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遇见烟雨》冯小毒

2、追忆我如空气般的喜欢 林一重新审

　　①
　　“一一啊，起床啦，我今天要出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哟！又去约会呀，哎，你妹妹我又要在家啃馒头喽。”林一从床上跳起来，蹦跶到林总面前，难得悠闲的周末，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你不就喜欢馒头吗？当初还点了一桌馒头…”

　　“哎，哥哥，玲姐等你很久啦，快去吧！”林总总是拿馒头这事儿开她玩笑，每次话没说完都被林一打断。

　　林一等林总走了之后又赖了半小时床，总算是慢悠悠的爬起来。

　　此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S市的夏天来得格外的早，林一是极少看到东方亮起鱼肚白的景象的。她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七点起床后就已经是车水马龙，城市里的快节奏和林一的慢性子却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切合。

　　桌上是哥哥留下的早餐，三明治加鲜奶的搭配很符合都市白领的生活状态。林一想了想，好像哥哥也是个很会生活的人，自己要早点找个房子搬出去住了，赖在林总这里实在是对哥哥和未来嫂嫂的不公平。

　　苏杰难得享受一个美好的周末，也是睡到了正午才醒，打开手机看到哥们儿发来的消息，他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杰哥，今晚聚聚不，带上女朋友！”

　　郭浩的消息让苏杰有些不敢置信，“这死鬼，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正犯嘀咕，郭浩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

　　“没有女朋友你就找个女伴过来，别到时候说哥们酸你！”

　　“你可得了吧，谈了女朋友就开始飘了是吧，今晚我再收拾你。”

　　这边林一把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当即决定去找找房子。但S市的生活比林一想的残酷多了，她从小生活在温室大家庭，从没体会过找个房子竟然这么苦。

　　经过一下午的奔波，林一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不是房租太贵就是环境太差。房租中介还对她动手动脚的，搞得林一差点使出祖传的林氏脚法。这中介长了一双桃花眼，竟和肖江赫有几分相似。但他色眯眯的眼神让林一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虽然忍住没动手，一张小嘴也把人怼得一愣一愣的。

　　“你想要的价位的房子，我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洁身自好就不会引来祸患，我还可以再给你一点折扣。”中介眨着小眼睛，在林一身上扫来扫去，好像随时要吃了这个女孩。

　　“谢谢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洁身自好也管不了某些人色心大起，您这房子我可不敢租。”林一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感觉胸口有气，借语言发作，然后转身直接走了。

　　林一回想起下午和中介的对话，第一次感受到在大城市生活的不容易，不知道苏杰这两年生活得辛不辛苦呢。

　　她来到一家湘菜馆，点了两个小菜算是犒劳一下自己下午的辛苦。又点开手机看起了租房网，突然收到方正的微信。

　　方正是林一大学的学长，和苏杰一个专业，那两人也是认识的。自从到了S市工作后，他就时不时约林一出去。先是喝下午茶，然后吃饭，也看过电影，他对林一有意思，但他也知道林一心里没有自己。

　　“晚上出来不，大学有几个同学聚一聚，硬是要我带个女伴。”

　　“你也知道的，我公司就没几个女的，帮帮哥呗”

　　“不要，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小一一，好一一啊，就算哥欠你的，下次我把老家的火锅底料带给你。”

　　林一看到方正这么求她，一心软答应了，“火锅底料是要的，你还得帮我个忙！”

　　方正看到林一找他帮忙，有些意外，又有些开心，“这小妞也知道求人帮忙哈哈”。

　　“行！什么忙我都帮！”

　　②
　　晚上七点钟，Rememer酒吧。

　　“方正，你带来的女伴呢！你怎么和苏杰一样，没一个靠谱的。”

　　此时，郭浩、苏杰、方正和廖青山还有两个女孩子坐在两个短沙发上。一个女孩子自然是郭浩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是廖青山带过来的。郭浩女朋友叫赫清，人如其名长得很清秀，看得出来和郭浩正在甜蜜中。另一个女孩子叫汪欧欧，和赫清是两种风格，成熟中带点小性感。

