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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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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篇——小姐
塔桑本以为这身米白色配棕色的长裙穿在茜尔施身上会很违和,但她并没有觉得这个长及脚踝的优质布料,以及棕色漆皮鞋穿来格外难受。今天要去的是一个重大场合,她收起平时的锐气,十五岁的茜尔施看上去“终于”有些豪门女儿的样子。
而塔桑和塔莎呢?他们通过两年多的“努力”,得到了什伊族族长的认可,一直跟在茜尔施、拉古博和拉古尔身边,那证明友谊的信物——塔奇果果核——已经被他们把玩得油光发亮,并随时带在身边。
五个人跟着什伊族各位太太小姐、老爷先生坐在大车厢里,颠簸了很久,才到了宴会大堂——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主办宴会的是茜尔施爸爸多年的合作伙伴布莱特,也是来头不小的人物。
他们都注意到,布莱特老爷那两位如同天仙下凡的妻子爱勒贝尔,和女儿伊丽莎白,远比华丽的布场以及精美的餐桌糕点更引人注目。她们都是另一个繁华城市里的少数民族——头发是耀眼的紫色,高高盘起,几缕刘海,轻柔的扫在像湖水般清澈的额前。五官精致,可以与古希腊里的女神媲美。身材苗条,迈着碎花一般的步子跟在布莱特老爷的身后,向不远万里,大驾光临的客人们敬酒。举手投足间,不住地散发着优雅与高贵。
“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哎……”塔莎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伊丽莎白的公主裙。
“那个女孩很不错,”茜尔施说着,“等会儿就要向我们走过来了,唉,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话音刚落,一抬头就发现伊丽莎白小姐已经举着杯子站在他们面前了。塔桑甚至有点觉得,在这么优秀的人旁边,自己倒像是野孩子——要不是那场涂灵闹,他现在和塔莎也会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孩子。
“什伊族的客人那么远还赶来这里,真是我们的荣幸。茜尔施·布尔纳·什伊,郡主小姐,我们是同龄人,相见即缘分,今天不要客气了……”
伊丽莎白说话就像幽静树林里的夜莺一般清脆温柔,咬字清晰,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淡淡的。
六个人都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看着他们成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那杯中物也是红酒。
“祝你们玩得开心。”爱勒贝尔走来,带着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正要走,被茜尔施喊住了:
“宴会结束以后还有点时间,我们一起去后花园走走吧。可以吗?伊丽莎白小姐。您就答应我们吧,爱勒贝尔夫人。”
伊丽莎白望了望母亲——说到这儿,人们都发现布莱特一家今天并不是很愉快,眼神黯淡,除了客套话以外,都不怎么开口。爱勒贝尔轻轻的说:“可以,那,你们,早点回来哦。”
伊丽莎白笑了笑,但她那如同画出来的眉毛却不配合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忧伤地撇着。
……
正是冬天,后花园冷冷清清,凝结在葱绿叶子上的露水,倒是给风景增添了几分唯美。
“伊丽莎白小姐,”拉古博跟在伊丽莎白的前面,开门见山道,“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开心……”
伊丽莎白转过头去,咬了咬嘴唇。气氛尴尬的沉默着。
“我母亲,爱勒贝尔夫人,要永远的离开我了……”
看见那五位小客人疑惑和惊讶的神情,伊丽莎白又问:“你们不知道吗?我还以为……”
“请你把一切真相都告诉我,伊丽莎白小姐。”茜尔施凑过去,她身为郡主的锐气又凸显了出来。
“这场宴会,其实是个幌子。”伊丽莎白坐下,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什伊族的人来了,我妈妈就该走了。你们应该知道的,那个高贵的灵魂,我妈妈自愿献了出去——虽然这样自夸有点不好……总而言之,明天她就要走了。”她原本灵巧的嘴巴忽然变得语无伦次。
茜尔施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听完伊丽莎白的轻描淡写,她十分疑惑,难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身为郡主的自己却不知道:“对不起……我们什伊……其实……”
“不应该太过伤心,”伊丽莎白看着灰蒙蒙的天,“舍小家为大家,一命换百命。妈妈完成了使命,死得其所。我已经用很多年去接受了,所以现在,能够情绪平稳的和你们讲述事实。只是觉得,妈妈不在,我会更孤单,有点……怕。”
“孤单?”塔桑鼓起勇气插入了她们的对话,“你以前很寂寞吗?”
伊丽莎白许久都没有开口,其他人也跟着沉默,他们只能用忧伤的表情来安慰她,紧张气氛弥漫在附近,压抑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伊丽莎白弱弱地问,“我原来也在奥斯塔达伊玛学院,但是所有人都孤立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每天上下学都有车接送吗?我也好想和其他人一样,自由自在地和同学边说笑边走,但是没有办法,我是伊丽莎白,别人不绑架我绑架谁?或者说就因为我穿的衣服都是崭新的?我一直觉得裙子上的金边碍眼得很,忍不住去撕掉它,但我撕不掉,就像这个与生俱来的背景,摆脱不掉!我已经习惯了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紧紧勒住我的腰带,禁锢住我双脚的鞋子,我本来也可以忍受孤独,但每当我看见那些同学的笑脸,我真真切切的发现孤独这种东西我受不了。如果没有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我太软弱了……迫不得已,我只好再也不踏足学院,请了家教。”
伊丽莎白把闷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后,转过头来:“我看上去,是不是像笼子里的鸟一样可笑……对不起,给你们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茜尔施只能用自己的手帕不停为她擦眼泪,其他人也只好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