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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金蝉脱壳 迷雾漫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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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漫漫海上无风,战船行驶缓慢,水手们修补着破损船舷。安道全迎风而立衣决舞动,将五雷问心掌一招一式演练起来。臂舒如猿,脚踩七星,俯仰之间气象万千,如龙吸九江水,虎登万重山;身形时快时慢,阴阳交换处,似日月交兴替,火内开白莲。安道全收了式,颇为畅快,见雅利安在高台向自己挥手,走上前去。
“安兄,气色不错啊。”雅利安迎上去,问道:“我那个傻儿子怎样了?”
“今次是我要恭喜埃兰兄了,”安道全面带春风颇为得意,“令郎悟性不在安某之下,又生了一双暹眼,将来修为只会在我之上。”
雅利安哈哈大笑,“安兄教导有方,有劳有劳。”
安道全见雅利安有些心不在焉,谈话间不时观望四周迷雾,眉宇间透出焦虑神色,“我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
“多亏了达多和巴索两个臭小子,不然咱们现在已葬身鱼腹,呜呼哀哉了。”雅利安叹了一声,将发生之事简要说了。
在安道全闭关第三日,便有三艘黑帆战船在东南方时隐时没。雅利安叫来船上头目商量,“那日海盗卷土重来,目前对方不知虚实未敢贸然进攻,但被勘破只是早晚之事。”众人七嘴八舌无甚良策,巴索鬼头鬼脑对雅利安说,“雅利安大人,我有个计策,能暂时脱身。”这几日雅利安命达多、巴索二人在战舰上作事,甚得雅利安欢心,尤其是巴索古灵精怪,与雅利安幼时颇为相似。
雅利安见巴索一本正经装模作样,有些好笑说道,“你且说来。”
“咱们就来个金蝉脱壳。”巴索嘿嘿一笑,将计策说了。(此处借鉴霍恩布罗尔桥段)
天上无月,夜黑风高,晚风将桅杆上的风灯吹得左右摇摆,巴索指挥着众水手,将一巨大木板放至海面,这木板四周缀了重物,板子正中插着一根粗大木杆,木杆上绑有风帆,顶上挂着风灯,船尾安了简易船舵。
“东南偏东出现三艘战船。”桅顶上瞭望水手喊道。
巴索手拿火把,拍了拍达多肩膀,“老哥,辛苦你当回船长啦。”达多接过火把,点点头也不说话,将绳索记在腰间,众人将他沿着船舷坠到木板上。巴索打了个手势,战舰所有灯火一起熄灭,达多当即将木板各处风灯点亮,又将船舵绑牢风帆降下,顺着绳子爬回战舰。那木板风帆鼓荡,经海风助力向正北方飘去,远远看去好似一艘海船夜航。
不多时,桅顶瞭望手又报道:“他们追着灯火向北走了。”
安道全赞道,“这小子倒也机灵,是个可造之材。”雅利安面露愁容,“虽然一时脱险,但对方定然知晓咱们虚实,只盼这雾气再大一些,咱们逃走便可多一份把握。”
“不妨叫阿尼哥瞭望执星,他一双暹眼视夜如昼,在雾中视野定然也强于常人。”安道全缕着胡须,掐手起课摇摇头道,“前途凶险只怕还有埋伏,这几个孩子有难,须得多加小心。”
雅利安不得其解,见安道全说的郑重,当即吩咐加强守备。
船舱内嬉笑声一片,阿尼哥被巴索、达多夹在中间,妹夫长妹夫短的窘得脸通红。秀妹捂嘴咯咯痴笑,眼波荡漾带着欢喜。
“好妹夫,你当日那般猴急,今天看见我妹子,怎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准是你这小子负心薄幸,又惦记谁家姑娘了吧,看我好好收拾你。”巴索将手伸到阿尼哥腋下,又是抓又是戳,阿尼哥又痒又疼扭着身子嘿嘿傻笑。
“秀妹可是想你的紧呐,想你想的啊...”巴索贼贼看了秀妹一眼,“夜里都睡不着。”
秀妹大窘,“臭猴子,你又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跑到巴索跟前又拧又掐。巴索吃痛躲在达多身后,达多也笑道:“不错,我妹子时常夜里跑去看你嘞。”
“大哥,你也跟着巴索那胡闹,我不理了。”秀妹娇嗔,小脚一顿跑出舱去了。阿尼哥自小从未如此嬉戏胡闹,又见秀妹挂念自己,但觉胸口温热甜蜜无比。
巴索见阿尼哥乜愣愣发呆,“傻牛儿,还不快去追你老婆。”与达多哈哈大笑,将阿尼哥推出舱去。
秀妹一席鹅黄纱裙,俏生生倚在船舷,朦胧月光笼着雾气,静谧而恬适,秀妹仿佛雾中花蕾婀娜娇艳。阿尼哥走到近前,“秀妹...我...唔,你还恼我不。”
秀妹咯咯一笑,扭头张望见四下无人,小手拉住阿尼哥,“我早就不恼你啦。”小脸泛红笑盈盈地望着阿尼哥,一双大眼水汪汪,“那日是你毒性范了,自然不怪你。要是族里男人敢那般对我,我阿爸非将他脑袋割下来不可。”
阿尼哥感觉秀妹小手细滑温软,笑靥如出水芙蓉,心神为之一荡,似有一直小手在心口划弄,欢喜得欲将胸膛撕开,不禁伸手揽住秀妹纤腰。
秀妹被阿尼哥抱住,嘤了一声,低垂臻首埋在阿尼哥怀里,“傻哥哥,你想我么?”
