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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千遍之33 俊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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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鸣河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辉映朝阳的一众铠甲。她辨清了那位白袍前锋的眉眼,线条洒脱流畅,轮廓柔和舒朗,却从骨子里透出种清泠泠的杀意。
毕竟是在战场上立威名的人呢——傅鸣河不自禁地思索——那白袍不知染过了多少的血,而庆弥的手上,必结束过无数西秦敌寇的性命。
“啊?”
挽着她手臂的那个姑娘,带着诧异的抽气声音,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她顺着那姑娘的目光,望去楼下,撞见她更为熟悉的一副面庞。
若不是在今日的场景之下,她并不会相信,他便是统御北军的元帅将领。
比起前次相见,他身上的书卷气倒是更重,说他是元和帝朝中的文臣、儒生,都必然会有人相信。
但就是这样一个斯文秀丽的少年,佩玄甲戴乌盔,高骑在汗血战马之上,负长弓携雕翎,盔甲下绯红色的武将官服,在清冽的晨风中猎猎飞扬。
“倒是好一个玉面小将军呢!”
随着涟妈妈不可置信的低声赞叹,那面带诧异神色的姑娘,方轻轻颔了下首。
“楚将军这等天人之姿,京中文臣显贵,亦皆远远不敌。”
她应和着涟妈妈,随后掩唇笑起。
“我只当传闻里的,皆是真的,今日总算知晓,到底是闻名不如见面。”
因她方才同涟妈妈谈及,庆弥在边关有“白袍前锋”之威名,这会儿提到楚臣,傅鸣河便难免好奇起来。
“这有关楚小将军的传闻,又是什么?”
那姑娘咯咯笑着,摇头答她。
“将军他在北境,名声亦是响亮,只不过无论军民提起他呀,都说他可止小儿夜啼。”
随她话落,傅鸣河忍不住“扑哧”笑出。
楚臣他得这般“夜叉”似的威名,却实则精致俊美,自然会教同他初见的人,觉得惊讶极了。
至于那一番“可止小儿夜啼”的传闻,傅鸣河心知肚明,大抵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
她与楚臣曾经有过往来,虽然他言谈举止,大多客气守礼,却也难免有闹脾气的时候。
那厮发起火儿来,确是不容小觑。傅鸣河仍还记得,他有多反感元和帝赐他玄光宝甲。
就连北宁王妃,不也曾经说过?她家的小世子肖似其父,脾气倔强极了,一旦犯起浑来,父子俩准要针锋相对。
想来楚臣他如今做了将军,威风更甚,连着脾气也更大了起来。边疆御敌,沙场斩寇,他准是没少拿西秦人撒筏子,才传扬出“可怖夜叉”之类的名声来。
可尽管是这样,比起前锋庆弥的那般美名,傅鸣河与周围的一众姑娘,仍是觉得关于楚臣的传闻,实在怪诞好笑。
这当中尤其是傅鸣河,笑得最为开怀。毕竟她明白楚臣不喜御赐的这身战甲,可到头来仍唯有向天家妥协,委屈自己着此物去赴战场。
他憋着的那肚子气,十有八九,也都被他撒去西秦敌军那儿了。
傅鸣河腹诽着他,不料他竟像有感应般,蓦地扬头。
浩荡队伍之中,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勒缰停驻。
宝驹霞丸高抬前蹄,伴着这一声战马嘶鸣,楚臣的目光如若实质,牢牢地盯住高楼之上的傅鸣河。
抱月楼的顶层极高,他全然地仰望着她。但二人的僵持对视之中,处于落败之势的绝非是他,而是一时间诧异无措的傅鸣河。
几乎是迎接凯旋队伍的泰半京城百姓,并着所有的北宁将士,皆随着楚臣的这一仰首,疑惑望向了高台阑槛之后的傅鸣河。
傅鸣河强自镇定地回看向楼下的楚臣,克制住躲闪开去的念头,艰难地忽视掉周遭数不清的旁人视线。
她硬是要瞧一瞧,楚臣有此一举,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因她对楚臣的注视不躲不闪,楚臣望她良久,终是挑眉一笑。
他这一丝笑意,带了些不羁捉弄的意味,却因他生得实在俊俏风流,惹得抱月楼一众少女醉心,纷纷掏帕子朝他挥舞。
边关风沙磨砺,竟只历练他的风骨,却不损他肌肤分毫。小将军面白肤嫩,映着晨光的面庞如玉剔透,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便是在围观的娇俏女儿家们,也要自叹不如。
晨光里更夺目的,是他那一双明润如墨的眼睛,顾盼间神采飞扬,视线扫过楼台上一双双纤手所执绢帕,目光重又落回到傅鸣河的身上。
得他如此暗示,傅鸣河旋即明白过来,勾红唇“嗤”地笑了。
仰望她的那许多军爷、百姓,甚至是对面楼的一些乐伎舞姬,都因高台上她这一笑,而响起隐隐抽气之声。
傅鸣河生而貌美,绝色倾国。此时节她一笑,又有谁人不为之而倾倒?
