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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遍之17 私情(自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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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鸣河正冷冷瞪视肖翡,却被楚臣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心情糟糕得乱成一团,争不知该要先从哪处头绪开始发泄。
齐睦对容锦说谎,是恶意地利用隆德公主,以撇清自身与绣帕的关系,楚臣却不同了。他替她认下那张帕子,看似是帮了她。可他又凭什么认为,那帕子的确是她的呢?
原来在他心里,她竟是能够送淫帕给男子,全然不知羞耻的浪荡|女子?
世人多因东暖阁那一夜而误解她,可原来曾目睹过真相的楚臣,也全不顾个中原委,而视她作风流下作之人么?
傅鸣河虽有反骨,却在大多时候,努力做乖顺懂事之状,甚至对双亲与义父裴皇,几乎逆来顺受。
她就算心悦阮渔,也仍是发乎情止乎礼。以春宫帕相赠的事,她断然做不出来!
楚臣他但凡似阮渔那样,能观察会思考,都必然看得出来这绣帕一事的蹊跷。
帕子若果真是她之物,翠羽早就已替她隐瞒,何至于拾得后惊慌叫嚷,惹来容锦那番严审逼问?
但楚臣最愚笨的地方,还不在此。傅鸣河对他更气恼的,是他坏了她的好事。
谁许他多管闲事,自以为大发慈悲,编造他和她的私情,打断了容锦对她的审问?
容锦真想要拖她下去,关押治罪,都无权自作主张,须先请示过元和帝的意思。
傅鸣河对容锦的威胁本也不惧,正欲借此试一试肖翡的为人,看他眼见她蒙冤之时,会不会听凭良心地站出来说实话。
倒是楚臣这不合时宜的“挺身而出”,让容锦没了继续追问下去的立场,也让傅鸣河没了考察肖翡的最佳机会。
楚臣那傻子不会还错以为,他真就“舍己为人”地帮她解了围,而她会对他感激涕零地结草衔环吧?
趁着容锦没有走远,围观者尚都未散,傅鸣河为了姐妹阮鸢,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直直逼视向沉默至今的肖翡。
可哪怕她死死地盯着他,目光愤然,直欲咬牙切齿,肖翡仍伫立在人群中,并不启口,甚至纹丝未动。
见他袖手,对事态的演变如此无动于衷,傅鸣河终是放弃,恨恨落了眸去。
翠羽在皇后彻底远去之后,从地上站起身来,将那方春宫帕递向了傅鸣河。
傅鸣河瞪视罢了肖翡,又狠瞪向楚臣。齐睦那做贼心虚的坏妮子,视线便随着翠羽的手,偷瞄了傅鸣河一眼。
见傅鸣河并不理睬翠羽,只朝楚臣看去,齐睦便再顺着傅鸣河的目光,悄悄打量楚臣。
她最清楚那帕子是她的。傅鸣河又没帕子,哪来的和世子私下传情?
但她着实不懂。世子犯得上不顾声誉,为傅鸣河撒那种谎?除非……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清不楚,私底下有奸情的!
还没等齐睦表现出来惊诧,楚臣之举,便坐实了她的猜疑。
傅鸣河不接翠羽所递绣帕。翠羽尴尬地举着手,神色犹豫,将帕子朝楚臣递去。正回看傅鸣河的楚臣,在众人注目下粲然一笑,把帕子利落接了下来。
见了楚臣这毫不避讳的接帕之举,不只是齐睦一个,周遭围观者皆瞠目结舌。
唯独傅鸣河因他这邀功似的得意傻笑,恨恨地拉上翠羽,扭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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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和鸢姐姐说,肖翡绝对不行!他在她面前假装好人,真到要替我澄清的时候,就露了馅!刚才他错开眼躲着我,翠羽你也看到了。阮鸢想嫁给他那种人,我第一个反对!”
翠羽心知,适才自己同样有错。傅鸣河这会儿是对肖翡气得狠了,才没工夫算她们之间的帐。
她不敢对傅鸣河回应,只埋着头,跟在疾走的傅鸣河身后,顺着宫墙急急趋步。
“我才不会同意她嫁给他!回头我就介绍个更好的给鸢姐姐!再说了,我瞧见齐睦送他帕子那会儿,他自己说有喜欢的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得劝阮鸢想开。总之他就是不够格!”
肖翡拒绝齐睦的一番说辞,翠羽并未听闻。她大抵了解过阮鸢和肖翡的事情,眼下傅鸣河这样讲,她遂略有所感。
“公主……肖侍卫他说的,有了喜欢之人,会不会正是阮鸢姑娘?”
阮鸢尚未与肖翡互通心意,甚至二人相见之时,多是作为乐女与茶客。正因太多皆不确定,阮鸢才请了傅鸣河代为探查。傅鸣河得翠羽的提点,忽然也意识到这种可能。
“就算他真的喜欢阮鸢,我也不能眼见着阮鸢所托非人呀!你这恶婢存心气我不成?我真该听裴幻的,不去为你揭发齐睦,省得将我自己白搭进去,还被那楚臣帮了倒忙!”
