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梳头 “混账！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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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霜一大早刚送了贺明朗出门，刚回到慎园就听见婢子来传自己去给少夫人梳头，南霜以为她听错了。这贺府除了贺明朗，就连贺夕年也不敢这样吩咐。但南霜还是去了，一进屋子，满屋子都是谢微蕊从谢家带过来的婢子。南霜一进门就觉着目光不善，强忍着也就进去了。
“少夫人安。”
南霜落落大方屈身行礼，谢微蕊听得南霜的声音，侧过头去瞧她。
“怎么在本夫人房里从不见你来伺候夫君？”
谢微蕊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侧过去的脖颈正好能瞧见那脖子上的红痕罢了，似乎是在炫耀一般。可一月三十日，在她房里不过两日罢了，剩余那二十八日可都在南霜房里。南霜不瞎，自然是瞧见了的，心里也不醋。
“奴婢粗手粗脚，也就是少爷还惯，伺候少夫人怕是力不从心。”
“是吗？听府里的人说你最是蕙质兰心。”
“都是府里人客气了。”
“正好今日给本夫人梳头的婢子告假了，你便来给我梳梳头吧。”
“是。”
南霜走近，接过谢家婢子手里的梳子，给谢微蕊温温柔柔梳了起来。谢微蕊想借着挑错，却发现南霜梳得手法十分熟练，动作轻柔。
南霜恭恭敬敬温温柔柔问着谢微蕊，“少夫人今日想梳什么发髻？”
“那就云顶髻吧。”
这个发髻十分考验手艺，是十分难打理的，稍有不慎便会拢不起来难看得要命。南霜一听就知道是在为难她，但是她不能拒绝，只好忙活了起来。南霜一向都是温柔的，慢慢梳着。但谢微蕊在常嬷嬷的眼色下却不大配合，总是转头说话。正当谢微蕊与常嬷嬷说得兴起，转头懵了，那梳子就梳痛了谢微蕊。谢微蕊吃痛，常嬷嬷一个巴掌下来。
“混账！给少夫人梳头就是你这样没轻没重的吗？”
那巴掌用了十成十的气力，打得南霜耳朵嗡嗡作响，五个手指印在南霜白皙的小脸上那是根根分明。险些没有站稳，摇摇晃晃的。谢微蕊捂着被梳痛的地方，斥责南霜。
“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却不想你仗着跟了夫君十多年的情分这样欺辱我一个刚过门的新妇！”
南霜捂着脸，愣是一滴眼泪没掉，她知道她们是故意的。不进这个屋说她心里没有主子，进了便找由头，横竖都是要被修理几番。南霜虽是心里委屈不忿，但是深宅大院里这样的事还少吗？
“少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一时失手。”
“你一时失手都这般，要是故意我们小姐小命都得交代在你手里。来人啊，快拖出去院子掌嘴二十。”
南霜知道自己铁定要挨这顿打，倒也坦然，只是少爷要是回来瞧见了，今夜慎园要不眠了。谢家的丫头架着南霜出院子，贺府的下人们瞧见了都吓得要死，正当有人要出言制止，二娘院子的孔嬷嬷便开了口。
“你们敢拦？这可是少爷正头的嫡妻。”
“南霜姑娘可是少爷心尖上的人，谁敢动她？这新夫人怕是不知道缘由，才敢动，少爷回来知道了还了得？”
“这便是你们不懂了，咱们都知道，难道少夫人不知道？这进门时日也不短了，该知道的难道不知道？少夫人敢动，说明少夫人与少爷夫妻恩爱，管教管教下人，那不是常事？”
“孔嬷嬷说的是这个理，可南霜姑娘不一样。”
“那是，我们二夫人都对南霜姑娘礼遇有加。我也是有心无力，我快快去禀告二夫人。可…二夫人终究是妾室，哪里敢管少爷嫡妻的事。”
“二夫人素来心善，这如今可如何是好？”
这边还没有说多少，谢家丫头就开打了，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嘴角都流出血来。北雨听闻下人说，马上就从药房冲了出来拦住。北雨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将这些只会打人耳刮子的打得倒在地上喊痛。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南霜下手！”
