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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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快开到山顶的时候，我们遇上了暴雨。
那是第二天的傍晚，我本来正靠在沙发上出神，突然听见“噼里啪啦”的敲玻璃声，然后车子的一边突然颠簸了一下。
我连忙跑到驾驶区，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看到硕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撞击在车身，雨刮以最快的速度摆动着，视线依旧一片模糊。
“快停车！”我一向最注重驾驶安全，立刻下意识地命令尹紫，就好像那次他酒驾的时候我呵斥他下车一样。
尹紫还是讲点道理的人，眼见雨下得越来越大，于是把车开到路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走到车厢里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对我道：“喝一杯吧？”
我一直心不在焉的，但还是注意到那瓶酒只剩一半，此时也没多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心想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直到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握着酒瓶开始倒酒，我才回过神来，跳起来阻止道：“你不能喝，一会儿还要开车！”
“红酒，没关系的。”尹紫继续把酒瓶向上抬起，“而且，这雨恐怕要下一夜。”
我没再坚持，低着头坐回沙发上，然后闷闷地道：“尹紫，给我讲讲你前女友的事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两个人喝闷酒，不如边喝边聊；况且，我突然想起“玫瑰花海，悬崖公路”，不知怎的，就是单纯好奇，尹紫是不是开着这辆房车和她去过很多地方。
“为什么突然想听这个……？”他并没有对我突兀的要求产生抵触，顺手递给我半杯红酒，然后并排坐在我身边。
“红酒……只有半瓶；车上放着吉他、小提琴——这应该是你自己的车吧。”
“你这么聪明，还有什么是你猜不到的吗？”他笑了，浅浅地抿了一口酒。
沉默突然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里充斥着模糊的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半晌，尹紫终于开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地说：“车是我的没错，可是她从来没机会坐过。”
难得他也会对别人讲这些伤心事，我有点恍惚，换做是以前，我一定会怀疑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尹紫；可是，自从昨晚看到他拉小提琴的孤独的背影之后，自从意识到他在那么久之前就偷偷地吻过我之后，我对尹紫的认知开始悄然转变。
从前我觉得他孤独至极、虚伪至极又幼稚至极，事事看他不顺眼，又事事纵容他；后来我认定尹紫是个自私自利的衣冠禽兽，可是就在这个人快要被我否定得一文不值的时候，我又突然开始怜悯他——他说，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并没有矛盾；人到底是要矛盾成什么样，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我沉声道。不光是对这一件事，对于尹紫，我总是有太多莫名的歉意想说出口，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谁欠谁。
“没关系。”他又起身倒了一点酒，这次坐在了我的对面，“反正我也很久没对别人讲过了，再不说，恐怕会忘……”
“爱人也能忘吗？”我笑出了声。
尹紫的表情却十分严肃：“怎么不会？我就见过。”
“想转移话题？”我挑挑眉，决定从源头开始防止他跑偏。
“也没什么可讲的……我以前是玩乐队的，她是我的粉丝，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个人都还没出道。”
今年是尹紫出道的第十一年。这么说，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因为她喜欢旅游，我的乐队要巡演——我还教她弹吉他，教她开车……本来还要教她拉小提琴的，后来她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就像睡美人一样，只不过再也没醒来。”
这个故事，听上去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一定很漂亮吧……”这次我居然自己跑偏，因为看着尹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很难不去想象他心爱的女人长什么样。
尹紫垂下头，黑发滑落遮住他的脸庞，然后他喝了一口酒，仿佛陷入了甜蜜的回忆：“她挺好看的，不过有点小脾气。”
“很难追？还是你们经常吵架？”
“不是很难追，是太难追了……”尹紫这种不爽的语气还真是百年一遇，我看到他被一个女人搞得这么狼狈，情不自禁地就笑了起来。
他立刻抬起头，十分不解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就这么停滞了一两秒，然后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尹紫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瞳孔里是我的倒影，可是心却被另一个遥远的人填满——那是我此生最难以言表的失落，或者根本算不上失落，只是一种艳羡。
半瓶酒就这么被我们一杯一杯地喝完了，其间，尹紫给我讲了很多他和那个女孩的琐事，大多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地点，比如她会弹唱的第一首歌是什么，他们怎么一起搬乐器，准备演出，怎么一起过生日，还有她也不吃夹生的牛排，跟我一样讨厌芥末云云……
尹紫话并不多，但是讲得却很生动，明明只是只言片语，却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后来我们都口干舌燥了，我走到桌子前去倒水，刚喝了一大口，眼眶就暮地湿润了。
因为我终于发现这个故事有哪里特别熟悉了。
这简直就是我和安卿恋情的翻版。
见我很久没有回头，尹紫在后面试探着问道：“诺允……你又哭了？”
我慌忙擦干眼泪，刚想回答“没有”，谁知抬起头就看到窗口突然闪过一片白光；然后，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捂起耳朵时，滚滚惊雷已经响起，我下意识地一哆嗦，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