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看风水》醉白虾

32、同居 送上门的钱

　　星线传媒的办公室非常大，中间没有隔断，放眼望去，像摆了几百张桌子的黑暗车库，想找人并不容易。

　　办公室只有一条路，后面没有楼梯和电梯，按女人的说法，邪佛紧追其后，对方想要原路返回坐电梯逃脱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间间搜寻过去，直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拐角，刚转过去，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阴气。

　　他们沿着立柱慢慢往深处走，终于在拐过一片工位后，看到了半空中悬浮的“佛”。或许不能称它为佛。六臂双足的神像包裹在一团灰雾之中，姿态扭曲，和刚才的男人一样筋断骨折，断裂的手心里紧握着利器。

　　何嘉荣错开一点角度，看清了那个被它追杀的人。

　　那人站在窗边，月光照亮了他残破的面容。

　　比起上次在梦中看到的，他脸上的焦痕似乎又扩大了不少，延伸到了鼻梁中部，左边半张脸完全不见人型，右边隐约还能看出一点青年的轮廓。

　　他从袖中掏出符咒丢出，符咒在半空中化作锁链，将那邪佛团团裹住。邪佛发出痛苦的长啸，拼命挣扎，却也无法挪动一步。

　　然后青年回头，准确地看向了阴影中的两人。他视线如有实质，传达出一种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闻熙将何嘉荣挡在身后。

　　青年森然一笑：“闻七，久闻大名。”说罢，抬起漆黑的手指伸入怀中。
　　`
　　闻熙正要放出红绳，却听他嘶哑的声音说：“闻梁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你是为了它吧？”那人掏出了一只铜盘，握在手中，“放心，我不过是借来一用，定会物归原主。但你若阻我，我一定会毁了它。”

　　“口气不小，”闻熙淡道，“你怎知我不会先杀了你。”

　　“因为你需要它，哦不，不是你需要，是你身后那位小友。是不是？”梁方转向何嘉荣，焦黑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闻熙没有反应。何嘉荣表情却是变了。他认出他说的那三个字，竟是“杜先生”。

　　他知道什么？

　　“别走！”何嘉荣立刻出手，想要拦住他。

　　而梁方压根没有回头。他一挥衣袖，将那动惮不得的邪佛摄入袖中，反手打碎玻璃一跃而出。

　　何嘉荣蓦地追到窗边，月明星稀，哪里还看得到道士的踪影？

　　闻熙也走到窗边，垂眸看了一眼：“倒有些本事。”

　　何嘉荣没说话。他心中大震，不是因为那人从三十五楼跳出去毫发无伤，而是因为他最后的那三个字。梁方怎么知道他不是“何嘉荣”？关于杜北游的事，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心中辘辘的转着念头，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闻熙温和地说：“会找到的。”

　　何嘉荣勉强点了点头，心头仍是烦乱。

　　楼下渐渐响起警笛声。两人回到录音室，苏米塔一脸淡定，正跟警员交涉，背后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周维克的表情非常难看，不顾禁烟标志，直接在走廊里抽了好几根烟。

　　前来办案的刑警警惕地看着何嘉荣，但显然苏米塔和他们领导关系不错，三言两语解释过后，就放他们过去了。

　　何嘉荣远远瞟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对周维克道：“认识的人？”

　　“是……徐映杰是我早期捧的几个歌手之一。他水平很不错，可惜脾气太坏，得罪不少人，错过了事业的黄金期。他之前来找过我，说他已经改过自新，想让我再给他个机会。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我自然答应，我也想尽办法给他谈资源了，但没办法，他口碑实在是……我真没想到他会出这种糊涂主意！他助理全都招认了，那个婴灵也是他放进我家的。艺人经常来我家书房谈事，徐映杰以前不怎么来，最近一反常态来的勤了，还跟我提要求说要上综艺上节目，我还以为……哎！他提的那些条件很多我还没来得及操作就成了，我还以为他手里有其他资源，没想到竟然靠的婴灵！”