“你好大的胆子，少夫人在责罚婢女，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还敢打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可告诉你，我们是少爷的人，不是你们随意能拿捏的。”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以为少爷就偏爱你们？少夫人可是少爷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婢子做错了教训教训怎么了？”
“教训？你怕不是找死！”
北雨就要冲上去打这个嚣张跋扈的常嬷嬷，却被南霜拉住。只见南霜摇摇头，肿着一张脸，说了个不。
“南霜！她们都欺负上来了，还忍什么！”
“等少爷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府里的姨娘姐姐妹妹都挤来瞧了。几个姨娘瞧见了南霜脸上这巴掌印，心里暗叫不好。贺如晴心疼的走向前来，扶起南霜。
“嫂子，你为何要掌掴南霜？她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样打她！”
谢微蕊和常嬷嬷都没想到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婢子，竟会引得府里的姨娘小姐都来瞧，心里有些发虚。常嬷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回了贺如晴。
“九小姐不知，这婢子实在可恶得很，竟敢在给少夫人梳头时故意弄伤，少夫人这头肿得老高。这该死的恶毒婢子，不教训教训怎行？”
此时二娘钱氏发话“府中能梳头的婢子多了去，少夫人怎么叫偏偏叫了南霜？”
贺如筠也发了话“这南霜姑娘从来只伺候朗弟，从不伺候谁，弟媳这是不知？”
贺如筠这句不知问得恰到好处，犹如蛇打七寸。这贺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南霜姑娘是贺明朗心头好，谁敢惹？这府里的丫头能称为姑娘的，也就不到十个，平日走到哪里都是受敬的。
钱氏又开了口“北雨姑娘，赶紧带南霜姑娘下去疗伤，这般叫朗哥儿瞧见了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是，二夫人说得极是。”北雨瞪着谢微蕊与常嬷嬷咬牙切齿说道。
“南霜有错，多谢二夫人。”
二娘钱氏眼里满是不忍和担忧，目送北雨扶着南霜下去了。
贺如晴也十分心疼南霜，不曾想往日好好的谢家姐姐竟然也是这样的人。南霜在府里十多年了，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不见有什么差池。她才不信南霜一个婢子敢找少夫人的晦气，去故意得罪她。
“嫂子，你好好想想如何同哥哥交代吧。这南霜姑娘打小贴身伺候哥哥，寝食不分，是捧在手心里疼的。这府里除了爹爹，没人敢动，你好自为之吧。”
谢微蕊听得此言，吓得说不出话来，从未有人告诉她这南霜于贺明朗而言这般要紧。贺如筠比起南霜更讨厌眼前的弟媳，淡淡的说了句。
“弟媳可问问府里的人，往日得罪南霜姑娘的都是什么下场。你莫要忘了，你谢家是高嫁，贺府女主人的位置，整个京城的人都紧紧盯着。”
谢微蕊脸色煞白，不过就是处置个丫头，怎么就这样严重了。常嬷嬷倒是给她给她喂了颗定心丸一样，凑在她耳边说着“顶了天也就是个婢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莫要听这些风言风语，都是贺家人下马威呢。”
二娘钱氏十分惋惜说着“少夫人入府也有一段时日了，贺家家大业大，就是内宅的事也多得不行。正清点账册库房，交给少夫人执掌呢，少夫人怎地这般糊涂……”
“我……这婢子着实可恶，我只是教训她！”谢微蕊死鸭子嘴硬，端着少夫人的架子下不来。二娘钱氏微微叹气，也就离去了，那些姨娘们满是幸灾乐祸。不出半个时辰，贺明朗急忙忙回来，火急火燎冲进了南霜的房里。
“南霜！可疼了？可受了伤？”贺明朗风尘仆仆骑着马就赶回来了，一进门就瞧见南霜红肿的脸，南霜一见贺明朗就赶紧背过身去捂着脸不叫他看。
