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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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湖以后，我第一件事儿就是请黎旭吃饭，然后给她解释全部的事实真相。听完我一波三折的讲述，黎旭紧紧地锁起了眉头，甚是担忧。
“诺允，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追查到底。”她沉思良久，最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摇头，表示我准备忽略以前的坎坷，开启崭新人生。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话说了。”她摊摊手，好像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但随即藏起了自己的表情道，“正好，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笑了：“最好别又是要送我一袋衣服……”
“七月我要去纽约参加一场大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替你看看诺许。”
我猛然抬起头，听到这个太久没被人念出口的名字，几乎要落下泪来。
“别哭，忍住。”黎旭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只是公费出差而已，不去白不去。”
黎旭并不认识诺许，我是在把诺许送到美国治疗以后才和她成为室友的，但是，以前我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就常常向她讲述我和诺许的往事——她虽然不会像一般的女孩那样说出动听的安慰人的话，也不会像安卿一样二话不说就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是她一直靠在沙发上听着，柔顺的短发斑驳地遮住她的脸，因为太过瘦削，连轮廓都有几分剪裁过的质感——在深夜里，我们只开着橘色的落地灯，她就那样异常认真地听着我的讲述，从来不置评论，可每当我直视她的眼睛，都能看到汹涌澎湃的情感。
一如现在，我们相对而坐，她漫不经心地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依然能感受到的，像大海一般波涛翻涌的心跳。
“谢谢……”我没什么别的可说，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又有了新的盼头，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回到家，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卿。
他很快回复了一句：太好了，我也为你高兴。然后，就在我搜索合适的表情准备回复他的时候，屏幕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明天能见个面吗？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既然安卿说了是好消息，我肯定百分之百想听，于是欢欣雀跃地答应下来——一旁的黎旭看我心情不错，居然主动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说可以陪我庆祝庆祝。
我忘了我有多久没喝酒了，特别是跟好朋友一起。我俩就这么席地而坐，边看电视边聊天，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这次黎旭打开了话匣子，给我讲了好多他在米兰经历的趣事，可惜最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没错，我就这么光荣地被室友用啤酒灌醉了。
隐隐约约中感觉得到，黎旭艰难地把我搬上了床，而且，我似乎还听到了她给我盖上被子时那声隐隐的叹息。
那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安卿用尹紫惯用的冷漠语气对我说：“诺允，你怎么还不去死啊……？”我睁大了眼睛，确定那个说话的人真是安卿——他白皙的皮肤在迷雾里淡得快要溶解，脸上的胎记也不见了，可是，那精致可爱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在提示着我这个人是谁。尽管，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像尹紫。
然后，眼前一片模糊，他冰冷的容颜不见了，空空荡荡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令人窒息的声音敲击着我的耳膜：“……都该死……你和诺许……都该死……”
那声线是如此苍白，以至于我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安卿的声音还是尹紫的声音。
我好像，总是在梦里搞混这两个人。
可是，无论如何，这样不详的梦境，总是让我满头大汗地惊醒——我又想到迟柯告诉我尹紫曾经对我作出过“家破人亡”的威胁，然后我跳下床，双手颤抖着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被尘封很久的联系人，几乎是发了疯一样开始给尹紫打电话。
没有人接。
我飞快地穿起衣服，一把推开门跑出房间，在客厅里，黎旭和安卿坐在餐桌前，诧异地看着精神紧张的我——时钟指向八点，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真实的世界一片祥和与平静。
“诺允，你醒啦？”黎旭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端着她常用的牛奶杯，“昨天你醉得真不轻，你朋友说今早跟你有约，我就让他先进来坐坐……”
安卿显然没进来多久，他还穿外套，看到惊慌失措的我，赶紧起身走过来握了握我的手道：“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我的情绪开始从梦境的假象中抽离出来，整个人也冷静了许多——好像上次在教堂拍外景一样，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容易被抛入虚假的幻境。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没，没事。”我摇摇头，“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就跟你走。”
回到房间，我刚刚缓过神，梳了头穿了件裙子，突然听见床中央的手机开始震动。
定睛一看，屏幕中央闪烁着一个令我窒息的名字：尹紫。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我站在原地飞快地思考着。如果说我已经决定和过去说再见了，那我就应该让尹紫彻底地消失在我生命里；可是，他为什么要回我电话？是否他还有话要说？如果是，我猜八成又是威胁或者绝情的话——就算亲眼见到他对我冰冷的眼神，我也还是不甘心，我始终想知道为什么。
我恨我自己的软弱，可是，我还是慢慢地走过去，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只要听见最终的答案，我就再不追问。
我拿起手机，闭上眼，按下了接通键。
“找我有事么……？”尹紫的声线里透着刺骨的冷漠与疏离。
我突然不再害怕，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反而有了底气，于是直言不讳道：“有。我听说你威胁过我——我想告诉你，你可以污蔑我、指责我，我都认了，但是，你最好别碰诺许一下，否则……”
“你已经不在紫金了？”他突然打断我，明明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诺允，你够聪明。”尹紫冷笑了一下，“你最好走得远一点，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这样我就不会想起来还有成诺许这个人。”
直到最后，我还是没有问那个我想问很久的问题，那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而且，远在百里之外的我也不会知道，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尹紫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左手的指甲已经将自己掐出了血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