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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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元宵佳节，梁帝多体恤，早早散了宫宴放百官回家与家人团圆，自己也带着随侍朝太后宫中去。
太后宫中早也备好了元宵、甜汤与榛子酥，只等萧景琰过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景琰啊，快过来，喝点甜汤。”一见萧景琰大步进门，太后就招呼着。
宫女们将吃食布置完毕慢慢退下，萧景琰走到桌前坐定，笑着说：“母后费心了。”
太后亲昵地瞥他一眼，温柔地嗔到：“跟母后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快来尝尝这甜汤，放了红豆炖得香浓。”
今晚的气氛实在是好，甜汤有暖色的烛火衬着，泛着一圈圈的光晕，虽然煮得浓稠但看起来十分清亮。再加上母亲温和包容的眼神，让他连日来总是微微皱起的眉头终于放松些许，笑着将太后手里的甜汤接过，细细地喝了。
“母后近日来身体可好？”
“母后都好，倒是瞧着你又清减许多，政务重要，但也要顾及着点自己的身子。”太后看萧景琰虽认真听着，但其实也未必放在心上，话锋一转，“景琰，母亲可否托你出去为我买个花灯回来。”
萧景琰却只管喝汤：“母后想看灯，着宫人制几个上好的宫灯来便是。”
太后听他这么说，笑骂道：“你这孩子，母后大半生在这宫里，什么宫灯没见过，现在啊，反倒是想着早年间在宫外见过的些的小玩意儿。”
萧景琰沉默了几息，还是应承下来，带上人往宫外去。
瞧着萧景琰往外走了，太后端起一小碗元宵吃着。
“太后您看，陛下还是同从前一样，爱喝甜的。”
太后闻声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的玉碗，慢慢将元宵咽下，没了刚刚与萧景琰说话的精神头儿，“心里苦，不就得用点甜的吗。”
2
萧景琰带着小艾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街边的摊贩生意也很红火，多是长辈带着孩子，爱侣成双。
他并非不懂太后的用意，只是有时候，许多事情并不是日日夜夜地想着，就能两全其美，大张旗鼓地思念与悲伤，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然不太合乎时宜了。
自萧景琰即位以来，夙兴夜寐，整日里想的都是如何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就如同曾经还在身边的人，他们的所谋所忧。他们费尽心思将他送上这个位置，让自己多年的夙愿一朝实现。所求的真相，水落石出；为敬重之人蒙受不白之冤的愤懑不平，尽数散去；而想见的人，最后一刻仍在图一个太平盛世，自己总归不愿让他失望。
随意走着终于也是走到了人最多的地方，小艾哼哧哼哧地想尽办法将人群隔开一些，好叫萧景琰逛得舒坦一些，但萧景琰自己却是浑不在意的，此时此景不是扎在人堆里反倒是没甚意趣，况且以他和小殊的身手，这种情形也能如鱼得水得很。
3
“景琰！我们出去看灯吧！”
还没看见林殊的人影，他轻快的声音就已经一股脑的钻进了萧景琰的耳朵里，一向如此，他倒也习惯了。
将将把刚吃完元宵的空碗搁在桌上，肩膀上就横了一条臂膀。
林殊急哄哄地在他耳边倒豆子：“景琰，今日元宵，市上有焰火，我刚跟父亲母亲吃完元宵便来找你了，去晚了可就放完了。”
听完林殊在耳边咋呼，萧景琰倒是没有直接应下，反而是先朝萧景禹望去。
萧景禹看着自己一向乖巧内敛的幼弟，即便他面上不显，从他那双澄澈的眸子也能知道，他心里怕早是一百万个情愿了，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两个大男孩道：“去吧，记得宵禁前归家。”
林殊小声欢呼，随即拉着萧景琰往前冲，“快快快，霓凰带着两个小的在市口的大榕树下等咱俩呢！”
两人都是十年如一日练出的好身手，脚下生风，看着林殊眼角眉梢的快活，萧景琰面上不禁也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今晚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好差事？”
林殊跳脚，“什么差事，我可是听说今晚东市热闹，巴巴地便来亲自接你来了。”
“不是因为豫津和景睿？”萧景琰一双鹿眼微微眯起看着林殊打趣。
林殊难得见他这样，“怎么可能，他们哪里值得我这一趟一趟的，便叫霓凰带着他们随意去耍不就行了。”
“噢！”萧景琰轻笑几声，抬眼看见穆霓凰她们从大榕树下朝他们走过来，应和林殊一声就快步迎上。
几人见了面自然是亲切招呼着，以豫津为先锋，两个小的一见着林殊就围着他打转，“林殊哥哥！我刚刚听说了，今日不止有焰火，霞匹阁的掌柜的摆了撞灯赛，头彩是盏八方宫灯，用的料子是他们家的镇店鲛纱……”
林殊费了老大劲儿把粘在身上的豫津撕下来，“我射箭的本事可比不上你霓凰姐姐，她的本事天下第一，让你霓凰姐姐给你赢个头彩回来。”
穆霓凰听他给自己胡咧咧了个天下第一出来也没恼，笑着牵起豫津，戏谑地看着林殊，“那我就先带着他们俩去看看撞灯赛，准备放焰火时我们再会合。”
林殊心满意足，笑眯眯挥手，然后扭头就扯着萧景琰穿梭在人潮如织的灯市，“可算把这两个小鬼头哄走了，姑且先让霓凰多劳累些，我们待会儿给她挑个顶漂亮的花灯犒劳犒劳她。”
萧景琰瞧了一眼他拉着自己的手，“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林殊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停在一家灯铺前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景琰的问题，只想着能没有那两个小鬼头在耳边咋咋呼呼，拉着景琰开溜的时候只觉得心里畅快。他转过身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偏却不敢直视萧景琰，“嗨呀，只有我俩人，干什么都方便些。我一路过来瞧着许多花灯跟家里摆的那些比起来反倒灵动许多，哎，景琰！那个瞧着是不是颇像佛牙！”
萧景琰顺着林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做评价，只说：“我们过去看看”，反手牵着林殊朝那边走。林殊眉开眼笑地任他牵着，“景琰，我将它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景琰……”
4
“景琰”
萧景琰倏地回头。
“先生？”走在后头的小艾因萧景琰突然地停下不禁发问。
萧景琰怔怔地看着花灯旁的两个小男孩几息，随后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转回身子，将手里小狗模样的花灯捏得紧紧的，“无事，走吧。”
今日佳节，处处明灯高悬，将他的影子映得纷乱，或长或短，或实或虚，也如同人的过去与将来。
【小殊，你，你送我灯做什么。】
【景琰，这灯衬得你的眼睛真亮，跟天上的星子似的。】
不过是因为，那时，你在我眼前，也在我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