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金凤山

62、第 62 章 五龙潜处野

　　白纱舞姬玉手纤纤，戴着一个翡翠玉镯。随着筝声突的一变，舞姬竟“唰”的将身上的白纱撕碎，白色的碎片伴着舞姬急速旋转的身体，洒到地上，白纱之下，舞姬竟穿着一件黑衣。

　　龙小笑微微皱起了眉，林枫起乎要站了起来。龙小笑轻轻按住了林枫，在林枫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枫才又端起了酒，只是将那酒杯紧握，仿佛一用力就快要捏碎。

　　舞姬的黑裙舞与刚才的白纱舞绝然不同，若说之前是仙子下凡，此刻便是魔女附身，她的双足赤裸，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好似要挑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渴望。她一起一伏的胸脯和微微的喘息，无一不在刺激着厅中的每一个男人，只是她的眼睛里好似含了无尽的悲伤，象在呼唤着，象在诉说着，她需要安慰。

　　林枫的胸膛也是一起一伏，突然，他手中银光闪动，那大厅帘后的筝声便嘎然而止，舞姬也停了下来，退到了后堂。

　　“怎么，我们德古族训练的东朝舞姬跳得不好么？”金斧大汉带着嘲笑，盯着林枫。

　　“好，很好。在下倒想买下这个舞姬，长伴身边。”林枫沉下了脸，瞪着金斧大汉。

　　场中诸人的眼光都聚在了林枫身上，就连叶浪也看向了林枫。

　　“哈哈，笑话，德古族的东西，就凭你也想买？除非......”金斧大汉放声狂笑，又低头听了那戎装女子几句，又道：“除非你赢了我手中双斧！”

　　“好！”林枫想也未想，张口便答。龙小笑阻拦不及，只得在林枫耳边轻声道：“此人擅用飞斧，小心。”

　　此刻林枫心中只想赢了这金斧大汉，哪里想到其它。待眼睛移向叶浪时，只觉他的眼神又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心中一凉，又想大敌当前，忙深吸了口气，拔剑跃到场中。

　　金斧大汉一声大喝，手中两柄金斧滴溜溜转得飞快，如同两只金轮般，在他手中煞是好看。林枫凝神静气，站立不动，一时间身上也没有破绽。突然金斧大汉大喝道：“着！”左手飞斧掷出，竟是奇快无比，呼呼有声。就在金斧飞出一瞬，大汉右手的金斧也是随后而来，这本应在前的金斧在空中突然慢了一慢，变成了在后，本应在后的金斧竟转了个方向，打向了林枫的腿。

　　林枫以剑刺地，翻向空中，脚尖在第一只金斧上一踏，硬是在空中翻转了身，将第二只金斧用剑拨开，“铛”的，两只金斧碰撞，竟有火星溅出。

　　堂中几个东朝侍卫都齐声叫好，林枫却是汗透重衣。刚才只是金斧旋转之力取巧而已，若那大汉身形再快一分，他的拳便会打在林枫身上。

　　大汉见众人叫好，心有不服，掌中内力一吸，那两只金斧象是认得了路，齐齐飞向大汉。林枫知他再发飞斧，只怕难敌，唯有速战速决，剑随心动，刺向大汉左臂。谁料大汉却似对林枫的斩云十二剑异常熟悉，林枫几乎是剑剑落空，大汉的金斧却是咄咄逼人。

　　林枫心中焦急，脚下不免乱了章法。大汉又是一记飞斧在前，虎拳在后，林枫闪过了飞斧，却躲不开大汉刚劲的拳，连连后退几步，背后一下顶住了张桌子，眼看大汉的拳就要打到林枫的脸。林枫只听背后一人冷冷道：“左手出拳，右手用流云飞花！”林枫也不待多想，左手握拳用力打了出去，本想这一拳打下去，以林枫的功力根本敌不过大汉，这左手只怕是要伤到手骨。岂料林枫出拳的一刹那，身后有股内力从肩头送入，林枫这一拳竟威猛无比。

