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60、第六十章 王朗试探 王

　　王朗点点头，白净平和的面上泛起了一抹血色，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其实这一点我也很清楚。不过这件事以前只是限于你们西凉马家军的内部斗争，我王朗可以保持缄默。但是，现在他既然心狠手辣，连作为我和卢植大人的徒弟－－－－尚在幼冲之龄的小姜为都不肯放过，要斩草除根，我岂能再坐视不理！”
　　马岱一时默然了，是啊，这本是马家内部亲戚之间的争斗，他王朗一个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强权为上的年代，何苦要来趟这浑水！按照正常情况，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这不痛的手指头往磨眼里塞。王朗真是为了尚无半点头绪的师生之情才会卷入此事的吗？
　　看着王朗情绪激动的样子，马岱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姜同之死的内情，几乎就要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师生情深了。可现在不同，马岱既然已经心里有数了，自然也就有了主张，想看看这王朗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马岱沉思了片刻，犹犹豫豫的问道：“证据？”
　　王朗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你仔细想想，哪天晚上姜同写的‘口’是什么意思，正是‘马’字的起首几笔。为什么我会想到是‘马’字，因为当日刺客除了哪本《破黄要诀》，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这说明刺客的目的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杀人越货。你再想想，关于哪本《破黄要诀》乃是一本兵书，我们文人墨客对此物兴趣不大，只有你们征战杀场的武将才稀罕。而在此行中知道卢植大人送书的人分别是：你、我、卢植大人、马超、冀城县令、姜为夫妇七人。现在你想想看，卢植大人不可能送出此物后又立刻反悔想收回吧？即使收回也不可能在半路上吧？我和冀城县令是文人，带兵打仗的东西也不稀罕，就是有贪妄之心也不敢在宁远下手啊！这可是在你们西凉马家军的地盘上，像这种虎口拔牙的事情一个弄不好会把小命也搭上的。除了姜同夫妇，剩下的只有你和马超了，我不相信以你的为人会去贪图自己的亲外甥的东西。这样，最值得怀疑的人就只有马超了。马超对姜同的为人和性格了解，在我们这帮人当中除了你，恐怕也再没人比得上，换个其他人，肯定以为姜同会把《破黄要诀》放在家中，只有他才想得起来找姜同偷盗此物。还有一个情况，出事哪天晚上，我们吃过晚饭去逛夜市，在夜市上有一个摆地摊买玉器的羌人，当时我还在他摊上卖了一件玉笔筒，就是桌上这个。”说着，指了指身旁桌案上盛放毛笔的土黄色笔筒。
　　马岱也看了看笔筒，睹物思人，那天晚上的凄惨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让马岱心酸不已，眼圈也慢慢地变红了。
　　就听王朗继续说：“正当我在摊上和羌人讨价还价时，看到那羌人看向我身后的脸色有些变了，我回头一看，正好是马超来到我的身后，等我再回头，羌人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当时以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其他熟人，也没在意。半夜里，事情发生后，我冲出房门，夜色中看到逃走的刺客身影依稀仿佛羌人。当时曾派人大搜城内城外，也不曾看到他，已你和马超的身手居然逮他不住，岂不怪哉！这分明就是他奉了马超之命前来行窃。”
　　马岱听到这里，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怪不得我感觉此事一直有些蹊跷，现在想来，终于明白问题的症节出在哪里了－－－－当晚正是马超巡夜，并且他在墙外截住了刺客，为何竞然以他的武功还让刺客轻松逃走，我要去追赶他却不让，以小心暗器为由拦住了我。”
　　王朗点点头说：“听你这么一说，情况更加明了，这事估计十有八九和马超有关。但是，为什么他会在事过这么久才去刺杀小姜为，而不早点下手？”
