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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解约 跟还是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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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支疑似尚夏不雅视频流出的爆炸新闻，光速占据了各大平台的头条，万世的座机快被黑粉打爆了。
但经过众人一夜的努力，视频中的女主早已不是尚夏，而被调包成了一个撞脸尚夏的十八线小网红。
杨为真顶着一双常年熬夜的熊猫眼，胡乱穿着一件绿色卫衣，搭配一条可能是全衣橱最丑的橙色短裙，飘进了公司。一身配色奇奇怪怪，不过她已经没空去关心自己穿什么了。
在公司碰到的所有同事，都对她抱以同情的慰问：“你还好吧”，“你们家尚夏还好吧”，“那视频不是尚夏吧，太假了”，“那视频就是尚夏吧，谁曝的”，“好人一生平安，你那有资源吗……”
“……”
杨为真小透明从未像今天一样，在万世这么有存在感。
公司的重要领导都不在。温汶带着法务，早已去往昨晚致电林郁的那家媒体公司。在这个清晨达成了一致的两家，正在准备签署保密合同，温汶要确保这家掌握了真正视频的公司，往后对此事绝口不提。
即便，昨晚的温汶和林郁还在各执一词，疯狂互撕，但在维护利益层面，两人的诉求相同。真正的视频绝对不可以流出，没有人愿意任由实锤扩散，而损失艺人价值的千万代言，这就是商人。
副总黄澜则动身前往论坛公司，她要去亲自感谢对方及时封帖，卖给自己这份人情。同时，黄澜的另一目的——及时撤掉后续负面言论的诉求也能一并达到。
经纪人林郁，这会正忙着公关各路媒体，早已电话接到手软。
公司的设计正在紧张做图中，这是一张尚夏与视频中小网红的身型对比图，从痣排列的位置入手，细到手指长短分布。杨为真需要把澄清图散给各路营销号，将“都散了吧，视频里的女人不是尚夏，这些细节铁证如山”的节奏带起来。
电脑前，杨为真疲于评论维护，又要监测汇总来自八方的舆情，忙得不可开交，她的早餐只是一瓶刚在楼下顺手买的AD钙奶。当然，正在乐此不疲热议中的吃瓜群众，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
这时，祁忆也顶着同款熊猫眼走进公司。顽皮少年径直走到杨为真的座位旁，轻轻贴近她的耳朵。
“昨晚……感觉怎么样？”
什么鬼啊！什么感觉怎么样！回想起昨晚两人一起看视频的一幕，杨为真的双颊染上一抹红晕。
就在祁忆和杨为真面面相觑着的同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公司，正好经过杨为真的座位前方。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过来：“祁忆你站人家姑娘旁边干嘛呢？”
她抬脸望去，站在自己眼前的竟是郑微！符凌带着郑微，两人一起破天荒地来了公司！
这是杨为真第一次在公司里见到郑微本尊。郑微的身形有些削瘦，衬得身上的T恤宽宽大大的。他没有妆发，黑色刘海自然下垂，反而流露出一种不同于镜头前的真实与自然。杨为真脸上带着红晕，一时间手足无措，腾地站了起来，几秒钟后又讪讪地坐下。
祁忆完全理解杨为真此时的心情，粉丝见了爱豆都这样。只是不明就里的郑微感觉怪怪的，他很少见过祁忆搭讪女孩，也很少见过用绿色配橙色的女孩。
这姑娘怎么穿得跟水果园似的，郑微暗想。
这就是杨为真和郑微两人第一次的正式见面。疏于打扮的女孩，让大明星直接联想到橙子或某种热带植物。
不过女孩，也尽力在爱豆面前显示出了一名艺宣的专业，她没有尖叫，没有拿出手机偷偷拍照，保持适当距离，不逾越不影响。杨为真知道，工作场合的大家就是工作伙伴，追星的心情请务必收好。
“老板呢，没来吗？不说好了今天上午碰生日会的事吗？”符凌探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温汶办公室，机关枪似地问道。“老板出去开会了，特殊情况。”祁忆低声示意两人看下现在的热搜。
“这不尚夏这倒霉孩子吗……”郑微皱起眉。
“走走走，进去坐……”符凌双手推着郑微，把他推搡进温汶的办公室。两人的举止亲密熟络，果真是一对恋爱中的情侣啊。
在爱里的人真美好，杨为真心想。
“哎，醒醒”，祁忆将杨为真一秒唤回现实世界：“一大早就醉奶了？”他指了指杨为真桌上的AD钙奶。
“你才醉奶了……”
“对不起，我只喝酒。”
“你……”
杨为真揪住祁忆殴打，无论如何，紧张了一夜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中午，一身剪裁挺括的Prada当季新款的温汶，阔步踏进公司。她正准备和符凌和郑微，与今年生日会的承办方，一起碰一下郑微生日会的事宜。
