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故人来》花笺云墨

3、卷三 乘风踏月归，飞花乱心房

　　接下来的两堂课，陆澄怀向学生们介绍了中国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的思想观念及特点，以及一些有用的学习方法。
　　“中国美学涵盖面非常广，从绘画、建筑、音乐、舞蹈到诗文、书法，几乎无所不包——这也不足为奇，毕竟万物有美，万物皆美。虽然涵盖面广，但却有相同之处，如虚实相依，道禅相宜，飞动灵空，载情载意。这些都是中国人赖以相传的审美取向、、、、、、、”
　　他说话抑扬顿挫、清润沉穆，不用任何的教案，就这么侃侃而谈。时而倚在讲台边说，时而执笔在黑板上写，且静且动，缓缓拉开一幅带有音律节奏的中国画卷，如此赏心悦目——三尺讲台，真真成了他的唯美写生。
　　台下学生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安安静静地听他讲，还不时地做下笔记，谁叫老师每句话、每个词、每个字都透着哲思，泛着文雅；每个声音，每个动作都迷人神经，动人心魂！
　　秦瑟听得尤为认真，手里刷刷地记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就像在做听写一样。
　　她是文学院中文系大二的学生，醉心中国古代文学。自己平时都是从文学的角度解读文学，难免有些狭隘。今个学期开学初选课时看到“浅谈中国美学”这一门以往都没有、今年新增的校选课，心里暗想着从美学角度解读文学倒是个新的视野，便果断选了这门课。
　　今晚一听，甚是欣喜！
　　她仰头望着陆澄怀，看他面色平静，但却被自己的声音出卖心境。一个能在讲台上讲得行云流水，说得绿肥红瘦的老师，应该是痴心于自己所讲的知识，且更应该是醉心于自己所站的讲台！现在的大学老师大多用心于自己的学术研究，而无心于知识教授的讲台。虽都上课，但谁不是刷着PPT，照本宣科呢——一个不照本宣科，不刷PPT,还会板书，且讲得如此精妙的大学老师，不多了！
　　“中国美学博大精深，说是‘浅谈’，我当真是只能浅谈。讲全条条款款的知识点不是开这门校选课的目的，我希望还是让大家穿过时空的阻隔，用心感受中国古人的美——美的言行，美的心灵，美的气节，美的人格，进而提升审美境界，内化于心，外化于心，小化蝼蚁，大化天地，做一个真正美的人。”
　　临下课之前，陆澄怀对学生说了这么一段话。
　　自己浸染美学多年，迷醉的不是美学包含的知识，而是美学传递的精神；作为老师，自己追求的不只是知识学问的传授，更多的还是精神人格的教化。至于最后能不能教学相承，还要看师生缘分。
　　九点半下课之后，一两个学生来问问题，陆澄怀耐心解答。几分钟后，他关灭教室的灯，离开教学楼，踏上樱花道，回湘大北边的教师公寓。
　　夜晚十点的月光在飘荡荡的游云里“犹抱琵琶半遮面”，游丝般落到人间，添一抹微凉。四月的夜风是情人的低吟浅唱，轻柔地抚着人脸庞。
　　陆澄怀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间，一手斜插进裤袋里，走过一棵又一棵樱花树，闲闲碎碎——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走慢点又何妨？
　　偶一抬头往前看，他又瞧见了那女孩的身影。
　　秦瑟把书放进了背包里，空出手来撩落樱。樱花不堪柔风吹，化作笺页片片飞，总有落到她手里的。她手掌上下翻飞，掌心的樱瓣也舞动起来；或是举高手心，让手里的落樱凑近月光，沐浴如水温情——这也不好玩了，便踏着地上的光影静静地走路，脚步或重或轻，像是在满地落樱的心房上弹琴鼓瑟；裙摆微荡，带起一圈飞花、、、、、、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陆澄怀在心里嗟叹。
　　他略微加快步伐走了上去，手上的烟还没燃完。
　　“太晚了，得走快点！”他控制着音量不至于吓到她，但声音中的朗朗质感还是听得分明。
　　“陆老师。”她转过头看是他，浅笑着叫了一声，声音潺潺流水。
　　“以前接触过美学？”
　　“没有，只是读过宗白华的《美学散步》，李泽厚的《美的历程》一类的美学书籍——这应该不算接触过吧！”
　　“算，怎么不算！读透了这几本书，美学就算入门了。”陆澄怀以赞赏的口吻说着，“你为什么会认为‘美好的心灵相遇即为美学’呢？”
　　秦瑟怔了怔，为什么？难道只是一种感觉不行吗？
　　她疑惑却又略微怯弱地看着他。
　　这姑娘纯，什么心思都搁脸上了。
　　陆澄怀看了她一眼，吸了一口烟，轻轻地笑了。
　　慢慢走到岔路口，陆澄怀随意地说了声再见就往家的方向拐。
　　“老师，”
　　陆澄怀停住，偏着头瞅着她。
　　她咬了咬下嘴唇，“吸烟有害健康。”
　　陆澄怀低头看看手里的烟，又抬眉望着她，张开口哈哈地笑起来。
　　在这爽朗的笑声里，秦瑟红了脸。
　　没走多远，见着一个垃圾桶，陆澄怀把手里的烟放到脚底磨灭，之后“嗖”地一声，像投篮一样把它丢进了进去。嘴角的笑还没消散，盛得下月光，迷乱了风花、、、、、、

作者有话说

　　希望男主冷清——下次把澄澄往这方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