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今天真好看》易连生

13、TorF 只想做一个

　　“好好好，我不多嘴。到时候想哭，姐姐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哦~”
　　“噫，不要恶心人了！”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感谢璇姐，这几年一直都在身边。

　　璇姐开心地去实验室了，我还在想下午去做些啥。为了考试而看书吗？那是我从来做不到的事情，可能提前一晚上扫两眼吧；打游戏吗？说起来还挺想再上wow看两眼的，不过上线了，公会列表也都是灰色的；把这周要做的什么grabcut过一遍？哎呀，deadline还有一个月呢，根本不想着急。
　　这样一想，我倒真是不努力不上进了。还记得这周课上，一个认识的大一学弟明晃晃地坐在了教室里，压力顿生，虽然下课后马上就消失了。还有年级里的大神，做的都是那些个高端的东西。正经到了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争上游，到是慵懒地划着水，温吞度日。虽是说普通人只愿过个普通的人生，但长久以往，只怕连这样简单地愿望都无法实现。毕竟，绝大多数人所希望的普通人生，当是不为金钱烦恼，不为名利忧愁，不出头，不垫底，所谓中庸的人生。若是到了明天，还要细细盘算着水电油盐，人情世故，我想，这当不是所希望的普通人生。
　　可能，因为自己经历尚且不够，都没有走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也许我所希望的人生，并不是普通的人生，更多只是一种自谦与怯懦，害怕过于突出而被针对，害怕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野望，便以“普通人”所自居。可真想来，我也是做过梦，成为了第七代火影平定诸国，找到了one piece成为世界最伟大的海贼，突然有天有人跪在我面前尊我为王带我走向异世界……但转过头，总是要说：
　　“哪来那么多中二想法哦，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好一辈子就好了。”
　　不过，也对，也许等我垂垂老矣，临终之际，回想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可能最想说的话，不再是遗憾悔恨，也不会有泪水痛苦，只有一腔满足，以及：“普普通通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啊。”
　　嘛，或许是因为自己意识到自己是个喜欢男生的人，进而意识到自己与周围的人有那么多的不同，才会把自己和别人隔离开，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吧。真要说，哪来那么多烦恼。一个甜筒，一块肉，哪里有什么想不开过不去的事情呢，只是会给身体带来一丁点儿的负担吧。
　　What is life？It depends on the liver.

　　所以，我的大腿非常诚恳地，指引着我到了熟悉的M记。樱花味的甜筒已经下架了，有些遗憾，还是蛮喜欢那种清凉的果冻感。换了原味，进店坐了下来，大抵消磨下时间。
　　“啊，我又不敢了，要不还是过两天吧。”翻着手机，微信刚好把乔云的消息推送到了我的眼中。
　　“哎呀，没事嘛，不敢就不敢。不过你确定过几天你就敢了吗？”
　　“哎呀，但是今天突然就有点怂了，我觉得江小白也救不了我。”很难得，乔云发了语音，可能真的是有些害怕了吧，声音有些颤抖了。只是背景音实在嘈杂，不确定是否是我幻听了。
　　“你这是去哪了？上香去了？”
　　“我回趟家拿点东西，晚上再回学校。”
　　“噫，你这是害怕到都要躲回家了啊。不过真的羡慕啊，不用像我这样跑这么远来念书，想回家一趟贼费劲，虽然我并没多想回去。”
　　“因为妈妈会限制你和男生出去玩吗？”
　　“哪里会哦，只是回去了以后就只有吵架，天天吵，每一天能消停的。”
　　“真的不是吗？不是上次你发了张截图，阿姨给你甩了一堆防艾科普链接，还说不要和男生交往过亲密了。”
　　“哎呀，你这个人，成天提些奇怪的事情。”
　　“啊，对，我要是告白成功了，我带着文博去找你玩怎么样？”
　　“你想干嘛？当面虐狗吗？”虽是这样说，我却开始脑补三个人一起吃饭的局面，那两个人就坐在我对面一脸暖暖幸福，我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
　　“哪里会啊，我们是跟你分享幸福的喜悦，也希望你能与我们一同分享呀。”听着，那边的语气有种莫名的甜腻，真好啊，被爱情滋润的少年。
　　“是吗，你要和文博穿着你买的那两双拖鞋来吗？”
　　“可以呀，给你看看情侣款拖鞋呀~”
　　“呕，快拉倒吧。到时候万一下雪下雨啊，你们那种棉拖真是不敢想象。”
　　“啊！今年会下雪吗？”那边语气听起来很是兴奋，我不由得内心吐槽了一句“没见过雪的南方人”。
　　“我也不知道啊，这边下雪有啥好的哦，湿漉漉的。”
　　“下雪多好啊，断桥残雪啊！我好喜欢那种感觉的。我一直想着，就在断桥上，突然下雪了，然后文博就打着伞，油纸伞哦，问我：‘这是你掉的伞吗？’”
　　被乔云的想象逗笑了，回道：“你这是杂糅了多少个故事啊，太逗了也。”
　　“这就是我的浪漫情节啊，那就到时候我和文博去看断桥残雪，你给我们拍个照片呗。”
　　“噫，那你今天就去告白呀，成功了不就能带男人来玩啦。”
　　“哎呀，你这个人，人家害怕咯，我不和你说了。”
　　而后，还真的便悄无声息了，连个表情都不回复的。

