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59、第五十九章 王朗勘密 二

　　二人回到客厅，除了关羽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异样，其他人包括刘备在内倒也没人注意。
　　由于这天赴宴的人成份复杂，加上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狐狸，久历宦海的惊涛骇浪，谁也不敢轻易提起政事，以免给自己招来不测之祸。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提政事。酒宴反而让众人难得的放松一番，在众人的东拉西扯，回忆当年，闲聊应付中愉快结束了。
　　因为还要到王朗府上去，马岱也不敢放量大喝，免得带有酒意，显出对王朗不敬，倒让张飞显得十分不满，经马岱再三解释，加上刘备在一旁关注，张飞才不得不嘟嘟哝哝、很是不甘的收起和马岱一醉方休的“慈悲心肠”。
　　席间，卢植抽空问了问小姜为的情况，马岱一一有选择性的作了回答。酒宴散场后，卢植送众人出门，并私下里单独叮咛马岱有空到府上来做客，马岱也谦躬地答应了。
　　告别桃园弟兄等人后，马岱带着从人打马向王朗府中赶去。
　　到了王府，马岱向家人询问得知，正好王朗一个人在书房读书，便递上名刺，请家人进去禀报。王朗听到家人报进，立刻请马岱到书房相见。
　　马岱进入王朗府中,仔细观看,发现王朗府中的情况和卢植府中差不多，甚至表面上比卢植府中还要寒酸，心里对这些朝廷重臣的品行节操暗暗钦佩。进入书房，马岱惊奇的发现这书房倒是比曹操的书房大多了，里面除了开窗户的地方，四壁全是书柜和书架，上面放满了竹简、帛书、新近流行的纸书。一股竹木的轻香和淡淡的墨香冲鼻而来，整个书房估计怕有上千卷的文书，这让马岱有些震撼不已。
　　王朗正坐在靠窗的几案旁端坐读书，看到马岱进门，像个傻子似的东张西望，对自己书房里的这么多书籍有点目瞪口呆。明白马岱身为武将也是难得见到这么多的书籍，便起身微笑着对马岱说：“怎么？马将军对老夫书房中有这么多书籍感到惊讶？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文人对书籍的渴望和追求就和你们武将对兵器和骏马的喜爱一样，发现哪里有珍奇文卷，立刻要想尽一切办法，或买或换，或抄或记，弄回家来，一睹为快。”
　　马岱听到王朗的说话，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到王朗起身相迎，连忙抢上两步，单腿跪地向王朗请安问好。
　　王朗弯腰扶起马岱，微笑着说：“马将军不必多礼，在我的府上，就像自己家里一样，不用这么拘谨，更何况马将军乃是国家栋梁之材，就连曹丞相都十分敬重将军为人，甚是想把将军纳入麾下。”
　　马岱一听王朗提到曹操，心里面马上警觉起来。自己和王朗相交不是很深，也就在王朗去西凉时相处几天，后来自己上次到许昌时因为姜为的原因，到他府中来了一次，由于时间紧张，仅仅在客厅寒暄片刻，拿了王朗给小姜为的窗课便告辞回去了。互相之间并不知底。现在西凉马家军和曹操关系如此微妙，自己夹在中间实在是不好办，对待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情况都要小心谨慎，尽量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马岱回忆起临来时叔父马腾给他分析的朝中各个派别的情况，好像没有一点关于王朗的任何资料。为此，马岱和马腾两人当时都有些纳闷，难到这王朗和卢植一样也是中立派。可是在当时朝廷中的情况有些特殊，诸侯割据一方，争霸天下，急需扩张实力。武将如果没加入任何派系，自然会有各方人士来争取你，进奉金钱财物，可以勉强维持生活。而文官则不同，你如果没加入任何阵营，哪你在朝中不仅无法立足，恐怕连生活的维持都成问题。现在王朗不仅在朝中身居要职，并且马岱看到王朗的书房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藏书，在这个时期恐怕很要一些钱来收集，也没听说王朗家族中有巨富出现。当下马岱决定准备先摸摸王朗的底牌再说。
　　马岱装做一副诚恐诚慌的样子说：“王大人，承蒙你谬奖，曹丞相错爱，小将也是感激不尽。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小将在西凉的处境。虽然说曹丞相待我恩高义厚，可我本是叔父马太守从小带大，怎忍心在这多事之秋，急需人帮助之时弃他投奔曹丞相这根高枝。”
　　王朗听到马岱说辞，感觉有门，心想我何不加一把劲，再拿话来撩拨他一下，看他会不会有所变化。于是请马岱落座献茶，等家人献茶完毕退出后，王朗先端起茶杯，轻轻的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捋了捋颌下的微须问马岱：“小姜为现在情况如何？”
　　马岱见王朗问起小姜为，连忙面带微笑的欠身回答说：“多蒙大人关心，小姜为不论学文习武，都是一点就通，对大人的窗课也是完成得非常不错，不敢说是过目不忘，也基本上是教授一遍即烂熟于心。”
　　王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为高兴，觉得自己当初收的这个便宜弟子没看走眼，恐怕将来还会给自己面上贴金。
　　“不过。。。。。。”马岱欲说又休，面有难色。
　　“不过什么？”王朗看到马岱这副模样，连忙追问。
　　“就在我临来许昌的前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正好在姜府，半夜里，忽然来了一位刺客，不窃财货金宝，不掳掠女色，单单对小姜为下手，幸好我赶到的及时，只是一刀重伤，未曾损及性命。赶走刺客后，当晚我及时找到一位神医，经过尽心救治，终于救回一条性命，现在还在养伤之中。”
　　“哦，竟然有这等事发生？难道凭你的武功，你当时就没逮到刺客？”王朗惊讶的站起身来。
　　马岱苦笑一声解释说：“我当时和他也交过手了，我自认不是刺客的对手。。。。。。”
　　王朗听了又是一惊。跌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说话。
　　良机，方才一边思索，一边慢吞吞的说：“马将军，关于姜同之死，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对你讲，怕万一引起误会，麻烦就大了，现在看来到讲给你听的时候了。”
　　马岱顿时心中大吃一惊，难道王朗也知晓姜同之死的秘密。他马上站起来向王朗深鞠一躬说：“请先生指教，马岱对内兄的惨死无一日不谨记在心，若能在先生指点下得报大仇，小将和姜为母子永远不忘先生的大恩大德。”
　　王朗微微点头说：“我的判断也不一定准确，但是也有几分把握。你还记得那晚刺客逃走后姜同用血写下的哪个‘口’字吗？”
　　马岱点点头。
　　王朗说：“我当时也没勘破机关，后来回到许昌，无事时经过我仔细推敲，发现一个惊人的结论——姜同所指十有八九是马超！”
　　马岱听到王朗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果不是早就了解此事的底细，恐怕真会被惊呆了。
　　饶是如此，乍然间被王朗揭穿实情，马岱还是半响回不过神来。直到过了很久，马岱才有些木然的问王朗：“先生此言有何根据，你我都应该清楚，这事非同小可，不管对错，对你我的影响都非常大，弄不好我们二人有可能会为此事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