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6、第六章 灭村（三）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鲜于刚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疼痛，动弹不得。感到伤口好像已经包扎好了。他使劲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好像不是房顶，模模糊糊的倒有点像小时候放牧住的帐篷。他不由得微微苦笑一下，心想，我这肯定是到了阴曹地府，死后魂灵回到祁连山下的牧场上去了，是我那相依为命的哥哥给我包扎的伤口吧。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黄河边上的鲜于村，口渴的厉害，要是现在能喝一碗大嫂亲手煮的鱼汤该有多好啊！
　　“你终于醒过来了！”耳边传来一声冷飕飕的问话。
　　听到耳边传来的问话声，鲜于刚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确实还活着，费力的扭过脖子借着一旁抖抖索索的烛光向旁边望去。等他看清站在旁边身穿盔甲、手按宝剑，冷冷的盯着他的哪个人时，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正是他又怕又盼的马岱！
　　原来，马岱他们从东面的翼城回西凉的金城，正好走到附近，随行人员在路边客栈歇息吃饭。马岱因心中烦闷，吃不下饭，便一个人到黄河边上散步，发现黄河中有一人半沉半浮，便救他上岸。一看他背中数箭，伤口处发黑，身上的羽箭正是西凉军中常见的铁翎箭，不过看样子是喂了毒，不由得暗暗吃惊。仔细一看，更为诡异的是这中箭之人，身中数箭居然不曾毒发身亡，仅仅是在伤口附近有些发黑，并未看到毒气扩散的迹象。再仔细查看，发现中箭之人正是当日在宁远偷盗、行刺之人。登时怒气上涌，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就要杀掉此人。
　　转念一想，又收起了宝剑，一看四下无人，马上将鲜于刚拖到附近的土丘后隐藏起来。然后匆匆回到客栈，装着心情烦闷的样子吩咐随行人员就在客栈休息，借口心情不好要自己清静一下，让随行军士给自己单独在黄河边上搭建帐篷，准备好饮食，一个人住在帐篷里，严令任何人不得过去打扰。随行军士虽然有点疑惑，很快就想通了。试想马岱在外甥才满月时姐夫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杀，留下姐姐一人年轻守寡，带着一个才满月的小孩孤单度日，心情怎能不郁闷。从人不敢打扰他，只是远远的布置警戒，以防行人无意中去打扰他。
　　哪里知道马岱姐弟自幼父母双亡，虽然在马腾的照料下衣食不缺，但是自幼还是经历了不少酸甜苦辣，心态自然早熟，比普通人沉稳多了。在马家军中的西凉三杰里：马超将门虎子，家传武学，全身武艺，勇冠三军；庞德为人耿直，注重义气，彪悍过人；而马岱虽然武艺稍微低于二人。但性情沉稳，遇事多谋善断，工于心计，在军中更比其他俩人深得人心。这也是马腾一直以来对他青眼有加的主要原因。
　　马岱趁没人注意，偷偷的把昏迷不醒的鲜于刚从河边背到帐篷里，喂了些饮食，然后仔细查看伤口。马超对黑铁卫虽然极力隐瞒，但自己长期和马岱在一起厮混，更兼马岱心思过人，马超又有借重自己这个堂弟的念头，所以黑铁卫的事马岱也听说了一二。看了鲜于刚的伤势，不由得心下一沉，估计此事和黑铁卫有很大关联。让他更为惊讶的是此人身中数支毒箭却没有毒发身亡。撕开外面的罩衣，发现此人里面穿了一件毛色像猫，皮质像狗的背心，摸上去手感有点怪异，心里暗暗吃惊，估计就是此物压制住了毒箭发作。便拔掉毒箭，挖掉伤口的烂肉，挤出毒血，包扎好伤口，静侯他醒来，以便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一直到后半夜，看到鲜于刚嘴唇动了动，估计快醒了，便轻轻的走出帐外，四下里细细观看，见无异象，方才放心回来细问详情。