　　旁边的经纪人呜呜哭：“你们懂什么？阿杰他一直很努力。梁道长给他算了一命，说他只缺一点运气，我问怎么办，他就给了我们能转运的东西。我真没想到害人，我没想害人！”

　　何嘉荣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把东西放在周总家里？是梁方的主意？”

　　经纪人含泪点头：“是啊，我又不懂这些。他只说这样就能转运，我真的真的没想害人！”

　　这时有警员过来找她问话，毕竟徐映杰出事时只有她一个人在。超自然力量杀人，说出去谁也不信，也不知最后会怎么处理。

　　何嘉荣看他们忙成一团，便也退了出去。

　　梁方这个人身上有着太多谜团。何嘉荣本以为，徐映杰不想承受反噬的代价，所以才将婴灵放到周维克的神龛里，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两人开车回去，何嘉荣道：“你觉得梁方想做什么？”

　　闻熙慢慢地说：“佛牌，婴灵，都有一个共同点。许愿越多，力量就越强。”

　　何嘉荣思维转得很快，仅凭徐映杰一个人的愿望，其实是很有限的。但放在周维克身边就不一样了。周维克作为星线传媒的一把手，每天都有无数人求他办事，无论是求财求名还是求资源……正因如此，那婴灵才能以数倍的速度生长起来。

　　“你是说，梁方在刻意增强它们的力量？”

　　“确切点说，我觉得他在收集这些东西。还有木客。”闻熙单手支着下巴，“或许我们最初的猜测错了，他并没有向木客许愿杀死梁天和——大概也做不到，而是诱骗别人去许愿，以此来供养木客。木客通常只有两只巴掌那么大，我们那天看到的……”

　　何嘉荣立刻想起那只木客张牙舞爪的样子，它的影子几乎铺满了整个庭院，已经大得超出常理了。

　　梁方收集力量强大的邪物，还偷走了六壬式盘。问题在于，为什么？

　　何嘉荣思忖道：“我还想再进一次阴宅。”

　　想进阴宅得靠闻熙的圆光术。闻熙偏头看他：“你这样随便进去，就不怕迷路？”

　　“奇了，你以前从没问过我这种话。”

　　闻熙挑了根红绳在指尖，不说话，只看着他。

　　何嘉荣不由笑了：“什么怕我出不来，你是存心想作弄我吧？”他心想这较劲可有点幼稚，但还是系上了小指。“这回行了？”

　　闻熙嗯了一声，指尖轻点白墙，渐渐浮现出了一方庭院。

　　何嘉荣道：“去找那个养猫的女人。”

　　闻熙点头，画面幻灯片似的转了几转，定格在月圆的庭院。

　　何嘉荣一进去看到周围漆黑，隐约闻到木头发霉的气味。他掏出镜子，镜中闻熙的眼睛一闪。他抱怨道：“又是衣柜。”

　　“这回门口没堆东西，你直接出去就是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你可以不找这犄角旮旯的。”

　　闻熙低低笑了两声：“下次一定。”

　　“……”

　　何嘉荣踹开衣柜走了出去，可怜老旧的门板经过两次暴力对待，变得摇摇欲坠。他看了眼庭院里没有人，不犹豫直接上了二楼。

　　小楼二楼铺了花砖，有点像九十年代末流行的建筑风格。他走到亮灯的房间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喵呜”。然后一个年轻苍白的女孩拉开了门。她脸色青白，完全不像活人，眼神却还算清明。

　　“是你啊，怎么？”

　　“问你点事。”何嘉荣直入正题，“院子里那棵树，有谁来许过愿吗？”

　　“你怎么知道？”小菲脸色变了变，半晌才道：“我不知道别人，但我对它许过愿”

　　“我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当时我可能已经……按你们的话来说，已经死了。但我还没意识到我死了，这屋子突然变得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也出不去，我很害怕。有个人告诉我不要怕，他说庭院里那棵树寄宿着神明，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我就去许愿了……”女生露出纠结之色，痛苦地说，“我说我想回家。”