　　“喂，林一，你到哪了，我们这边开始了哦。”方正倒是没有因为林一来得晚责怪她，她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门口，出来接我！”

　　林一回家简单打扮了下，不知道今晚苏杰也在。她穿了一条黑色小连衣裙，中长卷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出门随手抹了个眼影，整个人看上去像只高冷的小野猫。

　　方正足足看了半分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马上扯着林一进去了。

　　郭浩等人看到方正真带了女生，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妹子，顿时没了底气。

　　“阿正，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自己藏着掖着，也不早点带出来见见。”廖青山看到林一的到来想活跃一下气氛，虽然对林一很好奇，但他身边有了汪欧欧，也没多调侃。

　　方正和廖青山是四年室友，关系比亲兄弟还亲，郭浩和苏杰比他们高一届，也是室友。四人学的是一个专业，在大学就认识了，工作了因为在一个城市也熟络了不少。

　　“哎，苏杰，今天就你没带伴，选一个惩罚吧！”郭浩作为组局的人开口道。

　　“我先自罚三杯开个头。”

　　“哟，够大气，来，走着！”

　　苏杰看到林一的那瞬间有一点不舒服，或许因为这个喜欢了自己两年的女生今天是别人的女伴，又或许第一次看到林一这样不同的一面，总之有什么东西刚好刺到了他的心，不深不浅。

　　“对了，阿正，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吧”，廖青山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妹妹目光老是在苏杰身上扫，颇有些想看戏的感觉。

　　“我叫林一”，林一倒是很自在的率先开口了。

　　“哦，她是我们的学妹，和苏杰也认识的。林一，这是郭浩，她女朋友赫清，……”

　　方正给林一依次做了个介绍，讲到苏杰时，不等方正开口，林一伸出右手，口红随着嘴唇的张合飞舞，“好久不见，学长”。

　　苏杰明显被林一的举动惊到了，明明才在咖啡馆见过，而且今天的她和咖啡馆的她太不一样了。

　　“好久不见，林一”，苏杰也伸出右手，两人的手握住两秒不到，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他感受到她的手的温度时，像是握住了一瓶冰水，他没舍得放开，她却挣脱了。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开始玩游戏吧，这游戏要求男女搭配坐，我跟清清一起，你们自己组队。”

　　郭浩看着自己几个兄弟，现场四个男人三个女人，对他来说只觉得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林一自然坐在方正身旁，一方面自己是他的女伴，不能栽了他的面，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苏杰的反应。

　　大家很快入座选好了位置，苏杰把廖青山挤开坐在了林一右边。

　　几人的顺序依次是：郭浩、赫清、廖青山、汪欧欧、苏杰、林一、方正。

　　游戏玩了几把，林一和两个女生都有些不舒服，一起去了洗手间。

　　“林一，方正他们都是你学长吧，我看苏杰和你挺般配的！”

　　“。。。”

　　汪欧欧不愧是有阅历的女人，一个小时不到就看出了别人的小心思，赫清在旁边略显惊讶，又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点点头。

　　“你就实话告诉我们吧，你喜欢他，对吗？”

　　“我，以前喜欢过，现在，我也不知道。”

　　“我就知道，以我对男人的了解，他对你是有想法的。”

　　这次换林一惊愕地看着汪欧欧，苏杰，会对自己有意思吗。

　　“喜欢就上”，因为这句话是苏杰对她讲过的，她追了他两年。

　　三人回到座位时，几个男生又喝了不少。游戏道具又传到了林一手上，游戏规则是拿到道具的人得说出自己做过的某件事，被他点到的人则要说出自己做过的更过分的事情，否则就要喝酒或者现在去做。

　　她巡视了一周，选了郭浩。

　　“那我们就比做过最沙雕的事吧！我小时候为了躲避打针跑到男厕所待了一天。”

　　郭浩对林一的挑衅有些意外，但他挑挑眉，要比沙雕他还没怎么输过。

　　“我曾经和苏杰穿上女装闯进他女朋友的宿舍给她送吃的，就为了逗她开心，苏杰这个狗，虽然平时不靠谱，还是挺宠对象的……”

