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今天真好看》易连生

14、9 to 5

　　“你是不太喜欢吃辣吗？都没怎么吃东西。”对面的男生关心地问道。
　　“不是，只是我上个月才闹了出肠胃炎，现在吃东西还是小心些，不敢吃太多，不敢吃太刺激。”我喝了口水，向男生解释道，“而且我是可以吃辣的，但并不是说无辣不欢那种。”
　　“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是挺喜欢这个湘菜的，才说约在这边吃饭，没考虑到你很抱歉。”男生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眼睛也垂了下去。
　　“没有啦，我很好。好好吃，好好吃。”说着，忙夹了几箸子，吃了几口。
　　“哦，好。那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啊。”男生说着，点开手机操作着什么，而后推到我面前，说，“这个怎么样啊，我很喜欢这个。”
　　“欸，不错哎。那我买票吧，中间稍微偏后怎么样？一共9排，这是7排……”我自己拿出手机，检索着最近的影院。
　　“我们坐第一排吧，我喜欢第一排的感觉。”男生刚夹了一箸子，一边吃着，一边说。
　　“好，那就第一排了。一个半小时后开场，咱们这边走过去大概就二十分钟不到，也不太着急。”付了款，突然觉得嘴里干得慌，连忙喝了一大口水。看男生那边的杯子快空了，便给他续了些水。
　　“嗯，好。那你再吃点吧，不要太饿了。”
　　“嗯，好。”突然想到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道，“对了，你叫？”
　　“呃，钱明翰。”
　　“哎呀，那叫就叫……憨憨？”
　　“好……”男生略显羞涩地笑了，脸黑黑的……嗯，看不出来红没红。

　　昨天晚上闲着刷软件时，有“无头男尸”打了招呼。原是不想理的，不过看距离，应该是学校的男生，那还是应该给予一些基本的礼貌的。还好，男生的言谈挺招人喜欢的，便聊了许久，而后约了今天出来认识下，吃个便饭。
　　不过憨憨——就这样称呼吧——直到今天见面前，都没有发过他的照片。等人的时候，我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真是怕哪个长得就叫人觉得可以用身体不适为借口临阵脱逃的人和我say hi。最后，倒是一直身边来了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大高个子，羞涩地摆了摆手。
　　嘛，反正一个人也是寂寞，找个过得去的男生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聊聊逛逛，兴许就聊上了。毕竟，能约出来，或者说能和你打招呼，那自然心里是有一定的好感基础的。
　　不过这顿饭真的伤人。前段时间肠胃不适又复发了，这次医生多开了种药，说是要吃饭间吃。试过后，着实有效多了。今天幸好随身带着，不然怕是直接就可以扭头奔医院了。
　　“吃好了，那我们慢慢走过去吧。”憨憨擦了擦嘴，说道。
　　“嗯，我去买单。”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小喝了口。

　　天气又凉了几分，但风吹着正舒适。母亲早上打了电话，要我穿上条薄毛裤，强行压着起床气把她应付到挂了电话。若真的穿那么多，我想我会是第一个在这个季节捂出痱子的人。
　　“啊，亲爱的，你在哪里啊？快来帮我搬下快递，太多了，搬不动，嘤嘤嘤。”璇姐发来的微信，附带了一串尽可能可爱的表情。
　　“你家冰山呢？”我想我需要提醒她一下，她有一位比我更容易使唤的劳动力。
　　“他在忙啦，没有空。”
　　“我也没有空呢，我和小男生在外面看电影呢。”
　　“噫，重色轻友。”
　　“噫，你还是怪你双十一不理智的购物欲望吧。”
　　“哼！”
　　哎呀，今天的风儿真是过分喧嚣了呢。

　　“啊，刚刚电影里面那个Q博士。我一直觉得好眼熟好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刚刚一查，果然哎，我之前看一个电影的时候就有他，当时就觉得他好帅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很有特点。啊，说起来，他好像也是个基佬呢。”电影散场，观众三三两两走着。许是这部片子先前评价不高，亦或是因为不是第一天上映了，同场的人并不太多。因为觉得在观影的时候大谈特谈总是不好的，出来了，才找着机会和憨憨说两句话。
　　“哎呀，你不要说的这么大声，别人会听到的。”不过，我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对于影片的观感或是剧情人物的讨论，而是他尴尬的神色和拒绝性的言语。
　　“怎么了？我声音太大了吗？”一时没能正确理解他的言语，我以为是我自己没能控制好音量，说话声音过大了，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另类了，还有些脸红了。
　　“不是，我是说，那个，”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而后，近乎气音的发出了“基佬”两个字，“太大声别人会知道的，多不好。”说完，又看了眼四周，眼神略显慌乱，像是恶作剧怕被发现的小学生。
　　“呃，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太好？”听到了他的补充说明，我有些无奈。我懂，并不是所有的基佬都会毫不介意来自世界的眼光。我自己就很介意。只是，我不明白，只是单纯地谈论一下电影，又没有说什么禁忌的话题，怎么就会有人专门竖着耳朵听着我们两个人的交流呢？是他意识到只有我们两个人明晃晃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吗？还是这世界就是有这样窥私欲望膨胀的人呢。
　　“哎呀，你不要说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有点晚了。”憨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脚下加快了些。我跟着都有些要跑起来了。
　　“哦，附近有家烧卖，要不要去尝一下？虽然我自己还没去吃过。”想起来之前在宿舍有些嘴馋，想吃些家乡的味道，随便搜了些食物，便在附近搜到了一家烧卖，心里留了意，但从来没去过。
　　“嗯，好。”
　　出了影院，天都显得有些暗了。这电影是真的够长，屁股都要坐痛了。