　　“然后我身边多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当初哄我住这儿的‘男朋友’。他说这儿就是我的家。我这才知道，他不是人，而我也已经……”女孩捂住脸，“他说这儿就是我的家，但不是这样的！我想回家，我妈都六十多了，没有我她怎么办啊？我想我妈了，我舍不得她……她之前说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我嫌她烦没答应，现在我好后悔。我好想回家……”

　　女孩泣不成声。

　　“那个人是不是道士打扮，手和脸上有烧伤？”

　　女孩点头，低泣着说：“没错。后来我回想，我见过他不止一次。我搬来这个地方也都怪他。当时店刚倒闭，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只能在街上乱走，正好遇到他摆摊算命，他说可以免费给我算一卦。算完他就说我要交好运啦，让我去平和街找找房子，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何嘉荣离开圆光，神情有些不虞。他大致弄明白这木客是怎么回事。梁方骗鬼许愿，再用下一个住进来的人当祭品，如此循环，所以才会聚集了这么多鬼影。

　　他将猜得告诉闻熙。闻熙难得露出一点惊讶之色。

　　“他这算盘打得很精明。鬼能许的愿，无非就是死而复生，”闻熙道，“但谈何容易？重重叠叠的阴宅大抵是因为它们的愿望，或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它们勉强也算活着吧。”

　　“既然如此，他应该不会亲自来许愿，那这木客……？”

　　“先把魂魄都弄走吧，这里的很多鬼，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何嘉荣点点头，打了电话给杜淼。不一会儿，杜淼穿着无常的装备兴冲冲赶来了，身后跟着一脸困倦的薛韶。

　　何嘉荣同他们打了招呼，注意到薛韶的脸色比平时更青，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刚下班啊？”

　　薛韶两眼无神：“刚上班。”

　　何嘉荣：“……”

　　杜淼了然道：“不用管他，他肝游戏肝的，何老板你说有办法了是吗？”

　　何嘉荣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他们听。听完，杜淼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一间间去通知他们已经死了？”

　　“只要魂魄离开，对应的阴宅也会消失，慢慢找下去，总能找到你们名单上的目标。”

　　薛韶当即站起来：“好麻烦，算了吧。”

　　杜淼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下摆：“前辈！想想奖金！这儿滞留了这么多鬼魂，如果我们能捉拿归案，这个月业绩奖金得翻倍吧！你不是说要开新卡池了吗？”

　　薛韶犹豫片刻，又坐了回来。

　　在业绩和奖金的诱惑下，两人撸起袖子开工。接下来的几个钟头，就见一人一鬼不断进进出出，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勾魂索上的生魂越来越多，最后一个勾上串了好几个。

　　这些鬼年代各异，服装各异，呆头呆脑站在一起。看来这木客从很久以前就有过诈骗前科，后来和梁方狼狈为奸，害的人就更多了。

　　等他们终于忙完，天边隐约透出亮光。
　　薛韶和杜淼往阴间复命去。闻熙打了个哈欠上楼休息。何嘉荣拉开卷帘门，给林家光发了短信，让他过来帮忙看店，也跟上了楼。

　　这栋房子结构老旧，只有一间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何嘉荣端着脸盆去洗漱，刚好闻熙拉开淋浴间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黑发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落在皮肤上，顺着纹理清晰的胸膛往下滚。何嘉荣从锈迹斑斑的镜子里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刷牙。

　　再抬头，闻熙已经穿回了长裤长袖。

　　何嘉荣忍不住道：“你睡觉也穿这样？”

　　闻熙：“看情况。”

　　“什么意思？”

　　闻熙却换了个话题：“他们把阴魂都带走了。”

　　“嗯。”

　　“这房子现在阴气很弱了。”他擦干头发，放下毛巾，转过身来看着何嘉荣。

　　何嘉荣吐掉泡沫，也没用牙杯，直接弯腰打开水龙头灌了两口冷水，起身接触到闻熙若有所思的目光。他道：“怎么？”

