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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粉色复仇 简大状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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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廉政公署力聘三位资深大状备战政务司司长与荣基地产的世纪审判的同时,家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刚进门,John哥在接过我的外套后一脸无可奈何地朝客厅使眼色,经常出现在饭局、电视剧和旅游类综艺节目里的女星洪雁戴着标志性的墨镜、珍珠项链,穿一袭修身红裙,拎爱马仕最新款手包,笑容将礼貌与热情平衡得极好:“Bella,好久不见。你的事务所需要预约,而我还有通告要赶,就自作主张到你家里拜访,你莫怪我不礼貌呀。 ”
我惊讶于她的记忆力和反客为主的能力,迅速搜索记忆也没想明白上次见她在何时何地,只能就着她的话头打招呼:“哪里的话,请坐,请问洪小姐要咨询什么事情?”
洪雁笑容不变:“我想起诉胡志光□□我,最近一次还导致我怀孕,不知你能不能做我的辩护律师?”我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听出她的声音一如她所塑造的中环金领般冷静,似乎只是随口替陌生人问了一句与己无关的家常闲话。
“你说的是演员协会主席、导演、投资人胡三爷?”即使我没被她的镇定吓到,也被她指控的男性alpha的身份吓了一跳。胡志光明面上的身份是演艺协会主席、80年代无数经典电影的缔造者,导演兼制作人的名片背面却是一张□□走向电影产业的通行证。他用枪、古惑仔和一场场血战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终于如愿洗白,率领古惑仔走向大银幕,成了演艺明星争相结交的“胡三爷”。
“不是他是谁?全香港难道还有第二个胡志光?Bella,你不敢接吗?莫非你怕他?”洪雁嘴角扬起嘲讽似的弧度,背脊骤然挺直,双手握紧。我注意到她的肢体动作,明白她并不像借助语言表现出的那样无礼。精致妆容、昂贵衣饰和藏匿眼睛的墨镜是被损害的女人最有力的盔甲,她在盔甲背后极力保持着身为幸存者的尊严。我在心里叹了口气:“Emily,你误会了,我并非畏惧,只是在跟你确认。胡志光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而我刚执业两年,经验不足,未必能帮你打赢。一旦你决定起诉,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洪雁道:“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懂。”我哑然失笑,故意换了尖锐的语气:“你知道胡志光与荣基地产相交甚笃,何智超贪腐案已让徐家自顾不暇,没有时间精力去管依附于他的胡志光,让你以为在此时报案最有利于自己。但且不论贪腐案审理过程无比漫长,结果如何我们都无法猜准,将何、徐连根拔掉更需要时间。即使胡志光仅剩下自己的势力,对付你我还是绰绰有余。假如你以为这一时期的诉讼非常简单,不如早做打算,换个资深大状。”
洪雁许久没有回应,她摘下墨镜,露出红肿到几乎无法张开的左眼,右眼如手术刀般扫过我全身:“欧律师,别对我用激将法,把你的智计谋略留给胡志光。我出道五年,日夜煎熬,被他□□、被他送去陪客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即使死在油尖旺,我也要拉他一起。”
(二)
我决定为洪雁打这场胜率不高的官司,她也表露出和我一起坚持到底的意愿。根据她提供的初步资料,我能判断胡志光是性剥削类型□□犯,同时也是经验丰富的性掠食者。熟人□□的辩护向来极为艰难,加上胡志光护她出道、与她一直兄妹相称、她借助胡志光的关系出演过若干部影视剧,所有这一切都能被“潜规则上位反咬一口,价钱没谈拢出卖恩人”轻巧地解释清楚。而且洪雁身份特殊,曝光度比普通人高,无论对方是否刻意报复,一经媒体报道,网路的舆论战也极容易把她拖垮。
还没等我针对这些不利因素做完风险评估,洪雁就发来短信,希望我能陪她做完秘密流产手术。我愁极了,堕胎记录必然会列入证据链,对方辩护律师必然会在庭审时问及,让她受到更严重的二次伤害不说,还会将舆论引导到对我们不利的层面上。洪雁坚决不肯生下□□犯的孩子,如果不是多年滥用抑制剂导致热潮期紊乱,她也不可能在孩子两个半月大时才发现。和控告胡志光一样,此时是最佳的堕胎时机。
思前想后,我还是在告知她风险后,陪她一起去了仁安医院产科。预约和手术过程都执行严格的保密程序,她在护士的陪同下走入手术室,我攥着排号和单据到外边等侯,时而在走廊里来回转,时而通电话交代工作。也许是十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和洪雁案高难度的取证造成内分泌紊乱,我坐下才觉得腰部酸软、小腹坠痛,伴随着极强的反胃感。想着洪雁的手术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我便先去了趟卫生间。
后来我才知道,我回来时Williams刚完成了例行查访,正从旁边的主任办公室里走出来。他见我一手拿手术单一手捂着小腹,匆匆走向人工流产手术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晚饭时都神色恍惚。Oswald看出他的魂不守舍,把他单独留下来询问,他还极富正义感地想为我讨回公道:“师父,我知道你不喜欢小朋友,也无权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组织过人权保护游行的alpha,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怎么能让Bella自己一个人去做人流?”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打他。正因如此,当我半夜回家后,Oswald给我的亲吻混杂着泪水,拥抱里蕴含着莫名其妙的怜惜和愧疚:“对不起,Bella,我应该早点同你讲。虽然我们约定一辈子丁克,如果你怀上了BB,我怎么会不喜欢?”我被他搞晕了:“你说这些,我很开心,但我没怀孕。”
Oswald难得露出些羞惭神情,我更起了逗弄之心,手抚摸上他的胸口,慢慢打着圈:“那你要不要努努力,让我怀上BB ”见他双眼眯了一下,我靠在他肩上,朝他已泛红的耳朵轻轻吹气: “可最近三天都不行,sorry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