　　马岱苦笑一下说：“这一点我却知道。姜同死后没过多久，马超就神秘的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去贺兰山修炼武功去了。等他回到西凉后，武功确实是大有长进，我和庞德二人联手才和他打平。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得到了那一套丢失的枪谱，从而使得枪法大进。再到后来，我和马太守进了许昌，他代替马腾在西凉管理军政，无暇脱身。这事本已淡定，但是从小姜为四岁后，我便吩咐姐姐照您的安排，教导他学习启蒙窗课，没想到这小家伙真正是天资聪明，习武一教便会，习文是过目不忘，我姐姐高兴之下，写了一封书信给我叔父报喜，就是这份书信发出半个月后，发生了小姜为遇刺之事，刺客在一招之中就将我逼退，像这种武功，天下可是数得过来。”
　　王朗听到此处，低头沉思一下说：“为什么他不连你一起除掉？”
　　马岱想想说：“可能是估计我对马家军还有用处，而且我的武功目前还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吧。”
　　王朗点点头。
　　两人明白了前因后果，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双双坐在桌案旁椅子上相对无言。
　　良久，王朗首先开口问道：“将军既已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对于此事想如何处理？回到西凉后又和马腾父子如何相处？”
　　马岱装作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半真半假地说：“我也不知道，论武功，我不是马超的对手，论权谋，我远远不及叔父，手下又无兵无将。想行刺吧，他们父子出入戒备森严，等闲近他们不得，我看这报仇之事极为渺茫。实在不行就只有携带姜为他们母子远走他乡，潜踪藏迹，把这仇恨放弃了算了！”
　　王朗听到这里，一面点头，一面手抚微须，沉吟了一下，半眯着眼睛偷偷的扫了一眼马岱，然后慢吞吞地说：“确实，要报此仇并非容易！不过，只要马将军你真心想替你姐夫报仇，却也不是全无可能。”
　　马岱心说，来了，该到正题了。眼珠一转，当即离开座位，双膝跪倒在地，沉声说道：“王大人有话请明讲，要是您真有办法帮我报得此仇，不仅是我，小姜为母子恐怕都永远不会忘记大人您的大恩大德。”
　　王朗扶起马岱说：“马将军不必如此，我也是没把你当外人才敢跟你讲这些话。假如姜为不是我的弟子，我怎肯轻易趟这浑水。”
　　等马岱坐回座中，王朗方才一字一顿的说：“难道将军就没想到借助外力？”
　　“借助外力？”马岱立刻反问道：“这外力如何借助？借哪方外力？”
　　王朗微笑着说：“将军看当今天下有哪几路诸侯势力最强大？”
　　马岱略一思索说：“河北袁绍、江东孙策、荆州刘表、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等人都很强大，不知大人所指是……”
　　王朗摇摇头说：“这些都是远水难救近火，将军为何单单算漏了眼前之人？”
　　马岱装出不解的样子说：“王大人是说曹丞相？”
　　没等王朗有何反应，马岱立刻摇摇头说：“不行，这我刚才就考虑过了，当初一进许昌时他也曾多次暗示，明提，甚至不惜赏赐重宝要招揽我到他麾下，我都不曾答应，后来几乎翻脸成仇。昨天我在他府中和桃园弟兄中的张飞动手也多半要功归于他。这样看来，他是决不会对我再假以辞色了。”
　　讲到这里，马岱站起身来，俯身到王朗耳边轻轻的说：“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曹公的至理明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在他手下做事，难、难、难……”
　　说到这里，马岱沮丧的摇了摇头。
　　王朗拈着一绺胡须微笑着说：“将军没有完全说中。”
　　马岱真的一愣，盯着王朗不放。
　　“曹丞相长子名曰曹丕，为人聪明仁厚，胸怀豁达，孝母至厚，对臣下文武十分的宽好，你何不和我一样，投奔他呢？我观此子日后怕有极大的福缘。”
　　“曹丕。”
　　马岱终于明白了，王朗为何表面上不投靠任何人却在许昌安如泰山，原来是暗地里早就投靠了曹操的世子曹丕。有曹丕这棵大树罩着，许昌还有谁敢和王朗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