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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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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见过她。”
“其实也不是很熟,就是家长带着我们见了见面的关系,她还记不记得我都难说。但是后来断了联系,也没了她的消息,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再提起这个人是我看到了她的照片,就忍不住想要问问。说真的,我甚至不记得她还有个哥哥,之前可能有点冒犯你,真是不好意思。”
秦简知道该说什么,又该隐去什么信息。像是曲亦非这种和B市毫无关系的人可以知道安琪是他前未婚妻的事情,至于Kevin这种往事相关的人物,早就改头换面的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旧身份。
“她是安家养女。”Kevin眼眸无光。
秦简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有点惊讶。
这是什么豪门秘辛?B市安家的大小姐竟然不是安家血脉?安家可从未公开过领养女儿这个消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安家有两个女儿。就连联姻时,安家那边也直接围绕大小姐而未曾言及二小姐——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一个养女换一次合作,实在是太赚了。
怪不得安琪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哥哥。
“都过去了。”Kevin说。
秦简吁了口气,应道:“是,都过去了,我也不太清楚我为什么还要好奇旧人的事情,也许是经历了更多事情之后,反而对简单的过去有所怀念。”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她还好不好?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吗?有没有在读书?也许谈恋爱了?”
“别提她了,”Kevin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打断了秦简的问话,“跟人跑了。”
不等秦简反应过来,Kevin站起身来道:“我走了。”
秦简看着Kevin的背影独自消化他刚刚的表现。
在他问到恋爱相关时,Kevin突然发作,说安琪跟人跑了,应该就是私奔了的意思。之前他就觉得Kevin在面对有关安琪话题时表现得非常厌烦,很可能是因为私奔的事情对这个妹妹感到生气。
这确实是个能自圆其说的说法。
秦简转着手里的咖啡杯,心里想。
放下杯子,秦简看向桌子上的另外两个咖啡杯,一个杯口残留着一点口红,另一个非常干净。
他拿起Kevin用过的那一个对着灯光端详。
陶瓷杯外表的釉面非常光洁,在灯下反射着温柔的光,只是——干净到没有指纹。
这个Kevin……
在秦简发现Kevin秘密并为此感到兴奋的时候,Kevin冷着脸坐在Jack对面,阴冷的气息笼罩整个房间。
“我在学校见到了一个熟人。”Kevin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见到谁了?”Jack笑着推鼻梁上的镜框。
“表演系系花Kitty同学。”Kevin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体往椅背上靠去。
“或者说,Vivian?”
Kevin想到自己在学校见到Kitty时的震惊,还有Kitty那副一见钟情的入戏样子,眼神更冷漠了些。
“你们见面了?说了什么?身份没有暴露吧?”Jack眼眸沉了沉,很快调整了状态。
“Jack,你瞒了什么?”Kevin不答反问。
J组的职责是内勤,Jack是J组的总负责人,原则上来说Kevin接受Jack的安排没问题。但如果是被Jack欺瞒,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组织呆了这么多年,Kevin虽然一直尽忠职守,但也不是毫无思考的道具。
Jack要Kevin去测绘学校,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年龄最为合适,组织还有John这个同样年轻的成员。考虑到Jack本人对John的不满,选择Kevin勉强还能接受。
可Kitty这个老妖怪早已有了学生身份,也不知道在学校潜伏了多久,甚至还有了表演系系花的称号。借着表演系实习多的幌子,执行任务和上课恐怕都没耽误。所以为什么不是Kitty去测绘学校?让Kevin来做,总不会好过让一个对学校早已熟门熟路的成员来做,更何况Kitty是Kevin 的入行前辈,从各方面来说都优于Kevin。
临时要求测绘学校的目的仅仅是扫描建筑细节这么简单吗?
有了这个疑惑之后,Kevin使用K组权限查阅了组织目前的目标名册,没有发现身份是学生的任务目标。Jack之前的说法是,有一个成员的任务目标是个学生,不方便考察情况,再加上没有学校的详细测绘图,就让他前往学校做个测绘。这根本就是谎言。
Kevin还核对了学校内的建筑分部,Jack之前说要重点测绘中部偏西区域,他本以为这个区域是该目标的学习活动大致范围,一核对地图,就推翻了这个猜测。这个区域是学生课外活动区域,揽阔了体育中心、校史博物馆、演奏厅、图书馆、学生活动中心几大建筑。
这就非常有趣了。
Kevin还挺好奇这位一向为组织呕心沥血恪尽职守的Jack为什么要用谎言诓他去学校。
Jack闻言垂眸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笑:“实不相瞒,要你去学校是另有所图——本想得出最终调查报告再告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嗯?”Kevin面不改色,周身仍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你对易翔这个人还有印象吗?”Jack问道。
“记得。”Kevin还记得易翔,他很强。
半年前的决选时,如果不是Kevin最后靠着一手自如的抛接奇袭压过了易翔一线,现在的K组第四人就不会是他Kevin,而是易翔了。
“一周前,易翔执行任务失败身亡。在没有按下紧急发报键通知我们的情况下陈尸校外的停车场。由于他的失败,任务目标迅速离开S市,我们彻底没了补救的机会。”
“他死前没有向组织紧急求助,因此我们对他的死亡后知后觉,没能及时回收尸体,直到他的死被警方立案调查。有了这一重障碍,我们没办法追查他的死因,也无法还原该任务失败的真相。好在警方的发言人披露了一些信息。他的死亡地点是监控死角,没有找到嫌疑人。尸检报告显示他死于生物碱——他的胃提取物中提取到了生物碱,还有大量的面糊,疑似为速食面,怀疑其为自杀。有趣的是,在我们的档案中,易翔有心因性疾病,无法食用面食,并且一直不愿意接受治疗,疑似与他的幼年经历有关。他的智能手环被敲碎了,上面只有他的指纹,警方那边认为是他自己敲碎的。不过我们调出了云端的记录,发现他信号消失前曾出现在学校里——按照他之前上报的计划,那个时候他明明应该在金三角商厦的绿色通道暗杀目标。”
“根据他之前的行动轨迹合理推测,他应该是在金三角商厦潜伏中途离开,径直前往附近的学校,从北门横穿至校内中西部区域,手环在此被敲碎,之后在校外南部的停车场死亡。”
“他的死亡应当与这次任务有关,但他一个实力强劲到接近K组准入水平的超A级成员,竟然被杀害,甚至没有选择向组织求助,而是——自寻死路?”
