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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巡查 “你说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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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识卿一觉醒来天早已暗了下来,听着嘈杂的说话声,估摸着是保护站里其它的人回来了,想着他们谈事情她出去不方便,索性先不出去了。
看看手机,可可西里的信号实在太差,不在服务区什么也做不了,电脑估计也一样。
下床准备洗个脸,又想到白天温一策的话,这里缺水,洗澡都一个月一次,哪能那么随便的洗脸。
沉了口气,霍识卿对着镜子抹了两把脸,一顿揉搓看起来才觉得好了点。
找了把梳子把头发仔细梳开,这么长的头发,怎么才能一个月洗一次。
她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把头发编起来。
温一策敲门进来的时候,霍识卿一头又细又长的小辫子刚编完,累的手直酸。
见温一策盯着她的辫子不说话,霍识卿张嘴解释道:“这样能撑的时间长一些。”
温一策明白了她是把白天的话当真了,挑眉笑了笑。
“嗯,饿吗,文哥武哥回来了,阿瓦做了点东西,饿就出去吃点。”
霍识卿摇了摇头。
“这有信号好点的地方吗,我看看能不能连上网。”
温一策摇了摇头。
霍识卿明白了,即使是意料之内的答案,她还是丧气的低了低头,没说话。
“你想知道上海的消息?”
温一策坐到椅子上面对着霍识卿。
“嗯。”
“难过了吗?”他又这么问她。
“没有。”
屋里安静下来,看了看窗外的青黑色的天,霍识卿觉得心头也笼罩着一片漆黑的夜晚。
她不知道陈清宇的意思,可她知道,原来他只是没站到她这边,而现在,他已经站到了她的对面了。
显然,残酷的是这一局他们和她之间势必要有一个赢的。
尽管不知道最后谁会赢,但是她不能输。
“你相信那两个人是陈清宇派来的吗?”温一策看着她突然问道。
霍识卿点点头,“嗯。”
温一策表情不变,“这么信我?”
“我应该不信吗?”她反问他。
温一策淡笑,“早上出去买饭听见那两个人说话,想来派人来找你的小陈总应该没有第二个。”
霍识卿抬眼看着他,“那我来了这里,这里安全吗?”
“不安全。”温一策实话实说,“你不来也不安全。”
话没说完,阿瓦突然在外面喊起来。
“一哥,我们要出去巡视了。”
两人对视一眼。
温一策:“出去吧。”
霍识卿站起来,和他一起走出去。
外面的三个人还坐着,看见温一策身后一头小辫子的霍识卿,不由得一愣。
阿瓦先反应过来,“嫂子醒了?饿吗?厨房还有饭我再去弄点。”
霍识卿连忙摇摇头,“不饿,不用麻烦了。”
陈武跟着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说:“这是弟妹吧,阿瓦说的果然没错。”
“那当然。”阿瓦也笑着回道。
温一策给霍识卿介绍人。
“这是文哥,这是武哥。”
又指着霍识卿说道,“霍识卿,学识的识,爱卿的卿。”
霍识卿跟着叫了人,陈文陈武对视一眼冲着她点了点头。
“弟妹嗓子坏了?”陈武听见霍识卿说话,不由的问了一句。
“没有,声音本来就这样。”霍识卿又解释了一遍。
陈武明白状地点点头。
“我们现在要去腹地巡视了,阿策你跟弟妹在站里看着点。”陈文站起来戴上手套。
“阿瓦留下吧,刚到站里还不熟,我跟着一块去腹地吧。”温一策说道。
阿瓦说好,他没什么意见。
“我能一块去腹地吗?”霍识卿问道。
陈文陈武回头看着她,霍识卿丝毫没有怯意,眼神直白的看着他们。
兄弟俩疑惑地看着温一策,他说走哪里都要带着她,难道没告诉她吗?
“不能,天冷风大太危险。”温一策故意骗她。
“我不怕冷,真有危险多一个人还多一个帮手。”霍识卿认真地争取着。
温一策看着她含笑不说话。
“还有手套吗?”霍识卿问。
温一策看向陈文陈武,还是不说话。
两人看出来温一策故意逗她,陈文笑了笑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陈武见温一策不说话,赶忙笑着说道:“有有有,阿策你把手套给弟妹,车里还有一副。”
温一策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她,三个人这才走出去。
夜晚的腹地雪白,冰冷,安静无比,偶尔有动物奔跑的声音,陈文绕着湖开了一圈,只看到了几头羊在湖边喝水。
“那群人没再过来,应该只有那一批货。”陈武坐在副驾驶上,松了口气。
“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陈文点上烟,把烟盒扔给陈武,余光看到后座的霍识卿,悄悄地把车窗打开一道缝。
“我们走的时候有一伙人还在西宁。”温一策说道,“但不是全部。”
陈文呼出一口气,车内顿时弥漫起尼古丁的味道。
陈文说:“他们在西宁交货,这伙人精得很,一批人先去西宁探探,让人发现了就开跑,把人引走,另一批人带着货再过去,小简跟我们说有一批盗猎贼出现在西宁的时候我们就猜到货还没到西宁,从自治州一路追过去,追到西宁他们又绕到昆仑山。”
“那伙人是新来的,以为我们是抢货的上来就拔枪,我跟老六反应过来还回去打中了他们的车胎,我们仨下车追人,穷达大哥就开车去堵他们的车,他们为了保住货不要命的打,腰上挨了两枪胳膊上挨一枪还能朝我们打,谁也没注意大哥那边,直到车撞到山上我们才听见动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武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们跑到车前边才看见他们打碎了前玻璃,大哥脸上脖子上都有,身前全是血,已经没气了。”
“那些玻璃怎么弄也弄不完,一块一块,一点一点,脖子上的血管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滋血,我们把大哥抬出来,他身上的衣服都在往下滴血,回来还叫桑达,还有什么好叫的,身子都凉了。”
“老六直接就不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天没吃一口饭,我们心里都有数了,他的眼神跟旺堆哥那时候一模一样,我们见过一次还能不知道吗,可也没法儿留啊,那么多年的兄弟们,哪能不让人回家呢。”
经历了风浪的男人哽咽起来没有哭腔,可是却比看见眼泪还让人难受。
霍识卿觉得心里酸得厉害,她想起保护站前飘着的国旗,没有人要求他们做,可是他们却把这当成义不容辞的任务,甚至把生命也献进去。
“嫂子那边知道吗?”温一策轻轻的问了句。
“没敢让她知道,嫂子年纪大,怕出意外,大哥也没给她留下点别的,这怎么开口。”
死去的灵魂不曾问津,活着的人悲伤永存。
陈文把着方向盘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温一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看了看身边头抵着车窗的人儿,温一策也点上了烟,三个男人的愁绪与悲痛在烟雾中悄然生长。
黑色的汽车在黑色的夜晚中穿行,而被人思念着的死去的英雄却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