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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砍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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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朝昀的请帖如同白鸽一般飞往了各路各州的的府邸。
他在洪州置办了一座四进大的宅子,又找了工匠精心设计了一番,将院落每一处都布置精致舒适才从安县转到洪州珉县。
这座宅子很大,院落里修了假山,周围精心摆放了应时的花卉,在暖春季节齐齐绽放,争妍斗艳,为院子添了几分春色,在南院还开了个池塘,养了些许红色锦鲤,郡王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池边喂鱼,池塘里还种了很多莲花,院落的一花一草都是精心置办的,看起来不像是在此短暂停留些日子,到有些像是要长居于此了。
自打上次在暮辞面前出了那事,郡王就不大乐意再去见暮辞了,暮辞的房间也被安置在离他较远的一间小耳房里,朝昀面上有些难堪,好在暮辞也不是个傻子,这段时间也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地方,不去郡王面前晃荡。
这些日子无事可做,郡王举办的宴会还有十日就开始了,府里添了一些下人,都忙着准备宴会的事宜,暮辞一个小小的仵作自然帮不上什么忙,闲来无事他就去砍了一些树搬进小厢房里,整日不出门。
虽然暮辞选择归顺了朝昀,但清苏始终不放心他,所以时不时会盯着他,一有什么动静就会禀告给朝昀。
“他又去后山砍树?”朝昀正在凉亭里悠闲地品茶,听到清苏的禀告,忍不住发问,“这小子一天这么无聊?上上回烤红薯,上回摸鱼,这回又跑去砍树。”
“他砍树做什么?”朝昀放下茶杯。
“属下不知。”暮辞关着门的,他能听见屋里有锯木头的声音,但具体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暮辞不会武功,这一点他很清楚,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警惕得很,像是能察觉到他在观察他。
“那就去看看。”朝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带着人朝着暮辞的房间走去。
暮辞正用小刀仔细雕刻着木人,若有人走近了,便可看清,那木偶长眉弯弯,眼若桃花,身姿清瘦挺拔,慵懒的斜靠在美人塌上,如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正是东菱郡王朝昀无疑了。
暮辞小心翼翼捏着木偶,一笔一划,刀尖下的木偶活灵活现起来,他勾了勾唇角,他只是一个贱民,连呼吸他身边的空气都怕弄脏了,但朝昀既然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就疯狂地想能待在他身边,他知道他与朝昀的身份如同云泥之别,偏偏他还生出这般龌龊的心思来。
都以为他是有所图才主动归顺于朝昀,他的确有所图,他图的可不就是朝昀吗。
听见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暮辞快速将木偶收进胸襟,“啪”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朝昀长身玉立,他姿容艳丽而不俗媚,妖艳却又没有女气,恍若天人,他比暮辞大了两岁,比起现在的暮辞要高半颗头,暮辞见是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在做些什么?”清冷而又清脆的嗓音响起,暮辞的耳梢微微发痒。
“属下...闲来无事,就雕刻一些东西玩。”暮辞垂着头。
桌子上摆了两个物件,一枝木簪,一把木剑。
暮辞拈起那支木簪把玩,簪尾打磨成了活灵活现的一朵玉兰花,花朵半开,花瓣的每一片的做工都极其精细,比起那些专门的匠人也不差,暮辞有些赞赏,“手艺不错。”倒是没有想过一个会验尸的小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好手艺。
暮辞见他手里拿着自己做的花簪,忍不住舔了舔唇,他做簪子的时候,就想亲手能为他戴上,但木簪子到底还是太寒酸了,朝昀那样的人,就该佩戴这世间最珍贵的玉石打磨出来的簪子,他暗暗捏了捏手指,总有一天,他可以亲手给他做的。
“你可想学武?”朝昀瞧见了那把木剑。
暮辞眼睛一亮,随后又黯了下来,但还是点点头。
“你若是有学武天赋,本王让清苏交你也不是不可以。”朝昀自然看清了他眼底的渴望,他走近了暮辞一些,他弯了弯唇,低着头垂眸看他。
暮辞呼吸一紧。
“你现在是个贱民,你若想要学武,就做本王的人。”朝昀勾着暮辞的下巴,“做本王的三年的奴隶可愿意?”
从贱民转到奴籍。
暮辞若是成了奴籍,这意味着三年内不能为官,也不能背叛,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生自由,他是生死都握在朝昀的手中了。
暮辞舔舔唇,压住内心的悸动,他一点都不气朝昀的算计,反而有些兴奋,能做他的奴隶也不是不可以。
“属下愿意。”
“好,”朝昀起身离开,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细颈白玉瓶搁在桌子上,“喝了它。三年之后本王给你解药,放你自由。”
“是。”暮辞接过白玉瓶仰头一口而尽。
喉结随着药水的吞咽滚动了一转,暮辞喝了药,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朝昀瞥开目光,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就不怕本王是骗你的?”
“属下相信郡王。”暮辞恭恭敬敬地答道。
“清苏,人交给你了。”朝昀拢了拢衣袍,转身离开屋子。
“是。”清苏留了下来。
暮辞看着朝昀远去的背影,稍稍勾了勾唇角,那枝木簪还在他手里。
“暮辞,既然做了郡王的下人从今往后就只得听从郡王的命令,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郡王,一切以郡王为中心,令行禁止,一旦违犯规定,受鞭刑,具体惩罚视情况而定。“
“阿辞明白。”
暮辞跟着清苏学武,他天生神力,在不会武功的情况下也能徒手碎石,这让清苏喝朝昀都大吃一惊。
暮辞力大却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他思维敏捷能举一反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武学天才。
朝昀倒是真的有些不想放过暮辞了,这样的人才,对他们所图的事有巨大用处。
江南西路的各位大人都接到了邀请函,马不停蹄地往洪州赶来,赶来的官员们从七八品小官到两三品的大官都有,虽然朝昀作为京都派来的钦差品级不明,自身在京都做的也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并不值得二品大官也不辞幸苦赶来赴约,但朝昀的从一品的郡王,是皇亲国戚,又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他做东请客,没有人会不知趣的不给面子。
虽说大家背后都有追随的人,但面子上还是要装得像一些。
洪州的长官宋知州和吴通判是自从知晓郡王到了此地之后就去拜访过一次了,起先他们也是接到消息说是朝昀就是这一次皇上派来的钦差,要来彻查水库银子之事,还有些慌乱,毕竟朝昀和皇长孙是一派的人。
不过朝昀也就是个十八岁的贵公子罢了,想来对此事掌握的消息也不够多。
冷静了下来,几人也就不再慌乱,倒是殷勤地拜访,相互邀请了几次,大家似乎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