阿尼哥闭关七日,潜修清净之心,不知不觉。被她一问,不知如何作答,“我只道在里面呆了两三天,今儿见到你,才感觉似是隔了一年。”
秀妹听罢心花怒放,粉拳拍打阿尼哥心口,娇嗔道:“好啊,看你呆头呆脑的,嘴巴却跟摸了蜜糖似的,定是跟别个女娃们学说的套辞。”
秀妹的笑靥和扭动的身体像雨打芭蕉般柔媚,看的阿尼哥不禁呆了,慌忙摆手摇头,“我一直为约书亚大人办事,哪有机会认识其他女子。”
两个小情人正自耳鬓厮磨缠绵忘我,只听雅利安哈哈大笑,“傻儿子,出来了也不跟爹爹请安。哎,有了媳妇就把爹忘了。”秀妹哎呀一声,挣脱阿尼哥怀抱,捂着脸跑回舱内。
安道全痰嗖一声,“来,有要事相商。”
桅顶瞭望台上,阿尼哥盘膝打坐龟息吐纳,双目似睁似闭,不多时舌下润出甘甜津液,说不出舒泰恬淡,尾闾会阴间似有一团炉火烘烤,海风瑟瑟也无半分寒意,一股颤栗似潮水般自命门不断涌向百汇,毛发也随之立起又躺下。阿尼哥暗运瞳术,一双暹眼烁烁放光,目力所至如同一道霞光照耀,洞若观火纤毫毕现。原本瞳术极耗精神,就算有“圣水”加持也不会超过两盏茶的功夫,自随安道全修习龟息后,运功时恍恍惚惚,只在灵台留一丝清明,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也无丝毫倦怠之意。阿尼哥暗自感觉正一玄术与鬼冢秘术似乎有些许关联,但反复琢磨也不得要领,灭了念头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东方发白,海面起了风,雾气淡了些许,几只飞鸟在远处盘旋,阿尼哥极目望去,那几只飞鸟均为黑羽红喙,不似一般水鸟,前后有序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圆圈,不多时天海相接处缓缓冒出一艘战船,黑色大帆猎猎而舞。
船舱内,雅利安伏在案头,手中拿着角尺圆规在海图上测算。忽然警钟大作,雅利安皱了皱眉走到甲板上,众水手操练整齐严阵以待,阿尼哥走到近前毕恭毕敬,“雅利安大人,西北方出现黑帆海贼。”又将方才黑色水鸟之事说了。
“原来如此。”雅利安望向西北方,海面波涛翻涌哪里有海船的影子,不禁暗叹阿尼哥暹眼神通,“你当真看清了吗?”
“埃兰兄放心,他这双眸子定然不会错的。”安道全听见警钟也来到甲板。
雅利安点点头,“如此说来,他们是以这些扁毛畜生来追踪咱们,如果西北方只有一艘贼船...”
“那前方定有埋伏!”安道全接道。
“不错,这些海贼睚眦必报,但愿阿米雷大叔他们别出什么差池。”
安道全摆摆手,“阿米雷大人海船众多,这些海贼定不会触他的霉头,合围咱们这艘残舰才是上策。”
“嘿嘿,然后用咱们的脑袋讨些钱花,他奶奶的,这些贼人算盘打得还真是精明。”雅利安伸手拍在船舷上,“安兄,前途凶险,我适才推算路线由此向正北,便是亚丁国的旁遮普邦。你与这几个孩子乘舢舨过去,如果风浪不急,多则七日少则五日就能到达。”
安道全讶然,“既然如此,一同前去岂不更好?”
雅利安面露难色,“安兄有所不知,这亚丁国与我巴列维虽同属安息十国但世代为仇。亚丁国前几世苏丹,本是我巴列维东征后裔,后被亚丁国旧王室巴霍利王子夺权,自此后两国战火不断。安德烈大王扫平安息十国后,虽名义上设立行省,实则各地还是被旧时王族掌控,遂下令各国非王命征兵,军队不得跨入他国土地。”
“安德烈大王一代明主,此次事发有因情况紧急,到时禀明详情,大王也不会不体察吧。”
雅利安沉吟道,“我并非怕大王降罪于我,你若一人前去,潜回中土自然不在话下,我若率人马前去,只怕到了亚丁事态会更加复杂,你脱身便难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埃兰兄放心,我安某拼了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嘿!”雅利安叹气道,“中土有句话,大丈夫当机立断,若依航线前行定然羊入虎口,好!就依你,咱们会会这些身毒(天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