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保护站 利益至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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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小时，阳光已经热烈起来，温一策把车停在一片像围场一样的房子前。
“到了。”
霍识卿跟着温一策下车，连成一片的房子前的空地上立着国旗，在空中鲜艳地飘扬着。
鲜红在高处随风而飞，更高的地方是深蓝深蓝的天。
听到动静没有人出来，温一策上前敲了敲门，一个瘦高的男人打开门。
“阿瓦。”温一策叫了声。
男人看到温一策，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猛的上前抱住温一策，声音带了些梗咽。
“一哥。”
温一策拍了拍阿瓦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阿瓦也是简斯带出来的，对温一策也很亲近，这会儿见到人，眼里的泪再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霍识卿站在温一策的身后，看得心上微酸。
良久，阿瓦松开温一策，稍有些孩子气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
“一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简大哥来吗？”阿瓦问道。
“说来话长，先进去。”
屋里的布局非常简单，水泥地，一张简单的四方木桌，墙边摆着几个矮柜。
阿瓦撑开两个小马扎。
霍识卿看了一圈心下了然，这保护站平日里的生活看来也是很拮据。
阿瓦倒了两杯茶，说是两杯茶，水面上不过零零散散地飘着一两搓茶叶而已，纸杯里的水都还没染绿。
把水递给霍识卿的时候，阿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霍识卿大方接过来。
“谢谢。”说完她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放在了桌上。
温一策看着她嘴里含着一大口水一点一点地咽下去，高地的水烧不到一百度，可温度也不低，阿瓦一起倒的水，他接过来，自然是感受到了纸杯的滚烫。
他也自然明白她的意图。
温一策以为人都在里屋，进来一看，却是只有阿瓦一个人。
“其他人呢？”温一策问。
“文哥武哥都出去了，老六.....走了。”阿瓦声音带着几丝抖，“一哥，你这趟来......能待多久？”
温一策收回视线，看着阿瓦粗糙的脸庞，声线里辨别不出什么情绪。
“会长一点，具体看你简大哥。”
阿瓦低了低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然后又抬起来。
“那就是短期内不会走了对吧？”
“嗯。”
阿瓦又红了眼眶。
“那就行，穷达大哥一死，站里实在没有人能顶起来了，可那些羊啊熊啊都还活着不能没人管啊。”
“老六也走了，他走了也没人能管着站里的生活，不让他走吧，可是老六又刚结了婚，现在那群人这么狠，万一又出个好歹怎么家里交代。”
阿瓦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话。
霍识卿听的心里难受，她浅浅地呼出一口气，端起纸杯喝了好几口水，凉了的茶微微泛苦。
利益至上的人还在城市里猖狂，心有余温的人却在边界上流浪。
看着脚下粗糙的地面，霍识卿坐在马扎上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屋子里只剩阿瓦断断续续抽噎的声音。
温一策不知何时点上了烟，燃烧的尼古丁钻进空气里，青色淡淡地笼罩在三个人的头上。
良久，阿瓦从情绪里恢复过来，看到桌上霍识卿跟前的空纸杯，才反应过来。
“看我，只顾着说话，一哥你们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去。”他边抹眼泪边起身。
温一策站起来拉住他，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声音低的厉害。
“车里有带过来的东西，我给你拿过来。”
“我去拿吧。”霍识卿突然说，她朝温一策笑笑，起身朝屋外走去。
阿瓦愣着看了看走出去的霍识卿，又转头看向温一策，小声的问。
“一哥......这是......嫂子？”
“嗯。”
“真的啊？”阿瓦有些吃惊，接着泪痕未干的脸上又浮现了点笑意。
“真好。”
看着阿瓦的笑脸，温一策也弯了弯嘴角。
过了一会，霍识卿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阿瓦看见连忙走上前接过来。
“嫂子我来我来。”
霍识卿怔了一下，阿瓦已经提着东西进了里边的屋。
温一策弯下腰倒水，“坐。”
保护站的食物并不多，经常一个月里只吃土豆白菜，温一策带来的都是索朗旺堆准备的东西，肉干，方便面，这样那样的酱料，还有炒熟了的面。
阿瓦怕霍识卿吃不惯，把温一策带来的东西也打开了，七七八八好几样都端上了桌。
生怕不够，阿瓦又要去再给霍识卿泡碗方便面。
霍识卿连忙拦住人。
“不用了，吃不完的。”
阿瓦讪讪地坐下。
“嫂子你嗓子怎么了？”阿瓦看看霍识卿又看看温一策。
第一次听到霍识卿说话的时候阿瓦就注意到了，这会又听到免不得关切一句。
“没事，我声音就是这样。”霍识卿解释道。
阿瓦了解了，“没事就行，这地嗓子容易坏，医生也不好找。”
“车里还有不少药，一会拿进来，先吃饭。”温一策从盘子里拿了个烤的土豆剥好了皮放到霍识卿的碗里，又看着阿瓦说。
吃完饭阿瓦收拾出来了一间房，两个人把东西搬进去。
温一策见霍识卿没说什么，他自然也没再说什么。
“这边缺水，阿瓦他们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温一策坐在床上背对着给他换药的人不紧不慢地说。
霍识卿顿了顿，接着给他缠好纱布。
“嗯。”
沙哑的声音乍一听像哭哑了喉咙，委屈极了。
温一策心下想逗她，她刚停下动作就转过身来看着她。
“头发也是。”
......
