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我与先生如同一人》捌月星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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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宫人就伺候萧景琰梳洗准备上朝。

　　昨晚那掏心的谈话似乎让母子二人形成了无言的默契，太后也只是默默地准备好各类补品药品再叫来高湛跟他交待了几句后也不再多言。

　　最后萧景琰披上大氅，前往武英殿。

　　蒙挚昨晚一晚都没睡着，昨天萧景琰说着不怪他，却又不见他，他又担心萧景琰的身体，一晚上抓心挠肺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天刚亮，他就亟不可待的赶来大殿前候着，又焦急地在殿前转来转去，殿前的雪都给他踏实了。

　　远远的，皇帝仪仗过来了，蒙挚连忙三步并两步的大步迎过去，结结实实的行了个大礼。

　　“微臣，参见陛下。”

　　萧景琰一从步辇上下来，就看见蒙挚这个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蒙卿，请起。”

　　蒙挚麻利的起身，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挠挠头。

　　萧景琰实在看不下去，率先提步，“蒙卿，可记得那时你我约定生死不负，朕可是一言九鼎的。走吧，该早朝了。”

　　那天他不知怎么的，看见皇上的神态和对耕地改革的实施方法，心里突然生出不知道哪来的惶恐与气愤，脑子一热竟然当众反对皇上甚至还吵了起来，若皇上真的因此而……蒙挚一阵后怕，那他可、可怎么对得起小殊啊……

　　现在蒙挚得到一句保证一般的话，里面有着一个帝王对于一个臣子几乎全部的信任，心里真是激动，什么壮志豪情的一股脑的往上涌，抱拳的力气都比往日大了，身上的兵甲也跟着乒铃乓啷响。暂且将心里那些不安放在一旁，专心的跟随萧景琰早朝。

　　大殿上，百官皆拜，山呼万岁。

　　萧景琰坐在高高的皇座上，脊背挺直，没有什么使它弯下，它能撑起这个大梁。

　　萧景琰示意百官平身，扫视一周，“耕地改革一事进展如何？”

　　户部尚书沈追踏出一步率先回答，“回禀圣上，我等已命人将全国耕地丈量完毕，登记在册的户籍名单也已统筹清楚，分配方案草书已经拟好，只等圣上做最后决议”

　　萧景琰略略思虑一番点点头，示意下一个人继续汇报。

　　蒙挚在执剑肃立一旁思绪却早就飘回了那一天。

　　七日前，御书房。

　　萧景琰招来众大臣商议最新的提案——耕地改革案。

　　民以食为天，耕地更是粮食的主要来源，称为真正的国之根本也不为过。所以，无论如何，耕地怎样划分，所有权的归属，粮食如何纳贡是万万不能轻易更改变动的。更别说如今萧景琰是刚刚登基一年的新帝，虽说他日日殚精竭虑事事亲力亲为，期望大梁在他的治理下成为清明盛世，但是百姓真正关心的不过是他们的生活过得好不好，他们的好处有没有得到，这皇座上坐的是谁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并不过多的在乎，毕竟这离他们太过遥远。

　　萧景琰想要将这“根本”动一动，无疑是走在飘在海上的浮木上，稍有不慎就会葬身深海，连尸首都寻不到。但他心中没有任何动摇，眼中依然是一片清明浩荡。

　　耕地闲置，应有的功能丝毫未被发挥，春汛时需要调动粮食救灾竟出现调动困难，竟出现了粮食存量不足的状况，差点连救灾粮都周转不足。这改革必须得实行，更必须要成功。

　　前路是高山，他便移了这山；前路是深海，他便平了这海，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走出个通天大道来。

　　这边萧景琰狠了心要一番改革，那边各大臣争论的热火朝天，赞同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赞同的先不说，反对的必然是那些往日在这些弯弯绕绕里仗着权势捞足了油水还嫌不够肥的“钦差大臣”。

　　萧景琰冷眼看着下面的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衣袖。隔着冕旒看下去，一个个人都扭曲的不成型，又或者这其中本来就都是些披着人皮的怪物。迟早，迟早他要把这些东西的皮拔下来，让世人看看里面裹着的都是些什么臭烘烘的东西。

　　高湛偷偷看了一眼萧景琰的神色，清清嗓，“肃静！朝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这一嗓子喊得突然，声音又尖锐，各大臣刚要吐出的豪言壮语被这一声刺得不上不下，生生憋了回去。

　　“陛下，臣有本奏。”

　　“准。”

　　赵奏大喘一口气，左手搭在他那胖得好像怀孕四五个月的的肚子上，看起来还有些志得意满的样子，偏偏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却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启禀陛下，臣认为，这耕地改革万万不可呀！”

　　萧景琰不咸不淡的说：“哦？”

　　赵奏一听来了劲，“陛下，这自古以来，可从未有过土地收归国有按人口而分的事，更别说皇亲国戚们坐拥土地千亩那可是身份的象征。若是土地不能私有不能买卖，怕是会引起那些地主乡绅乃至宗亲的不满啊！”

　　“禀陛下！臣认为尚书此言差矣，改革本就是废旧立新之举，哪管自古有未有之。近年来，地主乡绅仗势欺人，残害普通百姓的案例举不胜举，他们霸占土地，恶意哄抬粮价，天灾降临满脑子里只有赚钱，何曾想过天下苍生，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魏献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赵奏才接着说，“他们占着土地却不曾未大梁有过丝毫贡献，反倒是祸害大梁国祚的蛀虫！”

　　“住口！你一个小小的侍郎，如何敢在我与陛下商议之时插嘴！简直不知礼数，无视王法！”赵奏自然知道这魏献指桑骂槐，当即就要对魏献发难，他抬手对萧景琰一揖“陛下，此人实在是恶劣至极，一个小小的侍郎……”

　　“够了！赵大人今日实在是聒噪！莫非是官做得大了声音也跟着大了？”萧景琰像是实在被吵得头疼，右手撑在扶手上不住的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的看着赵奏说：“来人！给我把他的官服给扒了！”

　　赵奏一听，吓得浑身肥肉直颤，连声呼喊，“陛下，臣知错了！”

　　萧景琰不愿看这令人恶心的场面，起身一震袖摆，“退朝！”大步流星的就要走，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说，“魏献，升户部尚书。”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萧景琰还一匹孤狼。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