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委员翘课中》顾念远

2、明天考你

　　“班长，戴佳怡被处分的事情你知道吗？”闫翎坐到班长前桌空出来的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看着宁柠。
　　宁柠是一班班长，选班长不一定要选成绩最好的，但一定要选听话乖巧的，这应该是众多班主任们选班长的标准。然而宁柠并非“听话乖巧”的女生，相反的，她非常皮。她的皮与季澜和闫翎都不同，她永远是活跃在违规边界的人，钻空子的一流高手。如果没有明令规定，那么存在即合理，她总是能想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新颖点子来，不过自己一般是不会去实践的。即便如此，宁柠在老师面前也只是一个性格比较跳脱的女生罢了，不会把她归为问题学生这一类，所以班长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
　　宁柠正在水杯里泡着花茶，干花沉入水底以后吸饱了水绽开，非常好看。她见闫翎突然出现，询问一些明显不是与他相关的问题，绽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我知不知道呢？”闫翎见宁柠又想在作死的边缘试探，直接抬手装作要揍她。
　　宁柠识趣地收回了还没拉完的尾声，回答道：“嗯，她们翘课会跑到初中部一个小教室吸烟，那边因为是储物室，没有监控，后来被路过的老师发现了，就处分咯。”
　　闫翎点了点头，初中部最近因为新校区建好，初三已经搬走，到条件更好的分校区去了，所以初三的一整栋楼都是没有人的，挑在那边也很正常。
　　“谢了。”正打算离开，班长的同桌猛地抬起了头——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显然刚刚是在课间补眠，这边的八卦让她来了精神。女生叫胡越，是班里八卦消息最灵通的那个人，自称情报贩子，情报网上至高三下至初一，总之八卦最让她来劲。闫翎也知道这个人的脾性，估计是有比班长更多的消息，于是他又坐了回去，看胡越理了理被压乱的刘海，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到：“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件事其实还有内幕。”
　　“什么内幕？”宁柠顺着话问。
　　“哼哼……根据我的线人来报……”
　　“好好说话。”闫翎用指节敲了敲胡越的桌子，胡越吐了吐舌头，不再中二：“是这样的，我听说这事和季澜有关系。”
　　宁柠震声：“学委？！”由于声音有点大，边上的同学往这边看了一眼，宁柠立马道歉，讨论八卦这种事情向来人人都想掺和一脚，但是既然是闫翎想打听并且胡越有深层消息的事情，他们俩肯定也不会想让多的人听到。“抱歉，你接着说，和学委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注意到吗？就刚刚，来了几个人把季澜叫出去了，多半和这件事有关。”胡越指了指季澜空着的座位，“估计是戴佳怡的小弟们。有人说，是季澜把戴佳怡她们在那儿抽烟的事情抖给老师的，我估摸着是来报复的。”
　　宁柠一听，有点着急：“那……我们赶紧去找他一下？学委一个人去不太好吧？”胡越白了宁柠一眼，嘲笑道：“作为一个班长你现在应该告老师，而不是想着怎么参与进去。”宁柠尴尬地笑了笑，发现闫翎一直没说话，转而问他：“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闫翎摆摆手，站起来打算离开了：“没什么，偶然听到她被处分了，好奇。”胡越打量着闫翎，等他回到自己座位以后悄声对宁柠说：“有隐情，他肯定知道什么。”“你够了。”
　　闫翎听到了，戴佳怡问季澜的问题，以及季澜那显得非常假的理由——“我在教室睡觉”。这让闫翎听了也觉得假，因为季澜根本不上午休，每天午休都是翘掉的，他说在教室睡觉，倒不如说翻墙出去上网了更可信。他其实也不关心到底是不是季澜出卖了戴佳怡他们，只是询问一下知道了缘由。
　　他没道理地想着，或许季澜也没有骗戴佳怡，毕竟他脸这么软，肯定是个好人。想了一半就觉得自己荒唐，没有再想这件事了，只是等待着自己的英语作业来源赶紧回来。

