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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缥缈的声音,徒留我在原地 我对你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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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受伤的人是我
不该死去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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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了自己的本心之后,人往往会变得十分坦然。因为做任何事都会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是对是错,都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在走进小白房间的时候,鬼切就已经有自己深陷于小白的意识,但他还是握住了自己的刀。而当小白回过头的时候,看着他手里会说话的狐狸,鬼切到底是没能让刀出鞘。
小白的手刺破他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他很痛快,看着小白担心的眼神也让他很痛快。那种痛快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地位与其他人不同的狂喜。他对小白来说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不是一颗尘埃,而是发光体。
自那以后鬼切就经常黏着小白,黏的心安理得。他听小白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小白对他的唠叨。
很多人都以为鬼切已经被小白改变了,直到小白因为出任务受重伤被抬回庭院的那天。听同行的莹草说,小白是为了保护同行的阴阳师才受伤的。而本应该回来营救的阴阳师队伍并没有回来,他们先一步回到了平安京。
他们以为小白是必死的,所以没有回去。
当重伤的小白被带回庭院的时候,鬼切的反应平静的可怕。他静静地站在房间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有些满头大汗,有些惊慌失措。所有人都在试图挽救小白的生命,只有鬼切很冷漠。他一直看着,没有动作,直到夜晚降临。
小白最终被庭院的人从地狱拉了回来,鬼切是从那些人的表情里面读到这些信息的,因为没有人想主动和他说话。他与所有人都无关,他只与那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有关。可他这回很冷漠,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乎。
小白的房间渐渐安静了下去,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人是晴明。晴明看着站在门口的鬼切,刚想说些什么,鬼切却先一步冷笑。
“明明没必要做这些事,真是白痴,反正没人会懂的。”
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晴明的视线,晴明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鬼切的背影没有温度,一如他总是映着鲜血的双眸。
小白很久都没有醒过来,他一直在昏迷,鬼切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他还是做着之前的事。只是没有小白看着他,他又变回了之前想杀谁杀谁的样子。晴明对这件事感觉很苦恼,但他无法说服鬼切。如果他跟鬼切说不能这样做的话,鬼切冷漠的眼神就会割过来,一言不发。
他从来不做回答。
“你现在听不到那种声音了吗?”晴明问。
“让我听到声音的人正在什么地方?”鬼切轻皱着眉。“你让他来见我。”
那个人不在,那个人还在昏迷。
实际上最奇怪的还是鬼切最近接的委托,他从晴明那里申请的全都是和京都阴阳师一起行动的委托。这对于鬼切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行径,源赖光还在找机会对他下手,本来顾虑这些的鬼切是从来不会人类一起行动的。
自从小白受伤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
因为小白的受伤,许多委托不得不让鬼切去执行。庭院里和小白实力相当的只有鬼切,鬼切甚至比小白做的还要好,他除了爱杀俘虏没有任何的缺点,所有和他同行的阴阳师都感叹这位曾经的源氏兵器有多么可怕。
“明明是很出色的鬼切,他们却非要说你是可怕。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这是小白经常说的话,现在还经常在鬼切脑海里回荡。
因为我们终究是妖怪,我们看人类也是兵器。人类认为我们是兵器,我们认为他们是毁灭。没有什么区别。鬼切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有和小白说过。
在小白昏迷将近两个星期的时候,鬼切接受了一个十分困难的委托。他要和京都的一队阴阳师前去剿灭一山的恶鬼,而那座荒山问题已久,这一次阴阳寮豁出了很多人的性命,派出将近二十位阴阳师,誓要剿灭一整座荒山的恶鬼。
鬼切作为战斗辅助跟随了队伍,他一直隐在队伍的最后方,但他的刀无处不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队伍里的一位阴阳师,这一点队伍里的人几乎都察觉到了。
“遥人,他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啊。”遥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鬼切的目光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无论他身在何处,鬼切冷漠的眼神总能找到他,不断切割着他的灵魂。
“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害他的事情吧,你跟源氏有关系吗?”