“我明白了。”Kevin点头表示明白了情况。
食用本不吃不下的面食、敲碎用来和组织本部联络的手环、擅自脱离任务的异常行为,这都是留给组织其他成员的线索。他恐怕是在行动中被发现,又惧于对方的实力强大,不想牵连到组织,在奔逃途中进入学校这一安全防范级别极高的地点,又被一路追逐,最终被投入剧毒的生物碱,死在停车场的监控死角。
学校在特定时间人流量非常大,也许他能在学校争取到一点时间,留下了什么死亡讯号。
“学校不得不查。”Jack推了推镜框。
“但我们只有易翔敲碎手环时的具体坐标,没有精确度组够的学校扫描图,因此无法准确对应到学校内的地点。”
Kevin心下了然:“必须有人亲身前往。”
“不管是按着坐标直接前往,还是精确扫描之后再前往,都需要有人担负起这个任务。”Jack说道。
“不过学校里有线索仍旧只是一个猜测,如果杀害易翔的人也猜到学校有线索,很可能也会在校内探查。保险起见,我没有惊动Kitty,她的潜伏理应有更好更大的作为,一旦将她暴露实在得不偿失。我认为应当有个人可以用尽量低调的方式探查一下这座学校,收集更多信息——你就是这个选择。”
Kevin抬眼,应道:“确实。”
Kevin是目前K组唯一一个没有暴露组织成员身份的人。至于Kitty这个K组成员早就在S市有了相当的名声,她在学校的身份是Vivian,与Kevin的情况完全不同,她一旦暴露,就会直接将事件引向组织。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Kevin,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没必要分散你的精力,照你的性格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纠察到底不可。按照我原本的安排,你只要完成测绘扫描的任务就好,就当作去学校体验一下学生生活,后续分析交给J组负责。”Jack镜面上反射着光。
“还真是……”Kevin说到一半,合上双眼,说出了后半句,“过分啊。”
这里每个人,都有点任性妄为的特质,就算是一直对规则执着不已的Jack,也会不少有这种擅作主张的时候。
好像其他人需要这种没必要的保护一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反驳,不过既然你发现了真正的任务,我也不会拦你,放手去吧。”Jack严肃的表情骤然碎裂,勾起一个笑容。
Kevin缓缓睁开双眼看着Jack,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骤然起身,丢下两个字:“回见。”
Jack叹气,拦住他:“等一下,还有件事。”
Kevin侧转过身来,手仍覆在门把手上。
“那个黑了你家两次的人,秦简,有可能是那个被称为‘Hatter’的神秘黑客,”Kevin顿了顿,又补充道,“和他交手时根据他所利用的漏洞做出了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这次Jack倒是没再隐瞒什么了。
在IT界有白帽黑客、黑帽黑客、灰帽黑客的说法,用帽子的颜色区分黑客的目的和动机的好坏。而这位在圈内颇有名气的“Hatter”,得名于前年的一次网络信息泄露事件,仅从泄露出的信息看,他就有五个小有名气的马甲,混迹于不同的圈子。若不是相同格式的登入密码、雷同的中转路线和相近却毫无重叠的活动时间,没人会把这几个账号联系在一起。在一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在多个圈子以不同的身份都打响了名气,就值得赞叹了——一个拥有诸多身份的优秀黑客,倒也配得上“帽商”这个称号。虽说HATTER本尊并没有承认这几个账号都在他名下,这几个账号在暴露后仍在使用,但谁也说不准他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马甲。
“原因?”Kevin追问细节。
说秦简可能就是HATTER?这又有什么根据?
“他所利用的漏洞在他的攻击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公布在有名的白帽子论坛了,有传闻说这个发布id是‘Hatter’的一个马甲。”
“我知道了。”Kevin甩手出门。
Jack此番说了关于秦简的猜测,一则是碍着查学校的事情瞒了Kevin一次,如果再让他知道还有所隐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二则是提醒最近惹了不少麻烦的Kevin小心行事,别再让他擦屁股。
Kevin开车回了家,泡在浴缸里整理思路。
秦简这个人,还真有趣。
一个“Hatter”的名号,足以给这个人增添足够的神秘色彩,谁也不敢轻易断言他几重帽子之下掩藏着什么。
说来也是,在商业管理这种班级里,怎么可能会有普通人?看来在明面上,他是以白帽子的马甲示人的,甚至可能为某些同学家里的公司担任网络安全顾问。再凭他长袖善舞的本事,不愁拉不起一张关系网。有了关系网,再加上在多重身份的掩护之下,以最低调的方式迅速积累起的资本,他完全可以成立自己的企业进行发展。
目标明确,非常有战略眼光。
不该再有挑衅他的举动,会给组织带来麻烦。
除此之外,Kevin更介意他一直探寻安琪的事情,今次他自曝是安琪旧识,倒是解释了他对安琪的好奇心。但Kevin顺手查了查,B市那边确实有几家秦姓涉及商界,但都没有秦简这个年龄的成员。
秦简为什么撒谎,他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