对于郑微而言，自己每年一度的生日演唱会，几乎是重要性仅次于春晚表演的存在。现场耳返故障，黄牛倒票泛滥，应援灯牌影响舞美效果，去年“WEI WAY”主题的呈现，显然没有达到郑微的心理预期。
平日里不是在工作，就是宅在家作歌的郑微，这次亲自来到万世，足以证明他对这场生日会的重视。
而杨为真这边，在尚夏和视频中网红的对比图发出后，总算按计划成功化解了此次危机，全民吃瓜的热情正在一点点消退。
“为真，来一起开个会。哟，今天穿得这么亮堂。”下午，林郁和黄澜一起走进了公司，心情不错地叫上了这位橙绿色的水果女孩。
会议室里，林郁面带悦色，向大家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原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尚夏非但没有因不雅视频事件人气受损，仅仅一中午，就有不少节目组和品牌方注意主动找来经纪这里求合作，尚夏的身价不降反升。
这是要翻红的节奏啊，杨为真心想。原来，一次成功的危机公关所支出的耗费，是可以化为艺人热度变现的！
“澜姐，为真，这次我真的要替尚夏好好谢谢你们。”林郁边大方展示谢意，边握住旁边杨为真的手。
杨为真小透明哪曾受过这般对待，一脸的受宠若惊。
“这都是我们宣传部门应该做的，我呢，也替温总在这里跟尚夏道个歉，这件事也是让她受委屈了。”黄澜说道。
“若是你代她道歉，那倒不必了”，林郁渐渐收起了笑容，“合作了这么久，你我都清楚，温汶的行事作风不可能改变，现在我们出了这么一档事，拜她所赐了。”
“我和尚夏倒是有别的考虑”，林郁的声音变得利落而冰冷：“我们打算——解约。”
解约！！！听到解约两个字的杨为真的心跳频率骤然加快，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也是我们深思了许久才给出的答案。人生聚散终有时，合适时想聚，不合适就也别硬撑了，对彼此都是解脱。”林郁缓缓道。
整间会议室沉默了。黄澜表情凝重，杨为真噤声惊愕，不知此刻正在隔壁办公室和郑微一行人，热火朝天地筹备着生日会的温汶，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
黄澜的表情并不好看，她知道尚夏的解约对万世而言将意味着什么，这其中牵扯了太多的利益纠葛。
“尚夏是个很有才华的音乐人，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并不代表你们做了正确的选择。”黄澜的声音很沉静。
“稍后我会把你们的意向转达给温总，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冷静下来，以免在错误的情绪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黄澜继续说道。
“非常理解。不过，我们的本意可不是要和温汶商量这件事，今天我来公司，是想当面通知她的。”林郁的态度很明确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办公室，这是一个本该点上一杯静冈抹茶，静心享受的下午茶时光，杨为真却感觉度秒如年，几乎闻得到硝烟味。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我究竟为什么要存在于这间屋子里，坐立难安的杨为真在心中哀嚎。
毕竟这是一个神仙打架，高层过招于无形的时刻，对于杨为真这种段位的小艺宣来说，本是连旁听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这件事我们可以等下谈，只是昨天的视频事件事发突然，我们虽已做了澄清，但不好的舆论影响尚存，我们现在还是先一起碰一下尚夏接下来的宣传方向和具体规划吧。”黄澜话锋一转，重新谈回了工作，这令杨为真深感意外。
明知对方去意已决，在没有正式签署解约书之前，却仍然坚持为对方保驾护航到最后一刻。或许，这就是黄澜的气度，和她能坐上万世副总位置的原因。
杨为真在心里默默仰视了这样的黄澜一万遍。
从会议室走出来，杨为真如释重负，像是从背上卸掉了一副二十公斤的沙袋。
她假装不经意地绕去温汶办公室门前，想看下郑微还在不在里面。
果然，他们的会还没有开完。郑微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他标志性地倾听动作，认真地听着温汶在说些什么。杨为真对他的一举一动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她曾真情实感地嗑过他的颜！