　　断桥残雪啊。
　　刚来这边的那年冬天，确是下了场很大很大的雪，学校里好多南方的孩子们都疯了，一个个陷入了那场大自然倾力呈现的狂欢中。自己可能是生来不太喜欢那般热闹，只是静静看着听着。后来，各个群里就有那个夜晚所诞生的行为艺术的照片，也有人转发了有人彻夜守候在西湖边所照的雪景。听说，那些摄影爱好者为了抢占一个好的角度，早早便在湖边扎了三脚架，一宿无眠。自己虽然不能理解他们那般做事的原因，但是，呈现的结果却是绝对惊艳的。只是，凌晨的大雪，哪怕湖边的摄影师再多，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夜晚游湖吧，照片中，没有残雪，都是厚积的白雪，未损丝毫，倒不如说是断桥雪景，更为别致。
　　乔云想着的，怕更多是白蛇传的场景吧，暴雨倾盆，女子与书生同舟避雨，一见钟情。多么浪漫啊，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当一次浪漫故事的主角，不过现实告诉我，我的故事，只是一出正剧，悲喜交加，唯独少些粉色浪漫了，不时还会觉得遗憾。

　　店里的背景音乐突然换了，心里一动，是德宇喜欢的歌手，或者说是高中的时候他喜欢的歌手。现在，看他的分享状态，口味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了。哎呀，当初说着自己会喜欢这个人很久很久，可是自己变心也太快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我又不会挂在直男这棵树上吊死。说来，感觉乔云现在就是在往王文博那棵树上扔绳子了。
　　哎呀，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要吊死自己呢，还是想想把绳子拽下来，回家乐呵乐呵看个剧呢。

　　“今天乔大师回家了，还没回来。”晚上打游戏的时候，基民这么说。
　　“哇哦，元宝，你快去关心人家一下啊，那不是你的同学吗？”YY里，姐姐在那边起哄。
　　“你咋这么说呢，乔大师怎么就成我同学了，你们才是我的同学好吗！”自从认识乔大师以后，姐姐一直在开这个玩笑。
　　“就是，他成天和乔大师在那边聊天，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是他同学了。”真是没想到，连基民都这样说了，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哦。
　　“辛怡我和你说，他妈来重庆那会儿就天天和乔大师黏在一起，晚上了两个人还说悄悄话，说了一晚上觉都不睡的。”哦，天呐，基民，请你不要这么诬蔑我了。
　　“啊，真的吗？你快和我说说他俩说了啥了？快快快！”哦，姐姐，请你不要这样，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不要这般八卦。
　　“啊，这我就忘了，我啥都没听清。”这才对嘛，我的基民，你果然还是我的小天使。
　　“元宝，那你自己说呀，你和你的老同学说了点啥啊？”姐姐啊，求求你，这个时候学习一下女子的贤良淑德啊，不要这么八卦了。
　　“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在下路玩吧，我走了。”
　　B键回城，看着姐姐被三个人残忍地围殴，YY里传来了非常悦耳的“啊”声。

