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10、第十章 比 武 （二） 马超和马岱

　　马超和马岱同时一愣，马腾和台上台下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只见来人身材魁梧，面庞微黑，眼珠外鼓，精光四射，脸庞周遭长着一圈络腮胡须，身穿烂银甲，外罩青袍，满身灰尘，手提精钢大砍刀。年纪倒不大，和马超、马岱在伯仲间。正是西凉三杰之二，人称“武痴”的偏将庞德。
　　前一段时间庞德被马腾派遣出去到陇上诸郡征粮去了，故而不知马超回来的消息。今天早上，正好赶回来的他走到西城门口，发现城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和繁华，街上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西城门口的几位执勤军士也均是心不在焉的，抱着怀中的兵器蔫头蔫脑的站在哨位上执勤，不时的踮起脚跟向大校场方向张望一下。
　　庞德见状，马上喊过来一名手下的亲兵，让他去打听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那名去打听消息的亲兵笑眯眯的跑回来了，看着庞德也不说话，只是笑，庞德满腹狐疑的追问再三，那亲兵才把马超、马岱今天在大校场比武的事吞吞吐吐的告诉他，那几位执勤军士就是因为自己看不到二马精彩的比武而无精打采。其实亲兵很清楚，自己只要一说，肯定这位“武痴”就呆不住了。果然，不等亲兵完全说完，庞德就急了眼，喊过同行的参军，让他带着人马押运粮草先行进城交割，自己提刀催马向大校场上的演武台奔去。
　　庞德此人功夫在西凉三杰中排不上第一，但是论名头不管在军中还是民间都比马超和马岱响亮得多。因为马超和马岱都算得上是将门虎子，有马腾自幼亲自监督、传授武艺，虽然他们祖上本朝名将马援的功夫到他们这一辈已经失传了不少，但是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留得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真功夫，比如包括马岱在内的马家几位嫡系所练的内功心法《潜龙劲》就是其中之一。
　　庞德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的武功基本上是因为他自小好斗，性情凶猛，打起架来一不怕痛，二不怕死，敢打敢拼，从小到大在老家陇右一带是凶狠出了名的。西凉民风强悍，个个尚武，但是和他交手之人往往被庞德身上所带的凶煞之气所慑，无人打他得赢。家里人也管他不住。长大到十五、六岁时，普通的大人五六个已经奈何他不得了。再往后他更是无法无天，终于有一天，庞德喝醉酒了，回到家里，吐得一地狼藉不堪。其兄长庞柔本是乡里有名的读书人，他认为打打杀杀是粗鄙武夫的行为，对庞德的恶习很不以为然。庞柔夫妻两相亲相爱，孝顺父母，和睦乡里。对这个顽劣不堪的弟弟本就极为头疼。当天看到庞德酒醉归来，庞柔摇摇头，掉头走了。他妻子虽然看不过眼，不过跟着庞柔也读了几句诗书，思想受到“老嫂比母”观念的熏陶。看到兄弟庞德大醉如此，便强忍着恶心上前服侍，扶他进房休息，替庞德脱掉鞋袜。没想到就在此时，庞德忽然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以为嫂子有不守妇道之嫌，便顺手拿起床边的腰刀将嫂子一刀两断。庞柔在外听到声音，进来一看，真正祸从天降，痛不欲生。指着庞德，不知所言。庞德此时酒也醒了，看了情形，暗悔不已。可惜大错已铸成，无可挽回，再也无脸面对兄长，只得背井离乡，去外地谋生。不久，庞柔也前去西川游学，后来在刘备取西川后投效刘备。庞德和马超等人在汉中张鲁处时兄弟两虽然互相知道消息，但因杀嫂之事，兄弟两终生再未曾见面。
　　随后庞德辗转到了金城，又无其他谋生本领，只有再次混迹街头市井，逐渐成为金城一霸，在一次和另外一伙地痞流氓打斗中，他一个人打倒对方二十多人却混不在意，正好被带兵前来弹压的马腾看见，爱惜他勇猛过人，便出手打败他，并收他做了亲兵，其后几年，看他尚是可造之才，就一步步提拔他当了偏将，并不时点拨他武艺。庞德也凭着对武功的酷爱和凶悍，在军中四处找人比武切磋，日长天久，不知不觉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武艺，成就了西凉三杰的名声。但是随着他武艺精进，在西凉除了少数几个人便罕逢敌手，更兼他出手凶狠，比武动辄伤人，逐渐无人愿意和庞德比武，使庞德倍感寂寞。
　　现在一听说武艺和自己相差不大的马岱要和大半年不见的马超比试武艺，哪里还按耐得住，手早就痒得厉害了。当他来到演武台下，正是二马准备动手之时。他再也忍耐不住，飞身下马，直接跳上台去，分开马超和马岱。
　　台上台下的众人大多知道他“武痴”的大名，一看他上去了，都知道今天的比武更有看头了，不由得有人大声起哄：“庞将军，打呀，快打呀，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把三杰第一的名头抢过来。”还有一些在以前和他比武中吃过亏的则鼓动马超：“马将军，揍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马腾看到庞德上来，不由得苦笑一声，知道此人酷爱武艺，赶上这场比武，恐怕不会轻易放过，站起来想说话，考虑一下又坐了下来。
　　倒是马岱一看清楚来人是庞德，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下暗动，庞德来得正好，他如此酷爱武艺，比自己功夫还要稍微强一点，正可让他先探探马超的虚实再做决定。于是趁势收起兵器，拱了拱手说：“哦，原来是庞将军运粮回来了。见过太守大人没有，是不是也想和我大哥过过手啊？”
　　庞德这才手握兵器，双手朝两人一拱说：“请二位将军稍等。”说完回身快步走到马腾面前，行了个军礼说：“启禀太守，末将征粮回来了，已将粮草押运进城。现请太守恩准，末将想和马超将军过过招。”马腾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只是点头示意。
　　庞德大喜，谢过马腾，手握精钢大砍刀直接来到马岱面前，冲他一拱手说：“马岱兄弟，不好意思，请你先休息片刻，我要是不行了，你再来行吗？”马岱哈哈大笑说：“庞将军哪里话，我正好学学二位的高招。”转身就向马腾的将台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一直没出声的马超说：“且慢，我看你们两个不妨一起出手。”马岱身体微微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慢慢的转过身去。
　　以前西凉三杰也在一起切磋过武艺，马超是比其他二人厉害一点，但三人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太大，无论马超对上马岱和庞德任何一个，想要赢的话要费很大的劲才行，有时候甚至还会遭遇战平。现在马超要求他们两人一起上，就算他这大半年武艺大进也不会这么恐怖吧。
　　庞德同样也怀疑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道：“大公子，这比武可是真刀真枪，刀枪无眼哪。”
　　台上台下所有听到这两句对话的人忽然同时没了声音。众人要不是看到了马超平静、自信的样子，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在场的大部分人对西凉三杰的实力还是或多或少的了解过。谁也不相信马超同时对阵马岱、庞德会有赢的希望。只有马腾面上没有一丝诧异之色。
　　马岱看了看平静如常的马超，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顿时心里一沉，和庞德对望一眼，两个人同时抄起自己的兵器，一前一后，将马超迅速夹在当中，形成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