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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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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涂身边坐下,带了点外面的凉气,黑色西装外套微湿,看来外面又下雨了。
苏涂看着他回忆起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两个月以前她去谷筝筝公司拿家里的备用钥匙。在楼下等谷筝筝却意外地偶遇了他,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公司也在这座办公楼里。
那次见面之后她出了两次差听说他也忙,只是竟没想到这下一次见面会是在戚安。
路殊脱了外套侧身搭在椅子背上,松了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衣袖随意挽起。
头发比上次见面剪短了不少,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责难他来迟了,他笑着双手合十向众人表示歉意的样子,还是那样懒散不正经。
苏涂听着有人调笑他一点没变,苏涂突然有些恍惚。
想想这十年他们好像从没真正分开过,所以她也不曾留意这十年他的变化。
这会儿才经人点醒似的细细打量他。
以前上学的时候,苏涂听身边女生提起路殊总是带着感叹,十分夸张的说他生来便是被上帝眷顾的孩子。
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在戚安颇有名望。
那时每每听来,苏涂总是不以为然。
苏涂觉得她们不过是被路殊的外表骗了,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他自大臭屁的样子跟她哥哥一样,煞是讨厌。
这会儿,苏涂再想起那句路殊是被上帝眷顾的孩子,竟也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十年,时间催着一些人成长一些人衰老一些人逝去,十年,来去离散。
时间却也偏向他,岁月使他褪去了年少的稚气,磨得他脸庞的棱角愈发分明,人也愈发成熟。
只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让苏涂觉得他好像一点没变,还是那样一副少年模样。
注意到她的目光,路殊看向她,嘴角挑起丝意味不明的笑。
像从前无数次不经意对视后,他总会挑起这样一抹笑然后不要脸的问是不是在偷看他……
一圈人对他的迟到不依不饶,顺带也把她带了进去。
“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就属你和苏涂来得晚,你俩必须先自罚三杯!”
路殊笑侧目打量她,见她双颊微红,低声问她:“喝酒了?”
苏涂摇摇头开口说话带了点鼻音:“没有。”真是感冒了。
路殊顺势拿过她的杯子将她杯子里剩的半杯果汁倒进自己杯子。
“哎,路殊你喝果汁合适吗?赶紧赶紧的倒酒。”
路殊笑动作不停,起身拿了桌上那壶没人动的热茶:“真喝不了,开车过来的下午还有事,哥几个饶了我,下次我做东一定喝。”
那人看劝不动路殊,炮火又对向苏涂。
“你不喝那苏涂不是开车来的吧,苏涂替你喝。”说着拿了酒瓶要给苏涂倒酒。
路殊替她挡了回去,倒了杯热茶递到苏涂手边,“她也喝不了。”
“哦~张驰和左安安是咱们班第二结婚的,看这意思你俩是不是能排上第三,我们是不是也快喝上你俩的喜酒了。”
这话一说出来谁知朱蕾反应最大,碰撒了桌上一瓶酒,酒瓶落地“咣当”一声。
说话那人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戳了朱蕾的心,随即禁了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周围的人纷纷回过神来,忙着打哈哈试图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路殊不做解释笑着端起倒到他杯里的那半杯果汁轻抿。
朱蕾待不下去,知道苏涂也因为这话题尴尬,拽着苏涂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本来只想出去透透气,却不想正巧碰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刚出了宴会厅没走几步朱蕾便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向一处。
“怎么了”苏涂不解问道,顺着朱蕾的视线打眼望去。
酒店大厅一侧的绿植旁,两个男人正在抽着烟交谈着,正对她们的是新郎张驰而另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样貌。
不等苏涂反应,朱蕾疾步向他们走去。
张驰注意到朱蕾往这边走,跟那男人说了一半的话停在嘴边。
男人顺着张弛的视线转身。
苏涂赶紧跟上,随着那男人转身,苏涂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没想到曾博尧真的来了。
要说上学时候班里的情侣后来分手老死不相往来的,朱蕾跟曾博尧绝对是代表性人物。
两年前当他们大多数人都在为找工作考研忙绿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曾博尧突然宣布结婚,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跟朱蕾修成正果,出乎意料的新娘并不是朱蕾。
忙完了毕业论文答辩,接到朱蕾电话时,苏涂格外震惊。
朱蕾却十分平静,说她从墨尔本回国到北京转机,询问苏涂是否有时间接她。
机场再见到朱蕾时苏涂险些没认出来,朱蕾剪去了蓄了几年的长发,身形瘦了一大圈。长途飞行后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搭在肘间,身上穿的却是符合北京六月的短衣短裤。
原本想了一路的话哽在心口,最后一个拥抱包含了所有。
苏涂接过朱蕾手里推着的行李车。
朱蕾徐徐开口:“还是国内好,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好像今年墨尔本的冬天来的格外早。”
苏涂没问她和曾博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戚安到墨尔本,七年的时间,从前羡煞旁人的两人还是走散了。
如同来不及放进行李箱的羽绒服,冷暖也好,聚散也罢。
苏涂相信时间能抚慰一切。
只是每每回想起他们一起上学的时光,见证过他们爱情成长的那些日子,苏涂还是忍不住唏嘘。
曾经的海誓山盟如今也变得不值一提,那那些从未表明的感情,从未说出口的承诺以及不知是否应该等的人呢?