　　季澜回到教室时，感受到了平常并不会投向自己的两道目光——一道是来自胡越，她很快转移了视线，装做自己不是要看季澜，季澜向来懒得管别人，也没有放在心上；而另外一道则没有要从他身上挪开的意思，是来自闫翎的。当然了，季澜想着，这个人——叫什么来着，闫什么？——是想问自己要作业抄。还在思考半小时前自我介绍过的同学的名字，季澜拉开自己的座椅坐下，闫翎就已经站在了边上。“学委，说好的。”他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季澜还在脑子里转闫翎到底叫什么，毫无表情地把英语作业本从课桌内找出来，递给了他。算了，反正自己以后也不会叫他的名字的吧。
　　“对了，我叫闫翎，门里面三横，翎羽的翎。”
　　季澜听见闫翎的声音，楞了一下，抬头疑惑地望着他。他会读心？怎么知道自己又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明天考你！”闫翎拿着作业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留季澜一个人有些凌乱。什么叫明天考我？考什么？考你的名字吗？
　　然而季澜并不会因为别人的事情困扰太久，没多久他就把闫翎的几句话抛之脑后，上课铃也打响，是时候补午觉了。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开始睡觉，并没有注意到胡越幽幽的目光——她当然看到了季澜和闫翎的互动，加上闫翎反常的询问，她知道闫翎肯定是在戴佳怡这件事情上帮助了季澜，不然季澜也不会主动把作业给别人抄的。至于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不得而知了，胡越还没有胆子大到去问这两位本人，或许只能从戴佳怡的小弟那边入手打听一下了。八卦之魂燃烧起来的胡越正在痴笑，被物理老师一个点名回答问题吓得魂都没了，站起来根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只能眼神求助宁柠。
　　宁柠对她又陷入八卦的走神习以为然，在课本上圈出了物理老师的问题，用铅笔在边上写了答案，才让胡越逃过一劫。

　　闫翎没花多久就把英语作业抄完了，他的中文字写的一半，英文字写的就是很差了，他根本不清楚这些字母组合起来是要做什么，乱抄一通完事，反正老师也知道他是抄的作业。不过他今天抄的这本，字迹工整，没有空题，还在阅读题上查了生词标注出来。往前一翻，准确率高的吓人，基本全是勾，甚至偶尔还会在一道题边上标注这道题本身不够严谨，出现了纰漏。闫翎偷偷瞧了一眼季澜，发现他正在睡觉。
　　这样的人是怎么做到成绩这么好的？明明不是睡觉就是翘课，虽然他出现在教室除了睡觉之外，真的就是在学习……果然脸软的人不会是坏人。
　　闫翎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丢了出去，寻思着或许可以绑架一下这个长期作业来源，就算是抄作业，大家也更愿意抄字漂亮准确率高的作业，不是吗？
　　季澜只觉得自己背后一凉，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讲课的物理老师，找出物理课本开始正经地听起课来。他并不是学神，课还是要听的。
　　正在草稿本上算着物理老师提出的问题，同桌女生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递过来一个本子——是季澜的英语作业，看来闫翎是抄完了。他收好作业以后向闫翎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闫翎带着笑意的目光，用口型对他说了句谢谢。季澜点了点头，就专心做题了，没看到闫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凭空做了个捏脸的手势。
　　季澜是走读生，每天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便可以回家，但他都是上完第三节课后才离开，家里住的很近，就在学校边上的小区，所以都是自己走回去的。这天他也是按照平日的行程，夜里九点半下了晚自习，朝着校门口走准备离开。
　　校门的方向与操场和宿舍的方向相反，因此住宿生是不会朝这边走的，高中部的走读生很少，而且很多走读生也会选择第二节晚自修下课就回家，这个点出来的基本没有几个。然而在季澜往小门走的路上，看见前面站着那么五六个人，明显不是走读生。
　　“季澜，我们的事还不算完。”
　　是戴佳怡。中午受挫并没有让她把此事翻篇，该找麻烦的还是得找，不然她也咽不下这口气。真麻烦，季澜心说，站在原地没有动，这种时候他总是以不变应万变的。
　　而此时的教室里，闫翎和朋友说笑着走下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觉得不踏实，咱们班这个学习委员怕不是又要被堵，就和朋友说让他先回宿舍，自己往出校的方向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胡越见闫翎没有直接回宿舍，拉上宁柠就跟踪了起来。胡越对八卦有天生灵敏的嗅觉，她觉得一定有好戏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