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不知风起

4、第 4 章 “惜儿，你

　　“惜儿，你不应该来这，为什么你就说不听呢，有什么事让阿山来找我就好了。”，“惜儿，快下山去，别让人看见了”，“惜儿，这是你不能来的地方”，“惜儿，你别怪我不去看你”，“惜儿，你的下个生辰我一定去”，“惜儿，那个男子你真的喜欢吗？”，“惜儿，我不能去，你同那人说你是个孤女，你们自己成婚就是了”，“惜儿，我这一生就这样了啊，我不能连累你啊”
　　“谁，谁，是谁在说话。”焦臭的土地，破碎的房屋，那骷髅女子，不，柳锦惜觉得这片土地让她窒息，她无力瘫软坐地，她仿佛听见有个人一直在和她说话，她的头好疼，为什么她会有感觉疼“啊！啊！你是谁！”,“惜儿，父亲从此和你不是一样的人了，你要听阿山的话，他会好好照顾你长大的”，柳锦惜突然怔住了，她看见了那个一直唤她名字的人，发髻散乱，不修边幅，粗眉大眼，脸上有个大大的刺青坏了相貌。这是她的记忆吗？这是、谁？这是她、她的父亲吗？
　　柳锦惜感觉下雨了，土地湿湿的，脸上凉凉的，她摸了摸脸，一手的鲜红。
　　柳锦惜不由自主的伤心似乎也引起这片土地潜藏着的伤痛，红艳艳的液体浸出了地面，染红了她的衣裙。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赵云儒你为什么要骗我！”记忆在撕碎她的灵魂，在记忆回来的那一刻起，灵魂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三年前的初夏，云城城外，草色浓翠，花艳芬芳。男子悄悄地走向躺卧在草地里女子，企图给她一个惊喜。怎料女子直接坐起身来，看向男子笑说：“你是不是痴傻，你走路那般大的动静我是会听不到吗？”女子杏眼含春，眼波流转间透露情谊。阳光灿烂女子笑的比太阳更明媚，男子迎着光看不分明，却感觉心被火烧的灼痛，无法呼吸。他轻轻走向女子，用自己的影子替她遮住阳光，动作轻缓，他眼中的一切仿佛是个梦，唯恐动作大些，梦就醒了。
　　“你看我傻，我看你才是痴了呢，这么个热天你也不觉得晒么，也不知道找个阴凉地。”男子亲昵的责备让女子十分受用，她略显心虚的抿了抿嘴，回辨道：“这才初夏呢，太阳一点都不晒人的,我喜欢这样暖和的感觉，我不喜欢阴阴凉的,我可怕冷了。”男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的卿卿”喃喃低语甜如蜜糖。
　　原来还大大方方的女子突然就羞红了脸，作了小女儿姿态。相识不过多久，便胡乱唤人，什么话一到这人的嘴里就分外惹人羞恼。“柳锦惜啊，柳锦惜啊，你怎么这般没出息”柳锦惜低头暗自嘀咕，男子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柳锦惜，看她羞红的脸颊，看她三千青丝，看她底垂的眼眸。
　　“卿卿，我们成婚好不好”男子仿若不经意便许下终生，柳锦惜闻言瞪大眼睛说不清是惊吓还是惊喜“怎么这么突然，我，我，我不知道”
　　男子蹲下牵起柳锦惜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安抚眼前不知所措的柳锦惜“我想可以一直陪着你，亲吻你，触碰你，拥有你，我们成婚好不好？我无亲无故，这天底下也没有我的家了，你给我一个可好？”虽是问询，男子却抬起柳锦惜的脸，俯身欺了上去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接近，感受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急促，听着她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加快。
　　柳锦惜无路可退，倒在了草地上，她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只有她，她慢慢闭上双目，恍然间嗅见了木兰花的香味。吻缓缓地加深，鼻息灼烧她的肌肤，喘息之间唇齿中溢出了一个“好”。男子听见那细不可闻的“好”，勾起了嘴角，离开艳色流光的红唇，在柳锦惜的眼睑上轻轻烙下一个吻，长长的羽睫像是受惊的蝴蝶微微颤动。男子埋首在柳锦惜的脖颈之间，嗅着她发间的青草，喃喃细语：“我的卿卿，你是我的，我的。”青丝纠缠，情谊绵绵。
　　“父亲，你说什么也要来我的婚礼，我不能说我没有高堂，我有，我有你。”柳锦惜对着紧闭的房门泪流满面：“为什么，我不怕，我只想在那个时候你陪着我，你在我的身边。”字字句句都流露着柳卿卿对房门内那个人的渴望。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一位面容消瘦，身形高壮，双目泛红，整张脸一多半都被凌乱的发须遮掩住，看不清真容，只隐约可见左脸颊有一处刺青的中年大汉推门而出。他目光哀伤地抹去柳锦惜脸上未干的泪痕，爱怜的说道：“惜儿你别怪父亲一直不曾去看你，也不允许你上山来找我，我们之间虽然不过只隔着一座山，可数十年间不曾见过几面。父亲那是怕极了，父亲只想你和我没有任何瓜葛的安稳地度过一生，我的脸上刻了青，一被人看见就轻易让人知晓我是一个贼匪。若你同我有牵扯被人看见，你这一辈子就、完了啊”颤抖的尾音让人轻易感受到这人的恐惧与无力。
　　柳锦惜按捺下心中的委屈对她许久不见的父亲恳求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父亲一直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那是我的婚礼啊。我想让您在这个请求也不可以吗？您可以不坐高堂，您就在人群中，让我拜一拜好不好？”
　　哪有父亲可以拒绝女儿如此的哀求，若是没有这个女儿需要抚养长大，他又何苦做这些年的歹事。“你回去吧，婚礼的事多着呢，家里也没个长辈帮你操持，婚礼的事我会让阿山寻个正经的媒人替你看着，杂事采买你就让阿山去弄，有什么需要的我都会为你准备好。你就不要担心太多，安心待嫁、婚礼那天父亲会去的，我会混在喜客当中在大门口看着你。你别来找父亲，就按正常的行礼来”虽是无奈的答应，但显然也是在心里思索了许久。
　　柳锦惜听到父亲的亲口答应，欣喜万分，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在跟前奉上一杯茶，但能让父亲亲眼看着她出嫁，如此也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