“别看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为什么打你。”
“少夫人唤南霜去给她梳头，说是梳痛了，故意找茬打南霜一顿。那个常嬷嬷恨不得亲自动手，趾高气昂得很。”北雨气得不行，倒也没有添油加醋。
“南霜，你不必要去伺候其他人，除了我谁也不许！”
“北雨，你好生为南霜看好脸，务必要恢复如初。”
说罢，贺明朗便走出了房门，径直走向了新房。谢微蕊本就害怕，贺明朗一进门喜悦全无，看着贺明朗阴沉的脸越发害怕。贺明朗坐下，常嬷嬷赶紧端茶讨好。
“少爷回来了，怎地这么早回府？”贺明朗接过那杯茶，却不接稳，烫了常嬷嬷一手。贺明朗面上十分不悦，但是却没有疾言厉色。
“本少爷竟不知贺府如今是常嬷嬷在管，教训人竟敢教训到我房里了。”
常嬷嬷忍着痛还要逞强“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要听了别人搬弄是非。”
“哦？我竟黑白是非不分？”
“老奴绝无此心。”
“你说说怎么回事？”
贺明朗撇了一眼谢微蕊，此时贺明朗心里只有怒气，没有了那一丝丝的愧疚。谢微蕊没见过这样的贺明朗，虽没有同父兄一般歇斯底里的生气，可这样阴沉沉的更叫人害怕。
“一些梳头上的小事罢了，都怪常嬷嬷小题大做，妾已然责罚过嬷嬷了、”
“哦？小事？小事值得常嬷嬷下这样的狠手？听说要打二十个嘴巴，不过才打了四五个就已经这样了，打完可不得烂了脸？”
“没有……”
“少爷可莫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几个嘴巴子罢了，能怎么着。如今不也如花似玉的，半点事没有。”
“主子说话，刁奴插嘴？”
“老奴不敢!”
“第一说也是最后一次，这是贺府不是谢家。”
“妾当然知晓。”
“来人，既然常嬷嬷说不过就几个嘴巴子，半点事没有，那就将常嬷嬷拖下去掌嘴四十。不打完不许停，叫谢家陪嫁的奴仆都去瞧着。”
“少爷!可不能这般打，老奴年纪大了，这样会出人命的。”
“夫君，常嬷嬷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打。”
“那十八九的姑娘就经得起？拖下去！”
小厮拖着常嬷嬷出去，常嬷嬷声泪俱下的哭喊着求饶，谢微蕊也跪下求贺明朗。
“夫君！夫君!妾身知道错了，不要打常嬷嬷了。”
“你总该明白你入贺府是因着什么，咱们夫妻情分还薄，也经不起折腾。这贺府金山银山一般，满足不了你么？你安安心心当贺少夫人，别的不要再想。”
“妾身知道错了，求夫君放过常嬷嬷吧。常嬷嬷一家服侍我们谢家三代人了，年纪大了，就饶了她吧。”
谢微蕊刚说完，院子就响起了清脆的掌掴声和常嬷嬷的求饶声，谢微蕊没有想过自己的如意郎君心竟然这般狠。贺明朗好似没事人一般，喝着婢女重新端上来的茶，也不管谢微蕊哭得妆都花了。
“少爷！二夫人求见。”
“进来。”
二娘钱氏一进门就请罪，“朗哥儿都怪二娘这些日子忙着整理账册、清点内库，才导致犯下了这样的大罪。如今你是家主，二娘特来请罪。”
“这事原不怨您，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请罪。”
“如今家里正是我管着，叫少夫人刚过门就出了这样的事……”
“好端端整理账册做什么？”
“少夫人进门就该将家事交由少夫人打理才是，怎能继续由着我来，那不是叫人笑话嘛。托大了朗哥儿你叫声二娘，满京城都笑话。”
听到这贺明朗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顺着话接了下去。
“二娘莫要妄自菲薄，少夫人年纪还小，不经世事，还望二娘好生教导才是。府中家事二娘还是得费心，日后少夫人长成了再交由她。”
“这怎么能行！”
“此事无须多言，您为贺家操劳多年，如今再劳烦二娘继续管着。”
“我这把老骨头能管得了多久。”
谢微蕊抽泣着，听着他们这样的对话，只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常嬷嬷被四十个巴掌打下去，脸已经烂了，人也昏厥了。谢微蕊却开始对贺明朗有了畏惧，本以为夫君只是性情冷淡，没想到也这般毒辣。
贺明朗离开了，只丢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