　　金斧大汉始料不及，二人拳拳相碰，金斧大汉承受不住“蹬磴磴”后退了三步，林枫的剑便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林公子内力惊人，难得一见。”夏珏青笑了起来。

　　林枫知他讽刺自己，却也不在意，只拿眼睛瞪了金斧大汉，明摆着要人。

　　“金大姑娘，难得这舞姬与我投缘，龙某有千金相赠，还请金大姑娘割爱。”龙小笑站了起来，这话，却是对那戎装女子讲的。

　　“金三啊，回来罢。”那金大姑娘也站了起来，对龙小笑了点了点头，便带了金斧大汉和一班德古族人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回头对林枫笑了笑，用双掌做了个动作。

　　林枫转过身，叶浪和夏珏青从他身边走过，夏珏青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叶浪却连看都没看林枫一眼。望着二人的背影，林枫竟是酸甜苦辣齐聚心头，叶浪啊叶浪，此时你对我不理不睬，刚才又为何要暗中助我？

　　情人的心，最是难懂，纵是绝顶聪明，在爱情面前，也会变了傻子。林枫已是当局者迷，深陷其中,再简单的道理于他，也仿佛成了最难的迷题。

　　堂后走出来那黑衣舞姬，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哇的一声扑到了林枫怀中，大哭起来，“小枫哥哥，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枫轻轻摘下了舞姬的面纱，眼光充满了爱怜，柔声道：“玉英，你受苦了。”

　　****

　　圆月悬空，清风袭人。

　　只是明天，这圆月又会开始它新的轮回，月圆月缺，本就是大自然的规律，谁也无法改变。

　　奕汾城龙府偏院的屋顶上，坐着林枫，不知这月儿在他的心中是圆还是缺。

　　一个人也跃上了房顶，坐在了林枫身旁。

　　“龙大哥，如果有一天，天上的月亮不再有盈缺，永远都这样圆，该有多好。”林枫躺了下来。
　　“若是没有盈缺，那月亮也就不再是月亮了。”龙小笑拿出了酒，递给林枫。

　　林枫翘起了嘴角，一口酒下肚，大声称快。龙小笑目光深遂，远方正是奕汾城墙防守之处，夜空下亮着点点灯光。

　　“龙大哥，你听说过没有，一猪二熊三老虎，五龙潜处野云闲。”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第五大高手是谁？”

　　林枫不语，武林中人都说第五大高手是龙行门中神秘人物，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小枫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龙小笑也躺了下来，月光照在他的白衣上，更显得他气度非凡。
　　“我只是觉得......”林枫苦笑，他只是不想再被骗而已。
　　“其实并没有什么第五大高手，”龙小笑缓缓道：“他的名字应该叫龙五。”龙小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龙五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族人。”

　　林枫见龙小笑眼中似有忧虑，心中暗悔，一个人的秘密总是带了些痛苦，龙小笑一向温厚待人，又何必要疑心于他。

　　“东朝开国之初，内忧外患，朝中五王爷便入了江湖，从此，五王斧的后人，就代代称为龙五。”龙小笑转过了头，对着林枫笑了笑道：“现在你知道了，这一代的龙五，便是我。”

　　难怪龙小笑对前朝之事如此热心，难怪龙小笑会进夏园，难怪龙行门会召江湖各派抵抗德古族，难怪朱东东和朱西西会在龙府，这龙五的身份，对龙小笑来说，只怕也是沉重得很。如此一来，龙行门灭幽魂谷，根本就是朝廷所为，不是为了我了，林枫心中松了口气。

　　“不过，小枫，灭了幽魂谷，只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
　　“龙大哥！”

　　林枫慌忙阻止了龙小笑的话，只因他知道龙小笑要说的是：仙抓了你，我就拆了仙宫，若是魔捉了你，我就灭了魔道。

　　龙小笑眼里又有了笑意，轻轻端起了酒，一饮而尽，潇洒惬意。林枫不愿做的，不愿说的，龙小笑是永远不会逼他去做，去说的。

　　夜风微凉，林枫的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小枫哥哥，龙大哥，天冷了，小心着凉。”玉英站在院中，对林枫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