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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应 霍识卿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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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识卿从没仔细看过海晏的天,也从没仔细感受过海晏的阳光。
从低矮的小巷墙头照下来,强烈、干净、直接。
她甚至可以看见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颗粒,一颗撞上另一颗,两颗都跑开,又撞到一起。
温一策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吻她,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安慰了。
二十多年来,她从不依附谁,从不求助谁,她聪明、冷静、隐忍,有意识起的生活里看到的都是人们对她的夸奖。
夸她懂事,夸她厉害,夸她省心,她始终活在别人的称赞和放心里,父母亦是如此,从不觉得她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时间久了,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而此刻闻着男人身上酒店的柠檬洗发水的味道和淡淡的药味,霍识卿却觉得解脱。
“谢谢。”她软绵绵地说道。
温一策轻抚她的肩头,“不客气。”
霍识卿释怀地笑了出来,双手环住温一策的脖颈,第一次回应他的怀抱。
走出小巷,又走了几步路,温一策带她来到有些眼熟的诊所门前。
霍识卿这才明白过来过来,“德仁大哥看见我了?”
温一策偏头看她,淡淡地说道:“进去吧。”
推开门,德仁端着放好工具的铁盘朝里间点点头,“来了,进来吧。”
两人走进去,温一策放下她的箱子,走到屋内的一角,掀开帘子打开一扇小门,“院子里有辆车,把箱子放进去吧。”
霍识卿提起箱子走出去。
德仁大哥扫了两人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撩下温一策的衣服,揭开纱布。
伤口已经狰狞着愈合,皱巴巴的皮肉缩在一起。
“想好了?这一路可是凶险。”德仁说着话,给他的伤口换上了新药。
温一策的表情不变,“哪条路不凶险。”
德仁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叹了口气,“人姑娘呢?你不怕,人家呢,你能受罪她也能受罪?你可别骗人家。”
温一策嘴角一弯,看向打开的门,“骗不了她,聪明着呢。”
贴好纱布,德仁大哥端着铁盘子出去。
霍识卿从院子里走进来,看他一只手扣着扣子,走上前给他扣上。
“你的车?”
“嗯。”
“接下来去哪?”
“可可西里。”
霍识卿波澜不惊,给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跟我去吗?”
温一策抬眼看她。
“带我去吗?”
霍识卿对上他的眸子。
温一策笑了,从手术椅上站起来,霍识卿跟他往院子里走。
暗绿色的越野崭新,霍识卿坐在副驾驶上,查看着车里的东西。
后座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不见是什么,温一策看了一眼跟她解释道。
“德仁大哥怕受伤,什么药都给装上了。”
霍识卿想着最近几次见面的时候德仁都是训斥的语气,不由得一笑。
温一策戴上墨镜,把车开出院子才偏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可可西里远吗?”
霍识卿慵懒地靠着座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还行,过去要个多半天的。”
“那你开累了就换我。”
“嗯。”
得到回答,霍识卿闭上了眼睛,夜里没有睡好清晨又早早就起了,到了这个时候倦意阵阵袭来。
温一策虽然胳膊有伤,开车仍然很稳,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简斯打来电话,温一策看了看副驾驶上睡熟的人儿,带上蓝牙。
“阿策,你跟弟妹过去了?”
“嗯,走一半了。”
简斯微微沉默,然后叹了口气,“本来是我该过去的。”
温一策满不在意,“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万一出个好歹,我怎么跟那边交代,弟妹也在,弟妹家里怎么交代。”
简斯点上一根烟,站在院子里,略糙的脸上眉宇间狠狠地皱着。
“这条路上这么多年死的人还少吗,这回还遇上个这么猖狂的,保护站都垮了,想再起来不容易啊,你留下至少还安全点。”
温一策神色不变。
“我带她走,说不定比留在西宁更安全点。”
看着霍识卿熟睡的脸,不带一丝脂粉,温一策心头像流过一条溪。
“这条路上从无人区到西宁也好,到拉萨也好,哪里都不安全,只要还有一头熊,一只羊就没有安全的那一天,你我心知肚明,你们在那边把人和货截住,我们到了可可西里跟那边照应着,两个人够了。”
听着温一策平稳的声线,简斯心口的疙瘩好了些,抽完最后一口烟,他嘱咐道。
“多注意,阿策。”
“你也是,她睡了,先挂吧。”
“嗯。”
电话被挂断,简斯手中的火焰已经烧到了烟屁股。
罢了,这样也好。
真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真希望他和她都能够平安。
不然就是杀了他,也不够后悔的。
天黑了,夜路危险,温一策停在了格尔木,找了家看起来还可以的驿站,两人下车准备住下。
开了一下午的车,温一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霍识卿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
温一策的东西少,没提箱子,他看向她。
霍识卿不说话,神色坦然地把旅行包放到箱子上一起提着走上台阶。
温一策笑了笑,跟上她。
一番折腾,两个人提着东西进了房间。
一间房,双人床。
温一策倚着门看她收拾东西,似笑非笑。
霍识卿把他的旅行包扔到桌上,“我先洗澡,很快。”
温一策点点头,看着她进去。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在不大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温一策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面无表情地吸着,心头微痒。
十分钟之后,霍识卿擦着头发出来。
简陋的吹风机声音总是太大,她索性没用,夜里温度低,温一策把空调打开。
“你别洗澡了,今天刚换了药。”
霍识卿擦着头发突然说道。
温一策站在墙边看她。
“明天还要开车,路不好走发炎了就不好了。”
她表情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温一策沉默不语,见她一直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喉结动了又动,最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一会,霍识卿的头发干的差不多,她站起身,在桌上的袋子里找着什么,温一策背对着她,慢慢脱了外套躺下睡觉。
她走到他跟前,一手端着水,另一只手的掌心里乖乖躺着两粒药。
他看她,她不说话。
温一策安静地吃了药,霍识卿转身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床面陷下去,温一策闭了闭眼,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霍识卿平躺着,鼻梁在黑夜里画出一个高挺秀气的轮廓,
温一策几次想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霍识卿的呼吸均匀下来,听着她的呼吸声,温一策渐渐平息,没一会也睡了过去。
窗外一夜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