女孩看得入了神，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一切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样子，可是，他却不认识她。郑微很快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外，视线看向她一秒，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微笑。
啊，就连这个微笑的弧度，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样子！杨为真迷幻了，甚至忘了快点逃开，直到祁忆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旁边：“你知道吗……”
“啊？”杨为真猛然回过神来，“别看了”，祁忆神秘兮兮地把她按回座位上：“告诉你个最新消息，我们郑微又换了个新宣传，明天入职……”
“又换了！姑娘打哪来？人好吗？人好看吗？”杨为真抛出问题三连。从她进入万世，来到尚夏身边开始，就看着郑微那边的宣传换来换去，有姑娘做了一个月，有姑娘做了三个月。如果说大家做艺宣就像在坐长途汽车，那么郑微身边艺宣的流动速度，可能要赶追地铁站。
不过，郑微宣传换得勤，全然不是因为他自己。符凌，郑微的大经纪，她难以揣摩的脾气和性格，才是每次将宣传“磨练”走的主因。
“不光他的宣传，这次我也要走了也说不定，哎。”生活不易，为真叹气。
真是万事无顺遂，一步一个坑。原本是个被所有人无视的小透明，卧薪尝胆证明自己，好不容易拥有了个露脸的机会，自己负责的艺人竟然要解约了。
尚夏带自己走，自己就违背了进入万世的初衷。不带自己走，自己在万世的发展空间，可能又要面临少之又少的局面。这对于任何一个艺宣来说都可谓灾难，杨为真必须做出选择。
“得嘞，那就辛苦大家了。”郑微和符凌笑着走出温汶的办公室，他们确定下来了今年生日会的承办方。显然，大家谈得很圆满。
祁忆迎上去：“咱们回去吧？我叫司机把车开到楼下。”“先去制作人那边，有很多编曲得重新做，要快。”郑微一边回答一边带上墨镜，催促道，表情焦虑。
公司的员工看似风平浪静地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其实都在用余光追踪着郑微的一举一动，毕竟是位难见的大明星。杨为真不是用余光，她是正大光明地看。
他这就要走了？再能看见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杨为真的心中暗暗失落。
然而，大明星在路过杨为真座位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远。这是……这是怎么肥事……是错觉吗？杨为真迷幻了，开始脑补一幕浪漫的偶像剧剧情。
其实，郑微只是想看看这个五彩斑斓的水果女孩。他不喜欢吃水果，他最不喜欢吃的水果是橙子。
晚上，昨晚一夜没睡的杨为真终于回到家中。“呼，感觉刚刚经历了一场战役呐。”她倒在床上平躺，舒展浑身上下每一块骨骼。她赖了一会又爬起来，打开香薰机，虔诚地为自己敷上一片面膜，往足浴盆里灌水，再投入一枚药包准备泡脚。勤勤恳恳护肤，孜孜不倦熬夜，这就是杨为真的朋克养生法，皮肤好全靠底子撑。
这时，一条来自经纪人林郁的消息，打破了屋内的love and peace，杨为真回血才回到一半，遭遇打断失败！
“一起工作也有一年了吧，我们相处得满默契，我们在解约之后准备组建新的团队，为真愿意一起加入吗？”
怎么回？该怎么回？杨为真低头盯着手机，良久，脸上的面膜都掉了下来，她得出一个结论——这大概是一道“送命题”。
她想跟着尚夏，她也想成为一个团队中受重视的骨干，没有人愿意做新人。在她的手指已经打出一个“好”字准备点击发送时，又停住。
杨为真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郑微隔着一道玻璃门给自己的那个少年般微笑。他的微笑仿佛有一种魔力，也说不清到底是让人变得不清醒还是更清醒，或许在能看见那个微笑的地方，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属之地。
杨为真的手指已经打出一个“好”字，告诉自己要跟着尚夏走。可是杨为真的心明明在说话，留下来，为了一道玻璃门之隔的那个人。
“谢谢郁姐和尚夏姐一直以来的照顾，经过考虑，我选择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希望大家的未来越来越好～”
杨为真一口气发出了这段话，生怕慢一秒，自己就会改变了主意。这时的杨为真，还不知道她此时的决定，将会怎样改变她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