　　鲜于刚看着马岱，知道是他恰好救了自己，估计马岱也认出自己了，不由得又悔又愧。恨自己听从马超命令去偷盗宝物，失手杀死了姜同，给自己族人带来灭族之祸，血海深仇何时得报！现在反倒是马岱救了自己。心里悔恨万分，当下强打精神，把此事从头到尾详细向马岱讲述一遍。马岱听完，虎目含泪，以拳击掌，心里暗恨马超：为了贪图一部兵书你就不顾兄弟、亲戚情分，先派人偷盗、随后杀人灭村，真是豺狼之心，不可盼顾。
　　鲜于刚讲完后抬眼看去，马岱虽然怒火中烧，但并未失去理智，心下大定，知道马岱如此能隐忍，以后必能报仇。当下强忍伤痛，翻身下床，跪倒在地说：“马将军，当日是我错手杀了姜功曹，罪不可赦，但事出有因，本是马超贪心宝物指使所致，现在我被他追杀，破家灭族，你尽可以杀我报仇，但是请你以后不要放过马超，给我全族报仇便是。”说完，引颈待死。
　　马岱也是心中天人交战，杀了鲜于刚，自然表面上就给姐夫报仇了，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此事的幕后是马超，真正的仇家是马超。此事过后，马超定会防范自己，不说马超武艺强过自己，单就黑铁卫自己也难以报仇。低头看看鲜于刚，心中不由一动：此人身背灭族之仇，又兼精通武艺，杀了他，于事无补，放掉他，说不定会对自己除掉马超会有重大帮助。想到这里，他连忙弯下腰，扶起鲜于刚，沉声说道：“鲜于大哥，此事不怪你，你只是受人差遣，一时误伤而已，现在你和我一样，对马超都有深仇大恨，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共报此仇，你看如何？”鲜于刚大为感动，心里暗暗佩服哥哥鲜于宏的见识。马岱确实不是常人，当下免去繁文缛节，两人坐下来细细商量。最后决定，鲜于刚改名于禁，在马岱资助下设法连夜渡过黄河，潜行至中原，伺机壮大实力，投奔在前一阶段讨伐董卓时已经展露头角的镇东将军曹操。马岱则继续潜伏马家军中，得便下手。
　　看看天色微明，趁着夜色，马岱正准备送带好银两食物的鲜于刚出帐，忽然想起一事：“鲜于大哥，你身中黑铁卫数支毒箭，为何却不曾毒发？”鲜于刚微微一笑说：“马岱兄弟，你有所不知，想必你帮我包扎之时也看到了，我身上穿了一件毛色像猫，皮质像狗的背心，摸上去手感有点怪异，乃是我族的祖传宝物，是产于阴山的一种罕见动物的毛皮。此物长得像野猫，脑袋是白色，名叫天狗。天狗的皮毛没别的异处，只是一件，可以防毒、驱毒，出没之处，毒物避让。”想了想，艰难的从身上把天狗背心脱下来递给马岱说：“兄弟，此物是当初我哥哥鲜于宏看我跟着马超父子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出意外，特意让我穿着以防万一，其实我看此物除了防毒并无大用，一直不以为然，没想到这次终于救了我一命。对我以后却无大用，留给你，以后对付马超和黑铁卫的毒箭时也好有个防范。”想起哥哥，鲜于刚不由心里一阵疼痛。又想起一件事，摸出哥哥临死前留给他的羊皮宝图对马岱说：“，这是我哥临死前留下来的，据说里面的秘密事关我朝楚汉相争时淮阴侯韩信打败楚霸王的机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但因我导致姜功曹身亡，为了减轻一点我的罪孽，这东西就留给他儿子吧。”说完，和马岱拱拱手，趁着夜色，踉踉跄跄的远去了。
　　马岱捧着二物，心里百感交集：马超为了宝物不顾一切，疯狂抢夺；而自己却在意外中到手，造化弄人，真真是天意难以捉摸！转过头去，看着西边金城方向，恨意满胸，暗暗咬牙道：“马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