　　“我靠，林一，你可以啊！”这一次是廖青山开口，他眼睁睁看着林一干了一整杯酒，也有点吓到了。

　　林一没等郭浩说完，心里的欲望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酒杯就倒，方正赶忙抢过杯子，拍了拍林一的后背。

　　“你赢了”，林一勉强撑出一丝笑容。

　　“嘶，我怎么觉得空调温度开低了。”廖青山一只手挽着汪欧欧的胳膊说。

　　③
　　几人又玩了几圈，廖青山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说回去有事，要撤了。

　　郭浩也看出了这兄弟想追汪欧欧，就顺势让廖青山照顾好她。林一早就睡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要走，想要站起来，一个踉跄直接跌在苏杰身上。

　　苏杰一只手扶着林一，第一次靠她这么近，淡淡的香水味和酒香味夹杂在一起，他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但闻着这味道又觉得很安心。林一喝了酒有些意识不清楚，以为自己被人强行抓着，想要甩开，张牙舞爪乱动了一番，迷离的双眼对上了苏杰的眼睛。

　　“林一，是我。”

　　“是你啊，你怎么才来找我！我喜欢你这么久，可是你总把我当空气。”她揪着他的衣领擦眼泪，随后双手环抱住苏杰，头靠在他怀里轻轻睡着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方正懵了两秒钟心想自己把姑娘推到了情敌怀里，一着急去抢林一，结果苏杰抱起她转了个身，“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算了，苏杰你送她回去吧。不过你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我饶不了你。”方正咬牙切齿，越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他越无可奈何。

　　“咳咳，好了好了，今天咱们就到这里了，大家都回家吧，下次再找个好地儿聚。”

　　郭浩等人看到形势不对，决定散场。苏杰和林一打了辆出租走了，廖青山和郭浩分别带着女伴回去了，方正从酒吧出来又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小酒，独自走上天桥。

　　此时的夜幕拉上了一层星星的窗帘，城市的夜景本是难得看到星星，方正一开始打算喝完酒就送林一回家，还可以散散步聊聊天，过几天约她出来看电影玩一玩，再准备一个正式的告白，但苏杰的闯入让他不知所措了。

　　他明白林一是一个果断专一的人，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她认定的人，会不会是苏杰呢？他越想越害怕，自己很久很久没这样在意一个人了，林一来这的两个月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变化。

　　两个月前，自己还窝在租房里玩游戏，工作丢了不说，连朋友都不肯再安慰他。某一天他照常白天面试找工作，打算晚上泡面打游戏。在云氏集团面试的时候恰好遇上去给上司送资料的林一，他是林一大学时的社团学长，但两人交集也不是很多。他望向这个女孩，米白的衬衫搭上一条刚好在膝盖上面长度的浅蓝色裙子，微卷的刘海和高马尾又带点俏皮感，这个女孩，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忽闪，随即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一瞬间，他终于有了要努力生活的想法。

　　两人在那时才加上微信，方正也常常约林一出来，但他却极少表现自己的爱慕，这个女生太纯净，他害怕自己会让她受伤。

　　只是有好几次，方正跟她聊天，“我怎么大学没发现你这么漂亮呢，你是不是偷偷去整容了！对，就是很流行的微调”。

　　“得了吧你，你那时候身边有晴晴学姐，你不知道你看其他人都是斜着眼看的啊。”

　　晴晴是方正前女友，也是他初恋，两人在大学好了两年，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异地的艰辛，两人算是和平分手，但晴晴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直到自己慢慢喜欢上林一，这事儿才缓过来了些。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深了很多，马路上的车流少了点，但这个城市的深夜依旧有很多为生活奔波的人。方正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自己走了两条街就回沙发上躺着了。

　　④
　　林一上车后一直说自己想吐，苏杰忙问她家在哪里，自己又不好开口问方正，但林一这时候哪能说得清楚自己住在哪条街道哪个小区，苏杰无奈，只好带她回自己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时林一已经清醒了不少，嚷嚷着要卸妆洗澡，苏杰再次表示无奈，把自己的衣服拿给她。他不敢想象电影里孤男寡女的故事情节，对林一，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伤害她。