“我跟源氏一点关系都没有!”着急否认的遥人声音大了一些。他惊慌地看了一眼鬼切,鬼切并没有变得烦躁,反而是笑了起来即使隔着很远,遥人也好像能听到鬼切的笑声,很低沉,刺一样的笑声。
我当然知道你和源氏没有关系,我也并没有说你和源氏有关系。鬼切暂且收回了目光,他是要把那个人的样子刻进记忆里灼烧,先在脑海里把他杀死。这样杀他的时候就能更干脆决绝。
他们到达那座荒山的时候,山上的气息冲击着人类的感官,怨气几乎绞断了队内阴阳师的理智。鬼切看着几乎已经变成了半个地狱的荒山,那种妖鬼气息无法近他的身,他才是这里最强的鬼。
鬼切向着山斩出了一刀,澎湃的妖气撞在荒山上,轰鸣声震耳欲聋,从地下升腾出雾气,好像从前死在这里的生灵想要挣脱这里的束缚。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自由,无论恨还是爱。
鬼切紧握着刀柄。
经过鬼切的斩切,随行阴阳师的理智多少被拉回来了一些,他们跟在鬼切的身后进入这座山。鬼切的刀上下挥舞,身上沾满了黑血,在阴阳师眼里他其实和一山的鬼没什么区别,但他无所谓。
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队伍最后到的是一个地穴,经过阴阳师的判断,这个地穴里住着的是这座山上妖怪的首领。
“你能感受到这里面妖怪的实力吗?”有阴阳师问鬼切。
“比我要强。”鬼切看着地穴口问。他的话让阴阳师队伍很惶恐,但他们的生命在上山的时候就已经不是能期待的东西了,他们下到了地穴中去。鬼切似乎是疲倦了,挥刀的速度没有那么快,眉头也轻皱了起来。
“我撑不了想象中那么久。”鬼切突然说。“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吗?”阴阳师问。
“我可以用剩下的炸掉这里,直接毁灭。”鬼切抬头看着穴壁。“你们去那个恶鬼吸引到这。”
阴阳师们同意了鬼切的提议,分散开去寻找妖怪首领,遥人又感受到鬼切在盯着他,但他这次不敢回头看。
鬼切在原地坐了下来,他的妖气开始扩散,片刻之后,巨大的震荡从他坐着的地面下方传来。鬼切的手拍在了地上,从洞穴深处跑出一只巨大的蝎子,前方是作为诱饵的阴阳师们。鬼切在阴阳师们跑过去的瞬间控制妖气冲向了墙壁,在他后撤的瞬间,那只蝎子在绝望之中钳住了他的脚腕,没有妖气的他没能挣脱,直接摔到了地上。
“鬼切!”有阴阳师试图救他,遥人却拉住了那人。“他不可能活着了,反正是之前那个源氏的兵器,你看不到他的表现吗!说不定他想借着这些把我们全杀了。”
洞穴眼看着就要崩塌,阴阳师们向着出口逃窜,遥人的脚却突然被什么抓住,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腕,无论他怎么扭动都无法挣脱。
“遥人!你怎么不过来!这里要塌了!”
“我做不到!我被抓住了!”遥人看着自己面前落下的石块,阴阳师们最后决定放弃他,同伴远去的身影在他眼中不断变小,而抓着他的人从石砺中爬了出来,浑身是血,眼睛中也都是血丝。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遥人看着像是血液凝聚起来一样的鬼切,鬼切还是那样盯着他,甚至露出了笑容。
“你抛弃他的时候,也像他们抛弃你吗?头也不回,而且绝不会回来救你。”鬼切看着遥人说。
“你不是没有妖气了吗!你怎么还活着。”遥人惊慌地大叫。
“我在问你!你当时抛弃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也是放他在这等死吗!”鬼切看着遥人被落下的石头砸在腿上,他自己因为妖气的保护没有受到任何多余的伤害。“我在问你!你是怎么伤害白藏主的!”
“白藏主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真的以为他死了!”遥人终于明白了鬼切的目的,他抱住鬼切的腿大声哭嚎。“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不会放过你。”鬼切一脚踩在了遥人的肩膀上,看着他的头颅被砸成了碎块。“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不会救你。”
当他浑身浴血地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荒山已经彻底成为了荒山,一无所有,只剩他自己。鬼切一步一步地走回晴明的庭院,小白已经醒过来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慌张地向着庭院外跑去。
“你要去哪?”鬼切问。
“我以为你死了!京都的阴阳师说你死了!”小白抱住了鬼切的腰,毫不在意他身上浓重的血污,在他胸口哭了起来。“你吓死我了。”
“我不会死的。”鬼切搂住了小白的肩膀。
一边的晴明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神很复杂。他得知这次阴阳师只死了一个遥人,而遥人就是上次出卖了小白的人。
那句“没人会懂的”,说的根本不是小白。
他杀了遥人,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句话说的是鬼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