霍识卿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憋了半天，还是只吐出来一个字。
“嗯。”
说完便转过身收拾起药来。
于是温一策不厚道的笑了。
下午的时候陈文陈武从外面回来，温一策正坐在屋里和阿瓦说话。
“阿策！”兄弟俩看见温一策都很高兴，也很吃惊。
“文哥武哥。”
陈文陈武都是西安汉子，体格偏壮，陈文比陈武大两岁，个子也高些。
做哥哥的性子本就沉稳，兄弟俩来到保护站的时候索朗旺堆才刚进来一年多，这么多年过去刀枪里过活，大风大浪都见过，更是波澜不惊的，相比之下，陈武反而没那么老气，人更闹点。
简斯和温一策加入的时候也是陈文陈武照顾的多些，后来简斯跟索朗旺堆去了西宁，温一策也鲜少来保护站，自然就见得少了，而眼下这个节骨眼他过来，两人倒也清楚其中的原因。
“好久不见啊阿策，公司忙吗？生意如何？”陈文问道。
“还行，文哥武哥身体可还好？”
“好啊，我们俩没什么大碍。”
“小简周渠没过来？”陈武问。
“西宁那边也有一伙人，他们在那边还得处理，我就过来了。”温一策淡淡地答道。
阿瓦嘴快，温一策的话音刚落，他就把霍识卿也托出来了。
“文哥武哥，这回一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哥可带着嫂子来的。”阿瓦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陈文陈武两人相视一眼，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温一策身边有什么人，知道他在上海开公司，以为是个白手起家搞创业的，想着他忙，有点空也都跑西宁去了，估摸着没什么时间结婚生孩子，这一听阿瓦说带着人来的，心里也替他高兴。
阿瓦还眉飞色舞地说着：“嫂子长的特别好看，跟一哥看着就搭，这会儿在楼上睡着，一会下来武哥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温一策笑笑不说话，陈武看着他的表情，看来是上心了。
“处着呢还是结婚了？”陈武胳膊肘捅捅他。
“结了。”
“行啊你小子，结婚也没请哥哥们吃个酒。”
“领了证还没办，还没时间。”温一策解释道。
“姑娘干什么的？上海人？一个公司上班的？”
“上海人。”温一策喝了口水，想了想接着说：“她是工程师搞计算机开发的，这次来她跟着过来也是跟这有一部分关系，文哥武哥，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
温一策严肃着脸，兄弟俩顿时明白这件事不简单。
“阿策，现在保护站这样了，也没剩几个人，再坏能坏到哪去？要帮忙尽管说，没什么添不添麻烦的。”陈文说道。
“上海有家大公司的老板盯上她了，派人要抓她，我们到格尔木的时候就已经追过来了，开到沙地边上才把人甩掉。”
陈文皱了皱眉，一伙盗猎贼一伙上海人，就他们这几个人估计是应付不过来，高原地区外地人初来乍到本就有一定的危险，只怕这姑娘跟着是要吃苦了。
“文哥，卿卿性子直我不放心，到时候不管出去巡视还是我们去追那伙盗猎贼手里的货我都得带着她。”
“嗯，这没什么，就是怕姑娘跟着受累，刀枪不长眼，我们人手又不够，你可保护好了。”
温一策点点头。
陈武听着话，想来这姑娘是真重要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保护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