　　打开微信，自从下午乔云再见了后，的确没了声息。那边打开□□群，翻了翻，也不见今天乔云有说过话，大家也都在聊着她们的游戏，或是日常，也不见有提及乔云的只言片语。
　　“哎，大圣，你见到乔大师了吗？”听着YY里，基民问着他那边的舍友。
　　“刚才还见到了，好像和王文博去吃饭了。”
　　“操，这俩人又自己出去玩儿了！”
　　“那你追出去呀，应该还没走远。”
　　“算了，打游戏打游戏。”
　　我听了，问道：“咋了，气啥？”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乔大师现在成天拽着文博大神去吃饭，他妈每次都不叫我。过去我每次去吃东西都叫他俩的！”基民的声音听来还是有一点恼怒的。
　　“你这听起来就像小媳妇受了怨气一样。”姐姐那边打趣着，基民大概没懂姐姐的意思，只是进行了否定。
　　原来已经回来了，又去和文博吃饭了啊。哎呀，真的好，可以每天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羡慕。

　　“我出发了，各位。”□□群突然弹出了消息，乔云的消息。
　　点开，群里的人都对他给予了祝福，祝他马到功成。自然也有人提出了疑问，为什么突然提前了几天。也有人提前给予了安慰，比如失败了也不要紧不要难过，这里大家都爱着他。只有笛子语气颇为不耐烦，只有一个滚字。哎呀，看来最爱的人嘴上最不留情了。
　　“小元宝你都不祝福一下我吗？”被乔云点名了，感觉怪怪的。
　　“哦，希望你俩可以当我面喂我吃狗粮哦！”
　　这下子，倒是其他人有些躁动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八卦。
　　“你们要去面基了？什么时候？”
　　“啊！可爱的元宝baby，姐姐爱你！”
　　哎，要我说，大家的重点都好奇怪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的事情哦，不是应该好好关心你们乔云的终身大事吗？
　　“噫，我们才不会喂你吃狗粮呢！”乔云答复了。
　　“可能就喂你吃吃屎吧。”他加了一句。
　　“那请您快些圆润地离开吧。”我回以温和有礼。

　　过了很久，感觉都要睡觉了，也没见乔云再发来新的消息。许是已经告白成功，现在两个人正在前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做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了吧；亦或是告白失败了，现在一个人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放肆痛苦了吧。等等，万一王文博很讨厌基佬怎么办，万一他说了什么非常过分的话，或者进行了粗暴的肢体行为，乔云会不会一下子受不了寻了短见啊？哎呀，不对不对，怎么可以瞎想呢！乔云的个性比起我来开朗多了，这种寻了短见的事情绝对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你睡了吗？”□□想起推送声音，点开看，居然是笛子的消息。
　　“没有呢，怎么了吗，笛子姐姐。”
　　“弦子还没个消息，都这么晚了，我打他电话也不接，他不会出事了吧。”
　　“咋会呢，都这么大人了，可能两个人去开始夜生活了啊。”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想那么多的东西啊。
　　“不是，我是真的不看好他能告白成功，哪来那么多直男能被他掰弯啊！而且他其实心态不太好的，有时候感觉还会有点抑郁，怕他会出事的。”
　　“没事啦，笛子姐姐，不用担心了。兴许只是没看到手机呢，放轻松。”这样打着字，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不过为啥想起来私戳我啊？”
　　“啊，我觉得你可能有他的消息啊。”
　　欸？为什么我会有乔云的消息，我觉得这个逻辑好奇怪啊，便返回了疑问。
　　“因为你俩不是一直有私聊的吗？我觉得你可能会知道的。”这句话倒是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好像没有答道我想要的那个点上。
　　“没事啦，笛子姐姐。如果他和我说话了，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和你报告他的平安的。”
　　“哎呀，就是担心，就怕这个人出点什么事。”