“公主所说极是。您若没来,奴婢便就依着主子的吩咐,且替齐小姐把罪认了——”
“你还真要替齐睦那黑心肝的认罪?!”
傅鸣河怒其不争,却在打断了翠羽过后,止住言辞。
她被她气得停了步子,转身看身后的她。
翠羽仍半低着头,眼圈微红,一反往常的乖张姿态,害得傅鸣河再说不出什么重话。
若非她心肠软,也不会在起初,急着过去救她。绣帕的事,放在齐睦身上,虽说非同小可,但若翠羽顶罪,受的罚只会更可怖千百倍。
“你主子让你顶罪,无异于要你的命。他毫不在乎你,你何必言听计从地效忠他?”
哪怕是背后说裴衡的坏话,傅鸣河都无意识地收敛住脾气,压低了嗓。
东宫的阴谋手段,她见识过不止一次,其人甚至比二皇子裴烁,都更教她生寒。
翠羽轻抖了抖,颤着双唇,并未对她作答。但二人之间心照不宣。
摊上了裴衡那样的主子,是翠羽的无奈。傅鸣河轻叹一声,为翠羽而惆怅。
她自己是侯府的小姐,平日里尚且多有为难,翠羽作为奴婢,更是有她无法切身体会的诸多苦衷。
可就算生在了寻常人家,也不是凡事皆称心如意的。阮鸢为了生计,不得不出入抱月楼那种地方,耽搁了青春不说,又还错遇了肖翡那伪君子,一片芳心暗许,可惜终归错付。
思忖着如何帮阮鸢另觅良人,替她找个真正像样的着落,傅鸣河慢下脚步,缓缓地走在翠羽前面。
皇宫偌大,她们又缓了步调,实则尚没有走出多远。楚臣不费力气,只一会儿便就喜滋滋地追了上来。
他手里握着那条春宫图景的绣帕,笑意盈盈地便朝傅鸣河枪口上撞。
“你别急着走啊,我刚刚可是从皇后舅母那儿救了你呢。人都说大恩不言谢的,不知你打算如何酬答于我?”
楚臣正洋洋自得,半点没瞧见翠羽连连朝他使着眼色。
傅鸣河懒得与蠢人讲话,仍径直往前走,旋即被楚臣张臂阻拦。
二人对面而立,她被他拦了路,却并不看向他,只将脸别去一旁。楚臣瞧着,她似是望向了他的手,赶忙从善如流,将握着的绣帕双手呈上。
“适才当着众人,我暂帮你收了,这便还你,回头你还能再赠别人。”
这可倒好,是他自己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翠羽掐掐眉心,彻底放弃了挤眼睛暗示他闪开。
倒多亏傅鸣河在他追上来前,就已经自行发作过一通了。她这会儿过了气头,心底尚残留着刚被勾起的那抹惆怅。楚臣非要与她谈及绣帕,她没恶语答他,只是深深喟叹。
“你偏信齐睦之言,未及我答半字,已认定此物是我的,才伸援手帮我。春宫绣帕,隆德公主,二者在你眼中,的确是一般地不堪呢……”
楚臣尚沉浸在帮了她的得意之中,嘴角挂着轻盈雀跃的笑,显然不能够凝神静思,推敲她这些话的深意。
傅鸣河见他不语,只愣愣地看她,继而对他相问。
“以你之见,绣帕必得是我的么?因为遭皇子们占过身子,我定然自甘堕落,做尽苟且淫邪的事情方止吗?”
她问得平静里夹杂几缕怅然,低笑着似在挖苦楚臣,也似在挖苦她自己。
楚臣望着宫墙脚下的她。宫墙高耸巍峨,而她娇小得甚至脆弱凄惶。
他适才如何竟想当然,抢在她前面承认了那帕子是她的?那并非生死攸关之际,就算他强调时间紧迫,也不过是找借口。
事实上他根本不曾设想,春宫帕有可能不是她的。
齐睦与容锦皆未怀疑,众人也皆是恍然大悟神态,他便完全都没动脑,只依照最多人的猜测,去假定一个答案,毫不费力地想当然,给自己制造出帮她的动机。
但现在傅鸣河接连问他。显然他的答案,远与事实不符。
这答案不仅关乎对错,还关乎他们二人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模样。
傅鸣河知道了,他视她作荡|妇。她则因而将会怨他,甚至厌憎起他。
“我于假山旁亲眼所见,齐睦以此帕传情,却被肖翡拒绝。”
多余的话,傅鸣河未再施舍给他。
她绕过他便走。翠羽抬脚跟上,许是怕他仍不尽信,复又匆匆折回。
“太子命我告发齐小姐的。因她喜欢肖翡之事,近乎满朝皆知。”
翠羽言毕,便去追傅鸣河。宫墙下唯余楚臣,头颅低垂,指节攥紧绣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