苏涂原本怕朱蕾再见曾博尧会冲动,但她只是向张驰表示了恭喜,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广告宣传单递给曾博尧。
“不知道你的病有没有好转,听说这家医院不错,挺适合你去看看。”说完潇洒转身。
的确纠缠和歇斯底里从来都不是朱蕾的做派。
张驰看了看曾博尧手里的广告单。
“阳光男科医院专治…”
张驰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博尧:“……”
再回来他们早换了话题,没人再劝酒也没人再刻意提起他俩。
临近结束,林佳楠端着酒杯过来要跟他们桌敬酒,走路已经不太稳,看来喝了不少。
众人皆感叹,林佳楠变化太大。
后来她要一个一个单独敬,有的人看她喝了不少劝她心意大家都感受到了,别为难自己。
她却十分坚持,敬酒也不忘说起自己的工作。苏涂见她无时无刻不忘为自己积累人脉的样子,觉得此时的她才是记忆里一心只有学习的林佳楠,不由对她多了几分敬然。
敬了一圈下来,最后到了路殊这。
她醉态已显,但看着路殊的那双眼睛却十分清明。
她为自己又添满了酒杯,举起开玩笑似的说起:“路殊,我敬你,当年要不是你初三转到我们班,我就是连续三年第一的人,这事我可记了十年。”
路殊倒了点茶水对林佳楠歉意说道:“开车喝不了酒,以茶代酒。”
说完又笑笑跟林佳楠碰了碰杯:“你说的那事怪我,我要是初一就跟你们一班三年连续第一名,你应该能好受点,这事也不至于让你记了十年。”
林佳楠微怔似乎没想到路殊会这样回答,随及自嘲的笑笑说了声:“也是。”然后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次婚礼后苏涂再没见过林佳楠,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中听说林佳楠去了国外发展。
很多很多年后,苏涂已为人母。一年新年意外收到了林佳楠从温哥华寄来的新年礼物,以及一封信。
当晚路殊回家,苏涂向他提起了林佳楠寄来的礼物以及马上就要结婚了的消息。路殊忙着回邮件神情淡淡没什么反应。
苏涂靠在他书桌边,弯腰近距离观察他的脸。路殊被盯得无法工作,往椅子上一靠,拉她入怀。笑着问苏涂:“看什么呢?”手上不规矩的在苏涂腰上乱摸。
苏涂制止住他乱摸的大手,捏捏他的脸,叹了口气说道:“看看你这张脸到底欠下了多少桃花债。”
路殊亲吻她的手背,“你不就是我最大的桃花债。”
读完那封信后苏涂终于明白,当时林佳楠看似玩笑的说路殊因为你我不能连续三年保持第一名,这事我记了十年。
这话后面还有未说出口的半句:“你这个人也让我记了十年。”
终于明白当年有个姑娘,为了敬一个男生一杯酒跟他说一句话,竟敬了周围一圈人。
终于明白随那杯酒咽下的除了说出口的不甘还有不能说的我爱你。
林佳楠在信中写道:“苏涂,你不知道当时那杯酒多苦;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羡慕过往的那十年以及往后余生他身边都是你。”
在所有人心里她和路殊从初中到后来结婚,所有事情的走向顺利且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过往的十年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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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某日,苏涂和路殊的儿子兜兜放学回家。
兜兜一脸不高兴:“妈妈,为什么我要在九月出生,为什么我是处女座?!!!”
路殊在一旁倚着吧台,倒了杯水,闻言挑眉看了兜兜一眼,出声警告:“臭小子,注意点你跟我老婆说话的态度!”
兜兜被凶得往后缩了缩。
苏涂回头怒瞪路殊,示意他闭嘴。
兜兜更加委屈:“呜呜,妈妈我讨厌自己是处女座!朵朵因为我是处女座有洁癖都不跟我玩了,她说...她说讨厌我!妈妈,朵朵说讨厌我。”
路殊拿着杯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兜兜的头:“这就是你冲我老婆发脾气的原因?”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的不正经一笑,“而且这事你怎么能怪妈妈呢你应该怪爸爸。”
苏涂:“???路殊!!!”
路殊握着杯子笑,心里想着这臭小子为了个小姑娘没出息的样子...还真挺有他当年的神韵,不愧是他儿子!
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比他妈还高出一头的他站在母亲面前一句我为什么是天蝎座,问愣了他妈,现在想起那时候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蠢得话。
但有什么关系,兜兜转转十几年.
当年那个誓死不嫁天蝎男的女孩还不是成了他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