　　“你在家也这样？”

　　何嘉荣脑子里转了个弯，反应过来。何家虽然落魄了，好歹也算阔过，别的不说，养出来的孩子绝不可能跟野狗似的直接对着水龙头漱口。

　　他直起身：“适应环境嘛。你想说什么？”

　　闻熙道：“这屋子阴气很弱，我待着不舒服。我要和你住一个房间。”

　　？？？
　　何嘉荣险些一口自来水咽下去。

　　“不舒服你回家去啊。”

　　闻熙眯起眼睛，轻声细语地说：“你不想负责了？”

　　何嘉荣随便漱了两口吐掉水，觉得嘴里还有薄荷味，但顾不上这些，只道：“谁说这个了？下月十五我再来你家找你不就行了？”

　　闻熙：“不行。”

　　何嘉荣：“……”

　　闻熙眉眼软化下来：“我想和你住一起，不可以吗？我不喜欢闻家。”

　　何嘉荣想反驳。突然想起那天宴会上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又想起那些人对闻熙避之不及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有点艰难。

　　“啧，”他心烦意乱地将洗漱用品往脸盆里一丢，“被子你自己去拿，不许打呼。”

　　闻熙眼里出现了笑意。他欺身上前，毛巾在何嘉荣锁骨边轻轻一刮，不等他开口，又立刻站直了身体。

　　“泡沫沾到了。”

　　何嘉荣心跳有点加速，快步走回房间，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锁门。

　　他仰面躺下，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他认为梁方一定知道些什么，仅凭术算之术，是不可能把他和杜北游扯上关系的——这点他已经确认过很多遍。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猜测，自己的死也和梁方有关系呢？

　　可是他不认识梁方，也不认识他的师父梁天和。他上辈子没怎么来过晟城，更不要说和当地的玄学圈子接触。

　　想到一半，突然门开了。何嘉荣扭头一看，见闻熙单手提着一条薄被子，很自然地走到床边，铺开，躺下。

　　两人没有交谈，闻熙躺得很平稳，似乎真的只是来睡觉。

　　屋里没开灯，从窗帘间隙透进清晨的日光，在天花板留下水波似的投影。

　　这栋房子很破旧。但对于何嘉荣来说，一个人住，比待在何家要舒服得多。只是现在加上了闻熙，他不确定是好是坏。

　　“为什么留下来？”
　　昏暗的房间，他看不清闻熙的表情。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闻熙已经睡了，闻熙开口道：“在你身边，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何嘉荣：“这算什么理由？”

　　“睡吧。”闻熙隔着被子搂了他一下。何嘉荣感觉到他还戴着手套，大概是为了阻隔阳气。闻熙的体质，平素对身边人也会造成影响，必须将皮肤尽可能多的包裹起来。

　　但在他这儿其实不用这样。就像闻熙觉得待在他身边很舒服，何嘉荣也不会因为他不自觉释放出的阳气而难受。

　　于是他伸手过去，摸索着解开了闻熙的手套，丢到床下。然后翻了个身：“睡吧。”

　　昨晚忙了一夜，何嘉荣本想睡到自然醒。结果中午边被电话吵醒。来电显示是“何嘉阳”，他瞟了一眼直接挂断关机，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睡了半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何嘉荣忍无可忍地爬起来：“谁？”

　　门外是木兰诚的声音：“何老师，来了个男的，自称是你哥，他——”

　　话音未落，有人用力拍门：“嘉荣！嘉荣你在的吧！我是你大哥，赶紧开门。”

　　何嘉荣皱眉走出去，随手将门在身后合拢了。走廊里站着两个人，正在拉拉扯扯，一个是木兰诚，另一个西装革履，自然就是他“亲爱的好大哥”，旁边还跟着一个脸生的男人，似乎是秘书。

