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撞到爱》叶芷

32、两小相依（下） 五岁多的时

　　五岁多的时候吟霜被她父亲送进了家中私塾同夜铭几个一起上学。吟霜天资聪颖，记性尤其好，悟性也高，就是活泼好动些，但小小年纪学的东西却将几个先入学的堂哥、堂姐都甩到了后头。夜铭则是文武兼备，早早就把开蒙的经典熟读领悟，现在更是快把四书念完了，这孩子还喜欢兵法，偶尔对夫子或者他父亲讲起一些看法，尽管还有些孩子气，却不乏大的见识。更让夫子称奇的是言玉，这孩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学问这是这几个孩子里最好的，看着就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没想到这孩子到了武场上依旧拔尖，刀、剑、弓、枪尤其精湛，看他演武场上英姿飒飒，果断凌厉，真真是人中龙凤。
　　李元很是为这个儿子骄傲，也不免惹得家中另外两个儿子的不快。吟霜被欺负时，有夜铭、言玉护着。言玉得到了什么好的毛笔、砚台或者小玩意儿时，总第一个想着吟霜，常偷偷塞些东西给她。吟霜哭时，他哄她，逗她笑；她高兴时，他替她高兴，陪着她骑马、放风筝；她失落时，他给她鼓励，安慰她。对于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吟霜来说，言玉就是黑暗中带给自己温暖火种的人，世上除了自己的爹爹、娘亲和哥哥，言玉就是最亲近的人了。
　　在众人眼里，言玉是天之骄子，又文武双全，父母偏心疼爱，真真金娇玉贵，该有的全部都有了，令人羡慕。可是，谁又是顺遂的？在言玉这里，自己常被家里两个兄弟言语讥讽，暗地里动手脚，因着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无法向他人道出，心里有闷火的时候，只愿意去吟霜面前，她则会温柔地安慰他，她总是那么聪明，往往一两句话就让他豁然开朗，哪怕她不说话，只看着她圆圆的脸，小巧的梨涡也觉得内心平静；受到挫折时，也是她陪在身边，一个故事，一块糕饼，就让他重燃斗志，奋发向上。其实，高门大户的子女们往往寂寞，孤单，犹如一只漂泊在海上的小小帆船，吟霜对于言玉而言，就是陪伴着他这只小小帆船的风、云、阳光和蓝天。
　　转眼间，吟霜七岁，已从一个圆润的呆萌小女孩长成了小小少女的样子，言玉也十岁了，开始懂得羞涩、向往广阔的天空了。
　　“妹妹，我昨天刚练熟了一支曲子，弹给你听，可好？”在杨家院子里头言玉笑着问吟霜。此时正值秋天，天空蔚蓝高远，秋风染红了园中的枫叶，金灿灿的银杏叶子随风摇曳，吟霜抱着一支精巧的绣球坐在一边听言玉抚琴。
　　“哥哥心中有宏愿。”吟霜听完，看着言玉的眼睛认真说道。
　　“是！”言玉坚定地说道：“男儿当有宏愿。”说完，言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吟霜抱着一只绣球乖巧地坐在桌子边，就像前不久自己看到的熊猫图里的毛绒绒的可爱熊猫。言玉笑笑，又多揉了几下。
　　“我这里也有一曲。”铭城忽然站在二人面前笑吟吟地说道：“不过这曲子我弹琵琶还须有鼓才好，二郎可愿与我共奏一曲？”
　　“可是《兰陵王入阵曲》？”言玉挑眉问道，两人同窗多年，早有了默契。
　　铭城笑着说道：“果然知我者二郎也。”说完走到小亭子中，拿起琵琶，试了试音调。言玉也迈步到一边，拿起鼓槌朝鼓面上敲打几下，试了试鼓音。
　　稍许，铭城拨弄琵琶，琴弦转动间，边疆、大漠、血一般的夕阳，书中描绘的那些边塞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言玉静心凝神敲起了鼓槌，霎那间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壮士向前，一股子血气传染了众人。
　　“等下。”吟霜听得血气上涌，咚咚咚地跑上前，从角落里寻了一个精致的面具戴上，说道：“这舞我也才学过，你们奏乐，我来跳。”
　　“好！”铭城又重新弹起了琵琶，言玉也重新敲起鼓来，吟霜在他们的乐曲中跳起了那曲《兰陵王入阵曲》。只见她带着兰陵王面具，踏着铿锵的步伐，腰背挺得笔直，利落地挥出手，每一举手投足都很有英气。言玉看到这样的吟霜觉得眼前一亮，没想到可爱温柔的她还有英姿飒爽的一面。
　　三人正投入，没有发现竟有人进来了。曲毕，来人鼓起掌来。三人抬头看见正是各自的父母，忙起来问安行礼。
　　“浩然兄，你看看，你女儿同我儿子站在一处可像你我前儿看到的那对玉娃娃？”李元指着言玉同吟霜说道。
　　“杨家大娘子，我们言玉同你家闺女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况且我们言玉同铭城这孩子也是投缘得紧，莫若，让吟霜与我家言玉定了亲事如何？”李元的夫人也趁机说道。
　　“叔德兄，我们也看着言玉这孩子好得很，既然你们觉得我们吟霜同言玉相合，我们也觉得挺好的。”杨嘉笑着说道。杨家谢娘子也同意，两家大人就笑眯眯地一边去商议两个孩子结亲的事了。
　　过了几天，李元家便送了定亲的物件过来。其中有一件是李元征战西南时送来的熊猫。
　　吟霜看着送来的熊猫，觉得它又可爱，又亲切，便养在了自己的院子中。殊不知，这只熊猫正是鬼巫用蚩尤战袍渡了灵气做成的，费了不少计策才让李元猎到。
　　两人定亲不到一年，北边狼烟起，西边也突厥又进犯。李元便跨马带刀领军出发向北攻去，杨嘉也领兵向突厥方向进攻。李元这一战一打就是三年多，杨嘉则在打战的时候不幸中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八岁，吟霜丧父。他的大哥哥宏城在全家悲恸之时却设计让吟霜的亲娘背上了偷窃的罪名，接着又买通了府中下人，让谢氏娘子看起来患上恶极。最后更是仗着自己承袭爵位，又比铭城、吟霜大了许多，用了许多恶毒的招数，竟逼得吟霜母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被赶出家门。
　　那日，他们外出才将丧事办完，不想回来后却被关在门外，只留了一点点衣物、盘缠，谢氏娘子抹了抹泪，拉着一双孩子往他娘家走去。
　　自此，铭城、吟霜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女开始尝尽了人世间的沧桑，见识了人情冷暖，也懂得了许多珍贵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