　　烧卖店离影院不远，走几步便到了，装潢还挺精致。看了眼菜单，扫了下店里食客的桌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失望。到底和家里的烧卖不是一个感觉，个头真的小。
　　“我要两个糯米，两个虾仁……”憨憨在那边一遍看着单子，一遍嘴里念叨着。
　　“啥？糯米？”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忙问了句。自己也找了张单子，扫了眼。
　　“对呀，你没吃过吗？就是糯米馅的。”憨憨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一板一眼地解释着。
　　“不是，烧卖怎么还有这种馅儿的？我原来只吃过羊肉馅儿的，我觉得再变也该是个肉馅儿的啊，怎么有糯米馅儿的。”
　　“你没吃过啊，那你要不要尝一尝呢？”
　　“嗯，倒是可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这神奇的馅料不抱任何的期待。

　　不过真要说，这边的烧卖和家里那边，着实有很多不同。
　　记得楼下那家清真寺的烧卖，皮儿薄馅儿多，卖相一般，但馅儿都是好羊肉。那个烧卖皮，是我吃了好几家后比较，觉得最劲道的皮了。就着羊油鲜肉，一口下去，满嘴油光。
　　这家的烧卖，卖相就精致了不少，看看店内女性顾客的数量就知道多讨喜了。皮儿有些糯了，与其说是烧卖，不如说是小蒸饺了。加上可能是为了迎合都市青年减脂瘦身的追求，馅儿都有点干了，一口咬下去……不好意思，一口吞下去，都没点油花的。
　　倒是那糯米馅儿的烧卖，也不算黑暗，也不腻。若要说，大概就是初来这边听闻肉馅儿粽子的感觉吧。家里的时候不是那么喜欢吃粽子，有些甜腻。这边的肉粽子，那一大块白肉，初次还真的有些惊喜。只是吃得多了，便越发腻歪了，而后再也没有碰过了。
　　“啊，对，我们那边烧卖不叫烧卖。嗯……其实我也说不好叫啥，不过说烧卖人家肯定不会卖你饺子。就是这样，那边的招牌，写得都是稍美。稍微的稍，美丽的美。”饭桌上，我向憨憨介绍着家那边的烧卖。
　　“那你们那边没有这个糯米馅儿的吧，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呃，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本地特色了吧。还可以，比我想象中好不少的。”
　　“哎，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这种比较甜比较淡的东西。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辣的。下一次我们去吃那个烧烤吧，就校门出去那家。”憨憨似乎很是喜欢那家烧烤，说着，眼中都要冒出光来了。
　　“哎，好。”不过，真的还有下次吗？

　　而后又没有什么夜间活动，便一起回了学校，各自休息了。想着，便掏出手机，给璇儿姐发了个问好。
　　“亲，小胳膊腿儿还轻松吗？”
　　“略，人家最后还是找到人来帮我了。现在正在美美地敷面膜呢。”
　　“这样啊，那我给你发几个好笑的视频，你好好看看，笑一笑吧。”
　　“滚！都笑皱了。”
　　“哦，所以最后还是叫的冰山吗？”
　　“没有，我在桌游群里提了句，本来想问有没有同宿舍的女生一起去拿快递的。本来想有的话，就和阿姨借个小推车，大家一起推回来。不过，女生都没有说话，煎鱼说他要去，然后他就说帮我拿了。”
　　“煎鱼？谁啊？”
　　“群里的朋友啊，大家一起面杀过的。不过你不认识，你都不玩三国杀。”
　　“这样啊，噫，算是在为自己找下家吗？”
　　“嗯，人家人还是不错的。”
　　“哦，看起来是动心了哦？”
　　“我就夸人家一下啊，毕竟今天帮我搬了好些东西。学长最近也不清楚在忙什么，现在也没有回我的微信。”
　　“可能冰山又去找学姐了吧，觉得比起萝莉，还是喜欢御姐呢。”
　　“baby，你以后一定要多学习一下如何说话呢。”而后，璇儿姐发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好的，我知道了。”为了比拼一下，我发了一个更大的微笑回去。
　　“啊，对，看电影的小男生怎么样啊？”
　　“还行吧。说下次一起去吃烧烤。”
　　“都有下次了啊！不错不错，看来离开房不远了。”
　　“我说，咱俩到底是谁该学习一下说话啊？”
　　“嘻嘻，知道啦。那你觉得你喜欢人家嘛？”
　　“不喜欢啊。”
　　“欸？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我也说不好为什么。”
　　“哦，好吧。没事，你还有乔大师，这个不喜欢也没关系。”
　　“滚吧，你才喜欢乔大师。”
　　“略！”

　　说来，自从那天乔云告白失败回家以后，他就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呢。翻开聊天记录，已经有好几天了。想了想，发了段消息过去：
　　“最近心情还好吗，乔大师？”
　　不一会儿，那边便有了回音。
　　“还好吧。”
　　这种像是急于结束对话的答复，教人很是尴尬。我得做点什么，解决一下场面。
　　“乔大师，给我一个你的地址呗，我送你个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