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14、第十四章 又 见 姜 为 一

　　一路向东，天气逐渐转暖，西凉那种寒冬将至的感觉逐渐远去，路边的田野里绿色也逐渐多了起来。继续东行，一些北方秋冬之交特有的蔬菜比如萝卜、白菜、胡萝卜、雪里红等开始在田野里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马腾一行人饭桌上的菜肴也从在西凉以肉食为主有所改变，开始有了些新鲜疏菜。这些新鲜蔬菜让这帮跟随马腾的厮杀汉们口味大开，心情也开朗多了。加上一路向东，气温一路回升，秋高气爽。行走在黄土高原上的这帮西凉将士们说说笑笑，有时兴致来了，有人会在马上高歌一曲西北特有的信天游或秦腔。
　　就连马腾也有时候兴之所致，也微笑抚须，嘴角轻轻哼哼几声。但是在这一大群人中，唯有马岱一声不吭，一路上除了安排行程当中一些必须的事，基本上不怎么开口。没走几天，马腾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他开始以为是马岱因为失了兵权而闷闷不乐，心里有些不快。他决定抽空和马岱好好谈谈。
　　这天中午，他们过了陇西，翻过广武坡，在山脚下休息。马腾看看前方，估计基本上今晚可以很早就在宁远城驿馆休息了。看看周围的将士们正在休息吃干粮。便慢慢的走向独自一人在一旁闷闷不乐的马岱，拍拍他的肩膀问：“岱儿，想什么哩，我看你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是不是还在想和你大哥比武的事。。。。。。”说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盯着马岱。
　　马岱丝毫不惧，摇摇头，长叹一声，抬头望着远处的宁远城方向说：“叔父，前面就是宁远，过去不远就是冀城，有道是近乡情更怯，我却是越靠近姐姐我这心里越不是滋味。。。。。。您说我高兴的起来不？”
　　马腾这才陡然想起几年没见的这位亲侄女。不由得一阵沉吟，想了想说：“到冀城我和你一块去看看你姐姐和小外孙，唉。。。。。。”他也长叹一声，摇摇头走开了。
　　路途无话。
　　两天后的晚上，在冀城的姜府“翰墨堂”上，他们俩见到了正在一边给姜同和公婆守孝，一边抚养小姜为的姜马氏。姜马氏在丧夫丧母后年纪轻轻一个人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守寡，还要料理家务。虽然姜家广有田产，家境富裕，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够难为她的了。陡然间看到娘家的亲人，不由得心里的委屈和酸楚全都涌上心来，拉着刚刚会走，正在咿呀学语的小姜为跪在马腾面前放声大哭。
　　马岱看到和自己自幼相依为命现在却年轻守寡的姐姐失声痛哭，自己也不由得悲从中来，虎目含泪，小姜为被母亲的哭声弄得不知所措，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见到这个所谓的外公就嚎啕大哭。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扭头发现舅舅马岱腰里的佩剑很有意思，便不再理会几个大人，自己去扒拉马岱的佩剑玩。
　　马腾开始一看到姜马氏跪在自己面前痛哭嚎啕，想想自己的这个侄女也确实命苦，自幼父母双亡，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嫁给姜同，夫妻互相敬重，公婆疼爱，以为有了依靠。没想到为了一本《破黄要诀》竟又弄得家破人亡。心下也有些暗恨马超，但转念一想，毕竟虎毒不食子，马超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没办法，只有自己想办法补偿一下他们母子了。
　　他伸手在怀中摸了一下，转眼一想，又拿了出来，趁着马岱心神不守问道：“岱儿，这大半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当晚的盗贼，不知道现在有眉目没有？”说完，手握剑柄，紧紧盯着马岱。
　　马岱两眼无神，垂头丧气的摇摇头，然后咬牙切齿的说：“叔父，要是有线索的话我岂肯善罢甘休，拼了性命不要我也要替我姐姐报仇雪恨！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那晚过后，我曾多方设法，甚至在执掌军队时动用了军中的探马四处追寻盗贼下落，但那个盗贼就好像突然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腾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不是好像，那个盗贼就是突然死了，你要是找到鲜于刚才是怪事。”
　　当下马腾再次伸手入怀，取出一本边上有点残破，质地发黄的绢帛，扶起姜马氏说：“孩子，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便吧，保重身体，抚养小伯约要紧。”接着递给姜马氏那本发黄的绢帛说：“这是我们马家的老祖宗伏波将军马援当年征战南方交趾时得来的一副药方，有理气疏络，强健筋骨的功效，尤其是对小儿药浴，更具奇效。”就在此时，奇变突起，旁边伸过一只小手，一把抓走了药方。
　　马腾和姜马氏大吃一惊，扭头一看，原来，刚才马腾去扶姜马氏，马岱一看腿边的小姜为正抓住自己的佩剑流苏用力拉扯，便俯身抱起了这个顽皮的小外甥。没想到马腾一拿出绢帛药方，说明功效，这小子好像就忽然听懂了一样，趁几个大人不防备，一把抓了过去。
　　小姜为的这个举动，倒惹得几位大人忍俊不禁，反而冲淡了刚才的悲伤气氛。姜马氏和马岱也知道此物的贵重，在马家门里历来是传男不传女。当下，姜马氏收起药方，擦干眼泪，和马岱一起谢过马腾，下去吩咐厨下安排酒席，款待马腾。
　　姜马氏走后，马腾和马岱两人一边在“翰墨堂”上喝茶，一边逗小姜为玩，直到这时，马腾才得以有空仔细观察小姜为，发现他长得虎头虎脑，面部有点像姜同，剑眉朗目，鼻如悬胆，一心只是抓玩两人的随身佩剑，两人都不以为意，认为这正是将门虎子的征兆，哪里知道，在小姜为身上已经发生了不可思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