　　事实上，当林一穿着衣服出来时，差点把苏杰打成残废。

　　“你谁啊，你怎么在我家！臭男人，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好啊，我让你知道姑奶奶不是吃软饭的！”林一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就向苏杰丢过去，脸上一抹红晕，她现在看着眼前的苏杰，一度认为自己面前站了只猴子。

　　“林一，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你，我刚那么辛苦送你回来的。”

　　“再说了，这可是我家，你看清楚了，这我家。”苏杰没见过林一撒酒疯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本以为林一洗了个澡能清醒点，没想到她洗澡前偷偷喝了冰箱里的气泡酒，又醉过去了。苏杰没办法，安抚了很久，拿了床被子丢她在沙发上睡。但这个举动导致他每半个小时就出来一次，看林一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摔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才睡熟没多久，客厅还是传来一声尖叫。他只好顶着大黑眼圈出去看。

　　林一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杰，显然愣住了，又突然放心了。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以为进了贼窝。

　　“苏杰，这你家啊！”

　　“噗，不然呢，你以为上了贼船啊！”

　　苏杰对林一的反应感到好笑，突然发现这女孩有时候挺萌的。看她反复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着逗一逗她。

　　“别看了，你昨晚啊，吐了自己一身还吐了我一身。哦哟，硬是要换衣服，我能怎么办呢，就亲手帮你换上了我的衣服！”

　　林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自己喝多了也是个没好事的主。她抓起手边的遥控器往苏杰身上丢，“你要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把你解决了，苏杰，你个臭猴子。”

　　她抓着苏杰一顿乱揍，还好她本身力气小，对他不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好了好了，衣服是你自己洗澡换上的，你醒了就自己弄点吃的吧，冰箱里都有，我去补个觉。”

　　林一看到苏杰打哈欠，想着是不是昨天自己害的，看到掉地上的枕头又想起自己昨天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心生怨恨。

　　苏杰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起来发现林一还在客厅玩手机，这下两人都醒酒了，又有些尴尬。

　　“午饭在桌上，你自己热一下吃吧。”林一没有回头，这一幕也许是她期待已久的，她为他做好午饭等他起床。但苏杰让她睡沙发这事儿，不报复回来她不甘心。

　　“咳咳咳”，苏杰吃了两口菜被呛到了，想要去倒水，被林一抢了先。

　　“哎哟，学长，你这是怎么了！哦！我忘记你不能吃辣了，来，喝点水。”林一拿着杯子在苏杰面前晃了晃，始终不肯给他，她知道他不能吃太辣，设了一桌鸿门宴等着他，自己做的菜本来就不好吃，加上n勺辣酱，这下算是解气了，把水递给了苏杰。

　　“咳咳，你属虎的吧，虎毒还不食子呢！”苏杰还没明白过来林一的用意，只觉得被辣到不行。

　　“我问你，为什么让我睡沙发，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让女生睡沙发吧。”

　　林一撑在桌子上，离苏杰不过10厘米的距离，眉头皱了皱一脸正经的问他。

　　苏杰明白过来她是故意害自己的，但此时一点都不生气，他看着林一生气的小脸，有点心疼，想帮她把头发抚顺。这一凑，近得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的眉眼，鼻梁，嘴巴上还残留着一颗饭粒，林一眼睛闪了闪，终于受不住离开了。

　　“你，你嘴周有饭，我先走了。”

　　她早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拿着包打算回家。开门时被苏杰扯住了，“林一，下次别在外面喝酒了。”

　　她看着他，又是这句话，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一句无关痛痒的问候，哪怕他说一句他担心她也行。大三时她也喝醉过一次，吵着闹着非要给苏杰打电话，好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她借着醉酒哭成泪人。凌晨才收到他的消息，他在加班，然后告诉她别喝酒了。但林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句话，她甩开苏杰的手，没说话走了。

　　林一对苏杰的喜欢，大家都知道。但偏偏，苏杰却像是感受空气般，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