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贺府 “我这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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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朗本以为周家兄妹走了便风平浪静些了，奈何这府里是一日都闲不下来的。贺夕年下了江南为皇家的锦缎布匹操劳，贺明朗独自在京城打理着。那些贺夕年的妾室时不时就请自家的外甥女、侄女、远方表亲到贺府来做客，回回都能拖到用饭的时候同贺明朗见上一面。
这日三娘孙氏家的外甥女就借着许久不见姨母的由头来贺府做客喝茶，煞有其事的带了家信。三娘也有四十有三了，为贺家生育了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嫁得也还不错。原先这孙氏家里不过就是小铺子卖胭脂的，是那东家欠了银子又还不起，便把女儿送过去当外室。贺夕年觉着姿色不错，那丰胸厚臀的，便收了房。
天气越发热了，贺明朗从外边回来正恼着刚收上来的玉石成色不够，也不知道他那未来的老丈人是干什么吃的。正要走回自己的慎园，便被自己的妹妹贺如晴拦了下来。
“哥哥！”
“大热天的，你怎么在这？”
“我是专程在这等你的。”
“等我作甚？大热的天，你同八姐姐去吃些冰镇的瓜果凉快些不好么？”
“八姐姐如今哪里有空搭理我，成日窝在屋里说是给哥哥你做件清爽些的夏衫。”
“你瞧瞧八姐姐多有心，你可是连帕子都不见给我绣过一个。”
“哥哥真想要，这满京城的女子都会给哥哥绣，怕不是用个十辈子才成。”
“你这丫头！说吧，何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哥哥，三娘把他外甥女叫了过来，怕是同其他小娘一样过来给你塞妾的。哥哥一会万万不可去厅里用饭！”
“怎么，是那三娘外甥女好看，怕把你比下去？”
贺如晴狠狠啐了一口：“一脸狐媚样，还好看呢！”
“行行行，一会我在慎园用饭，不去前厅。今早有人送了新鲜的海货过来，一会你去叫上八姐姐到我这来用饭。就送了一点，厨房里是没有的。”
“好咧！我就知道哥哥疼我们。”
“你可小声些，一会几个小娘上我这闹。”
贺如晴马上就闭了嘴，兴高采烈往贺府八小姐贺如筠的房里跑去。贺明朗对这些姐姐妹妹都还不错，更加喜爱比自己长一个月的贺如筠和小了两岁的贺如晴。贺明朗一母同胞的两个姐姐反而不算是太亲近，只是喜欢同胞次姐贺如梦的女儿。贺明朗也待父亲的妾室不错，小娘们待他还算亲近。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没了这个儿子，将来贺夕年没了，她们这些妾室的日子怕是猪狗不如，还会连累女儿。打从贺明朗出生，小娘们的心也算放下了。虽说心里也嫉恨，为何这儿子不是从自己肚子生出来的。但是生不出就是生不出，有什么办法。贺夕年舍得给妾室花钱却是把女人当成衣裳都不如的，妾室和女儿们多多少少都畏惧家主。
贺如晴径直来到了贺如筠的房里：“八姐姐你怎地还在绣东西，咱家庄子衣裳海了去了，哥哥又不缺。”
“你哥哥最怕热了，庄子那些衣裳料子是好，但是讲究料子华贵那便不轻薄。这夏日一年比一年热，他成日在外头跑，一身热汗难免要惹了病。”
“八姐姐你对哥哥着实好，你都不曾给我做过这样的衣裳。”
“你成日出去找哪家的小姐游玩，做这样轻快的衣裳好叫你继续出去疯？”
“八姐姐你笑我！”
“你年岁也不小了，还是老实在家里好。”
“八姐姐年岁才不小了呢，哥哥娶了嫂子以后，估摸着姐姐你便要出嫁了。”
贺如筠听了这话，正绣着东西却不小心刺伤了手指，流出了豆大的血珠。
“哎呀，八姐姐你怎地这般不小心！”
贺如晴赶忙拿着帕子给贺如筠包上
“无事，只是扎破手指罢了。”
“给哥哥做衣裳这事，以后要交给嫂嫂了，姐姐你就不要这般费神了。那谢家的姐姐我也是见过好几次的，长得漂亮，性情也不错。”
“这满京城有些头脸的商户你哪家没去同人家女眷打交道？”
“要不然整日闷在府里作甚？姐姐，咱们快去哥哥园子。”
“去慎园作甚？”
“哥哥回来了，悄悄唤我们去吃海货呢！”
“你哥哥回来了啊，你怎地不早说。哪里来的海货？如今宫里都没见海货呢。”
“嘘，小声些，快走吧！”
两人一路说笑，避开了些下人，到了慎园。平日这慎园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没有贺明朗许可，那些姨娘姐妹一个也进不来。但是这贺如晴却是如同回自己房里一样，若是挨了骂就直直往贺明朗这里跑。一进园子就见着贺明朗在葡萄藤下扒拉着算盘，贺如梦两步作一步小跑到跟前。
“哥哥，不是说了用饭么，你这是账本算盘下酒？”
“那不是等你们过来么？拖拖拉拉的，有些功夫，我且看看账。”
“朗弟。”
“八姐姐，快来坐。”
三人入座，南霜遣人从小厨房上了菜，鱼虾蟹贝是都有的。
“送些好的去给祖母。”
“是，少爷。”
贺老夫人爱贺明朗胜过眼珠子，贺夕年是对贺明朗极其严苛的，但贺老夫人是极其溺爱。贺明朗也十分敬爱祖母，有什么好的也总想着孝顺。那婢子挑了虾和鱼便送过去了，老夫人不爱吃那麻烦要命的蟹。
“果真还是哥哥的园子好吃的多。”
“你这丫头，几时短缺过你的吃食？”
婢子伺候三人夹菜盛汤，一顿饭三人说说笑笑。贺如筠总是将最好的夹给贺明朗，仿佛是要将南霜的活抢了。
