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死亡的魂灵 然而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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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208的四个人，几人从驿站出去，按着问出的地址找到了三张藏在麻布袋子里的羊皮。
陈文摸着手里柔软的皮毛，眉间皱起深深的沟壑。
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手里这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在这片辽远大地上奔跑的生灵。
温一策和陈武两人站在一边抽着烟。
雾气缭绕，像是对亡灵的告慰。
载着羊皮开出羌塘，路上，车里的人都沉默着，几天的平淡尽数被今天这一遭打破。
霍识卿倚着车窗，抬头看着悠远的天。
“你刚来可可西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问。
温一策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
“落后。”
“那个时候洪汐起来了吗？”
“嗯，但是正在走下坡路。”
“一点点回升的时候肯定很艰难。”她说。
“星材那个时候也是，我刚回来的时候，一塌糊涂，我把办公室都变成了实验室，白天敲代码，晚上就趴着歇一会，有一次夜里我突然醒过来，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我的电脑亮着光，蓝蓝的，我错觉得以为还在美国的实验室，站起来去开灯，可开了灯，沙发上，茶几上散乱的文件和纸业让我又清醒过来，这不是在美国，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学生了，并不是作品就算拿不到奖也没什么关系了，我身上还肩负了一个公司，以及一个‘天才’的称号。”
温一策转头看着霍识卿，她扭脸朝他笑了一下。
“这里不像上海，不光要有才华，还要有人脉，有地位，有金钱，有权利，在这里只要有心就够了，敬畏自然，敬畏高原，敬畏一切生命，有这样的心在，死去的生命，还会再繁衍出来。”
他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不用安慰我。”
车里的气氛总算好了些，温一策的脸也不再冷的吓人。
出了羌塘，陈文开着车往南去，温一策也跟着。
在一处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上散着三架血肉模糊的羊骨，羊头空荡荡的扔在一边。
他们还要把这些残尸带回去。
温一策不想让霍识卿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别下车了，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
温一策不说话也没看她，锁上车门拿着钥匙下了车，霍识卿坐在车里，看着他往血色处走过去。
四人在雪地里把残尸装进袋子里，放到车上。
回来后阿瓦进了厨房做饭，霍识卿坐在板凳上看着外面三人的动作。
保护站前的空地上，冉冉升起的火光照亮了无人区的夜，火光中亮晶晶却绝望的羊眼睛也永远的映在了霍识卿的脑海中。
保护站前的空地上，埋葬了无数只动物的魂灵，从简陋的木屋，到如今的水泥红瓦，这样的埋葬却从未停止过。
巡查发现的干枯骨架、血流不止的鲜活残尸，一只只都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了这片土地里，留存在这些人的心里。
温一策正对着门，火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在玻璃后霍识卿的眼中。
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两个人相顾无言。
温一策突然不知道带她来到这里是对的还是错了。
陈文走到温一策的身旁，递给了他一支烟，随手抵在火里点上。
“弟妹是个难得的姑娘。”陈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那场景到现在我想想都后怕，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陈文看着温一策，眼神深长。
温一策不说话，陈文见状叹了口气接着说。
“阿策，上海那地不容易，好不容易开起来了公司，有了媳妇，这儿你就得开始放下了。”
“咱们干这一行，不最明白活着的意义吗，能活一个是一个，能活两个更得活两个。
“你跟简斯不一样，那小子楞，刚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他啊，他在大城市待不舒坦，你不一样，你能在上海爬得更高，哥不是赶你走，哥当然想让你留下来，有你在哥这心都稳稳当当的放肚子里了，可哥不能耽误你。”
“弟妹也是，漂亮，聪明，还是技术人才，不管你们在上海遇到什么困难躲到这里都不是解决的办法，娶了人家你就得保护好人家，不能叫人家跟着你担惊受怕的，跟今天似的再来几回你受得住吗，万一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你是干大事的人，你不属于可可西里，你得回去。”
夜深了，厅里熄了灯，保护站的人都沉沉睡去了。
温一策没睡着，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霍识卿，借着窗外的雪地的光，他看到霍识卿脸上的皮肤粗糙了许多，多日未解的小辫子也开始有些凌乱。
眼里有了些挣扎，他害怕了。
霍识卿也没睡着，感觉到有人一直看着她，也睁开了眼，温一策眼中的情绪来不及掩藏，全被她看了去。
温一策的眼下一直挂着乌青，从西宁辗转到这，他鲜少有睡好的时候。
“再不睡眼睛没法要了。”霍识卿抬手摸了摸他的眼。
温一策把人揽到怀里，把她的头靠到他的心脏处，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那怎么睡不着。”他问。
“你担心洪汐吗？”她反问。
温一策没说话，可可西里没信号，他往往接到徐乏的短信，已经是三四天后了，撒手洪汐一个多月，他自然是担心的，赛能的动向，聂惟会不会因着霍识卿给洪汐下套，星材和洪汐还有合作案，温一淼能不能撑的住，他都不敢细想。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敲过键盘了，那个系统现在还没有消息，我放不下心来。”
“可可西里挺好的，西宁也挺好的，可我走到哪里，上海总是牵扯着我。”
“我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她仰头望着温一策，温一策也低下头来看她。
她知道今天的事他一直在意着，她不想让他在这里有软肋。
良久，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我们回去。”
“不，保护站还需要你，我自己回去。”
霍识卿从他怀里坐起来，“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就算抓到我他们也只是要我参与他们或者不插手，就算有危险他们有求于我不会要我的命。”
温一策把她拉回来，合上眼。
“睡觉，明天下午走。”
“温一策，保护站现在就三个人，那伙盗猎贼还没抓到呢，你不能走。”霍识卿挣扎起来
“这的人太少了，你不能回去。”
“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把你带走。”
费嘴说了好一会，温一策油盐不进，霍识卿终于老实下来，闭嘴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床上就没了温一策的身影，霍识卿坐在床上发了会呆，阿瓦敲门叫人吃饭，这才出去。
有馅饼，有汤，还有饺子，桌上一盘接一盘，丰盛的像过节。
“嫂子，一哥说你们下午就要回去了，中午我们跟一哥要出去交接，你要饿了就自己找着吃点吧。”
阿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霍识卿点点头，没问出去交接什么，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喝起了眼前的汤。
吃完了饭，温一策拉着霍识卿进了屋。
“一会出去跟另一个民间组织的人交接保护站的任务，回来我们就走，带上你太招摇，留在屋里等我们回来，别放人进来，什么人都别放进来。”
温一策的表情很严肃，霍识卿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道。
“万一有情况，我在枕头底下放了把枪，你应该会用，不到万不得已别碰。”
霍识卿觉得温一策有些小题大做，但她还是把话都听进去了。
“嗯，那你们早点回来。”
温一策闻言笑了一笑，捏了把霍识卿的脸就开门出去了。
然而当他再回来的时候，保护站里却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死亡的魂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