　　“嗨，回来了啊。”YY里，基民的舍友不知道和谁打着招呼。
　　“操，吃回来了啊！你们去快活都不叫我。”这次是基民说话了，听着应该是文博或者乔云了。
　　“滚吧，你自己打游戏听不见我们叫你！”这个声音，是文博的，奇怪了，那乔云呢？
　　“乔大师呢？”基民替我发出了疑问。
　　“他说今天先回家了，就没回宿舍了。”这样啊，原来是回家了啊。
　　“操，本地人就是好，想回家就能回家。”哎呀，基民哟，我可记得在重庆的时候，你可不觉得你是个外地人哦。
　　原来是回家了啊，那看来是告白失败了啊。不过看文博的语气，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可能乔云又临阵脱逃了，找个借口回家了？或者没有告白，但是有小哥约他，然后权衡再三，选择了去和小哥约去了？或者是他的前任找来了，干柴烈火旧情复燃，现在正在缠绵激情了？愈发想着，感觉思路和图景都在想着不可描述的不可控区域奔行了，赶紧打住，给笛子发了个消息过去。
　　“听说是已经回家去了，不用担心了吧。”
　　“回家？这个点儿回家？轻轨都没得了，他打的哦，有钱，真是有钱。”一下子，笛子文字表达的情绪就轻松了不少，刚才流露出的小女子的感觉又一下子散去了。
　　“哎呀，所以说不用担心了呀，这么大人了。早点休息吧，要睡个美容觉呢。”
　　“哎呀，谢谢元宝baby。么么哒，晚安安。”

　　夜深了，现在又不是能熬夜打游戏的年岁了，该睡就得睡觉了。这厢洗漱晚了，本来想着上床休息一会儿，刷会儿微博。正想着，来了电话，是乔云的。
　　“喂？咋了？”我来到阳台，接了电话。
　　“没啥，就是告白失败了，说一句。”那边声音，听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情绪，有点酒醉的兴奋感，又像是有点哭腔。
　　“恩，没事嘛。本来就是直男，今天好好休息下，好好睡个觉，不想这些事。不是回家了吗？家里休息好，别想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答复到：“嗯。”
　　“对了，”乔云补充道，“你帮我和笛子她们说一下，我没什么事。”
　　“我已经说过了。”
　　那边又一次安静了，我都以为他挂了，而后，那边说道：“谢谢。”
　　“谢啥。快休息吧，到家了吗？还在外面的话，今天也别浪了，挺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

　　简单嘱咐了几句，那边挂了电话。秋天的夜晚，还是有些清凉。虽然还穿着单衣，但这夜里的风还是教人打了个哆嗦。
　　突然很想看看星星，身子靠着栏杆，向天空看去。而后才觉得自己的做法多么可笑，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哪里还有可以看到星光的夜空呢？到处是人造的霓虹，在这城市的各个角落，各自招摇。太亮了啊，连星辰都黯然失色了。
　　又想起了小时候，夜晚，从学校晚自习往家里走。一抬头，漫天星辰，讲着自己的故事。我花了许久，才将书本上的星座，与头顶的光亮一个个对应下来。看着它们夜夜变换着位置，也不知道是我在旋转，还是它们在旋转。
　　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又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一个人从大门往家走。突然，天就黑了，只有月光和星辰为我照明。但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就想着星光最亮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愈发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这世界都越来越渺小，反而，那广袤的深夜缺越发的宏大，苍穹之下，仅有我这无知的小人，与未知深邃的夜对话。

　　“真的很漂亮啊。”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出现了第二个人，就站在我的身边。我扭头看向他，只有一片模糊。
　　“你不害怕吗？”我问道。
　　“我很欢喜。”那模糊的身影说着，而后似是坐了下来，看着我，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我坐下了下去，身下原来是柔软的草地。那种熟悉的青草味道，与潮湿雨后的泥土味道，若是有一点虫鸣声，只怕是更好了。才想着，那熟悉的声音便来了。
　　“你害怕吗？”那模糊的身影问道。

　　“我很彷徨。”
　　抬头，只有星星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