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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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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渝,人如其名,是个来自某个名为“渝”的城市的男子。人生三大爱好分别是火锅,川菜,外加烧烤。从小生活在抗战圣地,加上和热爱抗战电视剧研究的父亲长年累月的看抗日电视剧,成功地把理工男薛不渝先生熏陶成了一个党史系男子。
高三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拿过数学奥赛第一的薛不渝会去读某TOP高校的数学系或者经济系,没想到这哥们不声不响地填了人文科学试验班的志愿,成为渝城一中的一大新闻。大一结束,以整个人文科学试验班前三的成绩分流进入了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史系,自此一路读到硕士。学校的政策是讲师必须有国外留学经历,认定党史系的薛不渝也不能违反。
在他的大多数朋友都是选择国内读完博士再到国外做一年访问学者或者博士后的时候,薛不渝拿着Havard交换时期认识的教授和本院院长的推荐信,凭借本科和研究生期间的多篇核心期刊论文,直接申到Havard东亚研究的Master。在Havard期间,薛不渝参加了导师的好几个项目,发表多篇SCI论文。回国后,国内政策改进,可以不按年龄聘请优秀海归人才。学校赶紧又把这位优秀校友聘回来,薛不渝同志于是在30岁的时候成为了母校的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正教授。
总之,这是一位在学术上不仅根正苗红一心向学,而且还向学成功牛逼轰轰的人物。
看完了希姐给的薛不渝的介绍后,曾经也想做为学术大佬但是在学术路第一步就失败的沈绒深深叹了口气。
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曾经的……同行?
不过,她沈绒是被现实狠狠打击过的学术失败人士,而人家是在学术上一马平川的学术大佬。
唯一好的就是,沈绒想,她作为一个明星还是比一个大学教授赚钱吧。一个国家级课题也就50-100万,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做下来,哪儿有她一个明星赚钱又快又多。
“沈姐,学校到了,你去找薛教授吧。”
“好。小林,你帮我把礼物搬上去。”
沈绒学乖了,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下车前,沈绒拿出镜子检查了下妆容,调整了下表情,整理整理着装,才下车去。
“小林,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吧。礼物交给我。”
到了大厅,沈绒接过礼物,抱过来。
沈绒缓缓走到走廊深处,确认了下门上面的房间号,确认无误后敲了敲门。
敲了几声门后,房门被打开了。
沈绒瞧了一眼来开门的男人,穿着没有褶皱的白衬衫,外面是茶色西装外套,下半身黑色的休闲长裤。衬衫扎在裤子里,系着同色的皮带,显得他的腰身纤细有劲。很明显,这就是那位年轻有为的薛教授了。
他面色偏白,几缕黑色的刘海凌乱地挡在额角,金框眼镜为他原本偏严肃的长相又平添几分清冷。
见到来人,薛不渝淡淡地笑了下,“你便是沈绒小姐吧?”
“是、是我。”沈绒没来由的有几分紧张,感觉就像当年她还是小大一新生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去谈话。
要知道沈绒在大学可是一等一的惹祸精,每次班主任找她谈话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次数多了,让沈绒每次看到班主任都会心虚得不行。
对,她觉得薛不渝和她那快五十的班主任有着相同的气质。
想想薛不渝年纪轻轻就有了老教授的气质,沈绒也不知为他悲伤还是祝福的好。
跟着薛不渝走进办公室里,沈绒完全不敢看薛不渝的背影,只能四处打量办公室的装扮。
说是办公室,在沈绒看来,就是一个超大版档案馆。
进入里面,赫然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然后就是无尽的书柜。
再仔细看看书柜里面的书,沈绒又感觉到了考研时候一度被政治支配的可怕。
右边的书柜,放着《中国共产党的九十年》、《中国共产党党史》……
中间的书柜,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史研究》、《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
左边的书柜,依旧是《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66-1982)》、《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49-1965)》……
整个书柜,充斥着沈绒在考研政治复习书以及大学公共课后面看到的参考文献。
沈绒心情复杂,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些平面的参考文献会如同成了精一般,成为现实的存在。
薛不渝拉开了桌子对面的椅子,请沈绒坐下。
“薛教授,非常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来指点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沈绒说道。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薛不渝笑笑,并没有接过手。
沈绒明白薛不渝应该是误会了,看到这么一个大箱子任谁都会以为是一个大礼。而作为高校老师,收受贿赂是一个大事。
“薛教授,都怪我。其实也不算什么,里面就是几本书。”沈绒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当着薛不渝的面打开了超豪华箱子,掏出来一本又一本的《X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整整铺了大半个桌子。
见此,薛不渝道,“沈小姐有心了,我这儿正缺几本党大会以来文献选编呢。”
“您喜欢就好。”
见薛不渝收下了礼物,沈绒坐在了刚薛不渝拉开的椅子上,双手并拢放在腿上,做乖巧状。
“沈小姐似乎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薛不渝似乎看出了沈绒的紧张,微微笑道。
“是吗?”沈绒道,“其实,不瞒您说,我看您想起了我以前上大学的班主任。”
“沈小姐的班主任是?”
“Z大的李洪教授。”
“说起来,我还与李教授有过一段合作。”
“是之前的‘台湾土地政策考’,对吧?”
“对。”薛不渝道。
“我做过李洪老师的助研。”沈绒笑眯眯地说道。
薛不渝回想了一下,道,“你应该是做的台湾政策的核对那一部分的梳理。”
虽然是不确定的话语,语气却是肯定的。
沈绒听薛不渝这么说,惊了。
她当年做李洪的助研也是因为成绩不好没有分到好的导师,只能让李洪做导师。实际上沈绒的研究领域偏好是中国古代史,而李洪研究的是中国现代史,沈绒做助研也是硬着头皮上,赶鸭子上架。
“我可以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的吗?”
“你是李洪教授的得意门生啊。”薛不渝说道, “每次开学术会议,他都要在全会夸你。”
“全会夸我?”沈绒惊上加惊。
李洪明明每次都是骂她速度慢、不标准等等,沈绒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被骂得波澜不惊,现在告诉你一个天天当面是魔鬼骂你的人实际背后是小天使?
沈绒觉着魔幻了。
“等等,我明白了,他开会一定是说——”沈绒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沈绒啊,那个大明星啊,你们天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个,以前可是我的学生啊!你看她现在这么发达,其实当年还不是我的一个小助教而已,我上次那个课题,对对对,就是‘台湾土地政策考’!当时沈绒还是做了一丢丢工作滴。”
薛不渝还真没想到被称为冷美人的沈绒会如此回答,微笑不语。
说完后,沈绒道,“如何,是不是这样?”
“内容差不多,语气倒是没有这么精彩纷呈。”薛不渝简短的点评。
精彩纷呈是什么评价?
沈绒意识到自己表演过度,顿时安静如鹌鹑。
“自从走进娱乐圈后,我很久没和学术界打过交道了,今天和薛教授见面真的感觉特别高兴。”沈绒道,“而且我们两个似乎也算是前同行?”
“同行?”
“差别大概是,您研究1840后,我研究1840前。大家都是历史学嘛。”
“嗯。”
“可是党史是法学学科。”薛不渝道。
沈绒:大家明明学的都是历史,为什么你却这么d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