　　何嘉荣道：“小木你先下去吧。”

　　木兰诚答应一声，警惕地看着表情不善的何嘉阳，转身下楼去了。

　　何嘉阳面色很不好看：“给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何嘉荣淡定道：“在睡觉。”

　　何嘉阳：“……”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问道：“妈出事了，你还没听说吗？网上都他妈传遍了！”

　　何嘉荣依旧很淡定：“没啊，我在睡觉。”

　　何嘉阳终于控制不住脾气，大声道：“少装蒜！现在网上越传越离谱，董事长夫人买凶谋杀庶子，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何氏集团？今晚我要召开记者会，你跟我一起去！把这件事给我澄清了。”

　　何嘉荣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掏出手机开始翻外卖，一边随口道：“我去干什么？实话实说吗？”

　　“说个屁！”男人修养全无，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捣鬼！小白眼狼！我警告你，别以为傍上闻家就能得意了。别人随便玩玩你他妈还当真了？”

　　秘书假模假样地劝道：“少爷，到底何家才是您的家，旁人都靠不住。您也姓何，仔细想想吧，何家倒了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何嘉荣头也不抬：“是吗？”

　　两人惊讶地看着他。何嘉荣给人一贯印象是软弱可欺的，他们从没想过会有这样针锋相对的场面。

　　何嘉阳冲上来想揍他，手刚抬起来，突然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高挑的男人，握着他的手腕轻松将人摔了出去。

　　“你——”何嘉阳忍痛起身，刚要骂人，瞥见了对方的长相，愤怒的神情转为震惊，整个人愣在原地。

　　“吵醒你了？”何嘉荣随意地问，然后举起手机，给身后的人看：“中午想吃什么？”

　　闻熙宠溺道：“你挑就是了。”

　　何嘉阳：“？？？”
　　秘书：“？？？”
　　没搞错的话，这间好像是何嘉荣的房间吧？

　　何嘉阳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何总啊，幸会。”闻熙抬起眼皮瞥他一眼。

　　“闻、闻先生！”何嘉阳的冷汗就下来了。他讪笑，“那什么，其实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我同嘉荣闹了点小矛盾，家务事，让您见笑了。嘉荣啊，做哥哥的脾气急，勿怪。”

　　何嘉荣不置可否。

　　何嘉阳又补了几句好话，带着秘书仓皇逃去。

　　闻熙收回视线，看向何嘉荣：“让我住下也是有好处的，是不是？”

　　何嘉荣嗤笑：“本来我也没怕他。”他点了四份饭，犹豫片刻，又补了一份甜点。闻熙看见，微微一笑。

　　何嘉荣以为，经此一遭，他那便宜大哥应该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打扰他。谁知第二天人又来了，而且不是光身子来的，他带了一份合同，垂头丧气地摆在何嘉荣面前。

　　“何氏旗下酒店的股份，我准备让出百分之六十给你。”

　　何嘉荣没想到这一出，惊讶地拿起合同一看，居然还真是这么回事。

　　何嘉阳低着头：“本来爸也说了酒店要给你的，还没来得及操作就病倒了，所以说你放心拿着，千万别和哥哥客气。”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何嘉荣在律师见证下签了字。然后去找了闻熙。

　　闻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看书，头也不抬：“他给你就收着呗。”

　　何嘉荣转念一想，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下正是合作的紧要关头，何嘉阳急需资金偿还债务，自然舍得下血本来讨好闻家，又因为误会了两人关系，所以送礼送到了亲弟弟头上。闻熙表情淡淡的，但似乎对这误会很受用。何嘉荣也不拆穿他，拎着合同走了。

　　再说另一边，何夫人涉嫌买凶的事情在网上不断发酵。法院办案也逐渐偏向舆论。谁知就在这时，李同力突然死了。重要证人在狱中自杀身亡，死无对证，何夫人绝处逢生，四处打点，虽说脱了层皮，终于还是给放了出来。

　　然而出狱的迎接她的，却是另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