“小娘，方才八丫头与十丫头往少爷园子去了。”
“怕是这两个丫头通风报信，扰得朗哥儿都不出来用饭了，我那外甥女还等着呢！”
“可不是嘛。”
“冤孽，这两个丫头不知好歹，怕是他们那蠢上天的小娘教唆的。前些日子朗哥儿可是拒了吴小娘同郑小娘的侄女，生怕朗哥儿瞧上我家外甥女。”
“朗哥儿房里那个通房南霜才是要紧的，朗哥儿日日同她一块睡，怕是少夫人还没有进门，这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肚子大了便大了，我能有什么法子？朗哥儿疼她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若是我敢动那个通房，能有好果子吃么？”
“也不晓得那江南霜有什么手段，竟将少爷迷得谁也不要了。”
“瞧她那个屁股瘦脱相似的，能有什么福气生孩子。”
“小娘，那你就这般不管了？老爷毕竟是老了，要不了多久都是少爷的了。”
“都怨我肚子不争气，生了三个没一个带把的。但凡有，我今日何至于要看人家脸色过活。”
“事到如今小娘你再去抱怨这事有什么用，好歹佛堂那位生了个朗哥儿，要不然贺家只能等着被吃绝户。少爷性子是好的，从不苛待小娘，哪家的嫡亲少爷会同小娘恭恭敬敬说话。四姐儿性子软，成日的叫韩家那小子欺负也不敢出声，那也是少爷看了出来给那小子一顿好打。”
“我怎能不知道朗哥儿是个好的，是我没福气。朗哥儿若是纳了我那外甥女，将来再生个儿子出来，我孙家的日子就有着落了。”
“那可不是。您那外甥女，那屁股又大又翘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料，为贺家开枝散叶。”
“朗哥儿现在都躲起来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小娘糊涂啊！少爷终归是男子，这女追男啊，就隔层纱！”
孙嬷嬷在孙小娘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孙小娘是立马喜笑颜开。
这头老夫人受到了贺明朗送来的新鲜海货，也正正好在用饭，直直夸赞。
“朗哥儿这孩子，是真孝顺，有什么都想着我这老太婆。”
“老夫人打小把少爷捧在手心里疼着，少爷自然什么都想着您。”伺候了贺老夫人一辈子的徐妈妈一边被老夫人布菜一边笑着说道。
“可惜咯，那谢家姑娘配不上我孙儿，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
“老爷那是为着家里的生意，这京城多少高门贵女都对咱们少爷青睐有加。”
“我倒也不是看那高门显贵，只是怎么都觉着谢家那丫头和朗哥儿不合适，谢家那丫头我是见过几次的。朗哥儿也够苦了，摊上这样一双爹娘。原也是我没有教好儿子，连累孙儿了。如今还得娶个不大钟意的女人回家，委委屈屈过这辈子。”
老太太夹了块鱼肉吃进嘴里，很不是滋味。
“听说少爷还是挺喜欢那谢家姑娘的。”
“他那哪里是喜欢，那就是无所谓，他知道拧不过他爹。”
“这主母还是得有人，将来少爷有喜欢的抬进来做妾就是了。”
“我这孙儿可和他爹不一样，他将来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纳妾的。”
“那哪里成，贺家全指着少爷开枝散叶呢。”
“我找人算过了，我这孙儿传宗接代是不成问题的，将来至少两个儿子傍身呢。”
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十分骄傲得意。
“那您得好好保重身子，看着重孙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给您生玄孙。”
“那是那是。听说最近后院那些女人又弄出些幺蛾子来了？”
“后院的小娘都在想方设法给少爷塞妾呢，把娘家的姑娘都弄来府里喝茶，想着法子叫少爷见上一面。前些日子，就连夫人娘家表哥都带了妹妹来，少爷塞了点银子打发走了。”
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虾仁，都没吃下去。
“这些个腌臜货，我朗哥儿正妻都没抬进家门，就急忙忙塞女人给他。坏了我贺家的名声，我一个个把她们扫地出门。”
“老夫人你可别气坏了，咱们少爷那是洁身自好得很，从没有搭理过这些人。”
“想当年这孩子可怜啊，亲娘生下他就不管了，就窝在那佛堂里不出来。这孩子哭得多可怜，一口亲娘的奶都没喝过。那狠心的女人竟也还真狠，十几年了都不管不问。六岁那年就见了那女人一次，竟落水险些淹死了，那女人就站在岸边也不去救。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狠心的亲娘，我老身也是开了眼界了。”
“说起来少爷是可怜，幸好还有老夫人疼惜。”
“可不是？我那儿子要钱不要命，朗哥儿才七岁大，去哪儿都带着。这做生意四处奔波，孩子哪里能吃得了这颠沛流离的苦，连着生了好几场病。朗哥儿哪个做得不好，便是遭我那混账儿子一顿好打，打得这身上是一块好皮都没有。我这苦命的孙儿！如今也大了，只盼着天神老爷多多保佑他。”
“老夫人这般诚心，菩萨一定会看在老夫人诚心诚意的份上，保佑咱们少爷的。”
“等佛祖诞辰，得去好好做场法事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