哪怕她这一瞬垂眸浅笑,比起将军楚臣,更为讥诮蔑然,可无人有空暇顾及她笑中深意,人们皆醉心于她美艳无双的容颜之中。
在场唯二的清醒者,是相视对峙的这一对局外人——他刻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同她讨要帕子;而她自然知晓,他如此高调地演这一出戏,绝对是另有所图。
傅鸣河无意纵他得逞,只施施然凭栏支颐,偏着头噙笑看他。
楚臣耐性极好,她这番似笑非笑,并未使他知难而退,放弃一再地与她僵持。
她不作为,他便勒马等着,就连他那匹汗血宝马,也极配合着它的主人,昂首久立在她的楼下,定定地驻于长街中央。
若此番角力之中,唯他与她二人,那么傅鸣河尚有五成的胜算,到最后谁输谁赢,断没有什么定论。
可不止楼下仰首围观的层层人群,就连傅鸣河身侧的姑娘们,都开始期待着楚小将军得偿所愿,催促她、央求她赏给那“苦苦痴等”的少年郎,哪怕一丝半点的嘉许与芳泽。
傅鸣河架不住她们这些少女的娇声求情,最后则是看在了鸨母涟妈妈的面子上,总算稍微地被说动,在与楚臣的对望中,率先败下阵来。
她从袖子里抽出薄若轻烟的单丝罗帕,自近旁的姑娘鬓上,借来了一枚鲜花。待将帕子仔细系在了花枝之上,她漫不经心地扬手一抛,楚臣旋即催马上前,稳稳接住了花间罗帕。
他得了她的帕子,遂笑得涎眉邓眼,整一副好不得意的模样。傅鸣河再度被他逗笑,摇着头转身离开。
身后,姑娘们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喧嚷之声,傅鸣河好奇回首,见是阑槛旁无数女子,正争先恐后地将帕子、荷包、甚至是珠花、耳坠,化作片片芳心,抛给楼下的楚小将军。
如此深情厚谊,借由如此的传情之法,楚臣他哪里消受得起?
姑娘们热情高涨的欢呼尖叫,层层叠叠如浪四起,而傅鸣河隐约听到,这其中夹杂了那厮的几声吃痛哀嚎。
谁让他非要在梁京北城,迫她演这样一出戏呢?这整片花柳之地的女儿家们,几乎皆朝他投花掷果。哪怕被砸了个半死不活,也属实是他活该!
*
是夜华灯初上,抱月楼处处张灯结彩,一如既往地客似云来。
姑娘们丝竹管乐,迎来送往,傅鸣河闹中取静,单挑了一处雅间,与白雪同用晚膳。
她连日来久未归家,周氏遣白雪催她回去小住,此举明着是思念女儿,暗里却无非听闻了今日她与楚臣之事,欲当面向她探明究竟罢了。
尽管她当街抛给楚臣一方丝帕,可是他们之间,哪里有分毫的男女情意呢?
傅鸣河对外依旧装作只爱女子,周氏既不疑有它,就断不该妄想她忽而转了性子,唯对楚臣这男儿许下芳心。
她教给白雪该怎么去搪塞周氏,便打发了这姑娘返回侯府。在抱月楼,她住得俨然比在侯府里更自在,若无必要,她并不想随白雪归家。
白雪俯身告辞,挑了帘子出门,脚步却又顿住。
“一个侯爷夫人罢了,何至于你如此却步?就算是本宫不罩着你,她晓得你背靠天家那般底细,断不敢碰你一根头发丝的。”
白雪是皇上的暗桩,主母周氏治家极为严整,对此事绝非毫不知情。
傅鸣河觉得白雪的顾虑实在好笑,抿唇呷了口酒,出言逗她。
“你若实在怕她,就留下来伺候本宫过夜,如何?”
这妮子并不晓得,她对女子有意,从来是在假装。她这样调侃着白雪,慢悠悠放下酒盏,遂掀眼去瞧她的反应。
白雪脸上,早已霞飞入鬓,两颊各晕了一团红云。
只是她的羞赧,半是因傅鸣河的调侃,半是因门外另有旁人。
傅鸣河逗弄她的话语,教门外的不速之客,尽数地旁听了去。
原来白雪止步,是因撞见恰欲进雅间的门外之人。傅鸣河了然一笑,勾唇角懒懒相问:“非礼勿听。难道说女儿间的情事,是楚小将军您的特殊癖好?”
楚臣闻言,只玩味地朝着她笑,目光游移于她和白雪之间,陪她演戏,不戳破她的伪装。
倒是在场的不知情者,除了白雪,还有楚臣身后的另外一人。
他只当自己今夜随楚臣来此,不为寻欢而为正事。闻得隆德公主此问,他绷不住,尴尬地一连轻咳数声。
白雪只是半挑起了门帘,傅鸣河视线受阻。到这会儿闻得人声,她越过楚臣肩膀,探瞧究竟。
楚臣身后,站着鼎鼎大名的白袍庆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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