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25、纸牌屋 Kevin

　　Kevin难得没有早起，由于宿醉导致的头痛让他眯起了眼睛，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他试图回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天！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想起了秦简怀抱的温度和雨水的气息。
　　很糟糕。
　　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回忆。
　　他竟然懦弱地流泪，并且贪恋拥抱带来的支撑感。
　　太不像他了。
　　不像Kevin。
　　他应该坚定无畏，冷酷残忍。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关于Ken的事情，许丞一的回答。
　　“Kenndy吗？我们之前玩的非常好，但后来他要换新工作，没时间玩了，就没有再联系过，他说我技术好，让我试试职业电竞，还给我推荐了ARASHI的经纪人，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她只觉得如坠冰窟。
　　心里暗藏的期待全部化为虚无。
　　自己吹起的泡泡破灭了。
　　Ken的性子谁都没有她了解，大多数情况下直爽地过分，只要说话都是真话，他对许丞一说的话不会掺假。
　　与纸牌屋断绝联系，是因为工作变动。
　　他抛弃纸牌屋，抛弃自己，是为了一份新的工作。
　　是跳槽到另外的组织还是如何他不在乎，重要的是背叛。
　　她一直有着一种期待，或者说侥幸心理。希望Ken的离开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也许是不得已才要与所有人划清界线。
　　看来不是不得已，是乐意得很。
　　这场恋爱，简直是笑话。
　　再也不会这样了。
　　Kevin眼眸里暗波涌动。
　　他竟然为了一个曾经的恋人失魂落魄到给人投怀送抱，全无戒备地喝了不少烈酒。
　　更可怕的无疑是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都告诉了秦简。
　　天知道他所受到的训练都上哪儿去了。
　　面对严刑拷打都能守口如瓶的专业素质都随着自己的恋爱失败一去不复返了？
　　该死。
　　Kevin双手掩面。
　　他深呼吸调整状态，摸了摸腰带上的暗扣，没被动过，手指握着激光刀的手柄，走出卧室查看情况。
　　印象里，秦简把他带到了自己家，十六大道29号，与他的住所构造完全相同的地方。
　　等见到秦简该怎么说？
　　Kevin手指把玩着激光匕首的手柄部分，黑色的手柄在他的指尖旋转，踱步走下楼梯进入二层，推开了主卧室的房门，右手连着激光刀一起塞入裤袋。
　　关门却不锁，和没关门有什么区别。
　　“喂，起床了。”
　　Kevin隔着被子摇晃睡梦中的秦简。
　　“我因为你那么晚才睡，你就这么对待我？太残忍了吧！”秦简揉着惺忪的睡眼喃喃道。
　　这个场景温和地要命，秦简没有有目的性地释放他勾人的气场，而是一副松松软软的样子，慵懒的语气让人想到恋人这个角色。
　　他究竟在想什么，Kevin微微皱了皱眉，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秦简缓了一阵子才清醒过来，一脸不满地看着破坏他美梦的罪魁祸首，Kevin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也不敲门就进来……用这种样子看着我，我会怀疑你打算给我这里来一刀。”
　　秦简笑眯眯地靠在床头，睡袍的领口半敞，露出雪白的胸膛，指尖戳了戳自己左胸。
　　Kevin松开手里的刀柄，伸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绕过了这个话题。
　　“怎么不把我送回家？”
　　Kevin的钥匙就在身上，指纹解锁也不是问题。
　　秦简的目光迅速从Kevin手上收回，轻声笑了出来，似乎只是在笑这个糟糕的问题。
　　“实话实说，你觉得我有那个胆子贸然去你家吗？毕竟你不是很清醒，把你送回家有劫持你的嫌疑，我不想被防御系统打成马蜂窝。”
　　秦简翻身下床，整了整自己的睡袍。
　　“你恐怕有什么误解。”Kevin无奈道。
　　“你又没有和我说过，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安全的，哪里又有危险。”
　　秦简一边下楼一边说道。
　　Kevin站在门口看着秦简下楼的背影，目光复杂，紧跟着去了一层的餐厅。
　　秦简给他递了瓶醒酒的饮料。
　　“你喝醉的时候话意外的多。”
　　Kevin的目光明显冷了下去。
　　秦简又说：“意外的可爱。”
　　Kevin瞥过眼往旁边看去，脸颊竟然微微泛红。
　　时机巧妙，秦简笑笑，终于提及了昨晚的事。
　　“谁都会有伤心的时候，也会有不想回首的过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不用介意，我没那种揭人疮疤的恶趣味……”
　　他六岁认识安琪，十六岁与她订婚，二十六岁重逢，却是又过了两个月，在一场醉酒后才真正地了解这个人。
　　他从没注意过她所遭受的来自同龄人的暴力，也不曾了解她的家庭环境究竟如何，只是自顾自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满意地享受着她的言听计从。
　　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她。
　　哪怕逃婚之前的宣言，更多地也是想表达“是我看不上你”这种优越感。
　　知道了她的过去，就忍不住会想，如果他当时能对她更友善一点，稍微多一点关心，她是不是不会因为Ken的一点好意就动心，是不是不会为了爱情固步自封，是不是最后不会走到这一步。
　　虽说人生都是单行道，过去无法重溯，没有人有做出第二种选择的机会。
　　可秦简没办法不去想另外的可能性。
　　既然他了解了过去的事情，他就要拉她一把，绝不会弃之不顾。
　　她所经历的伤痛他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真心实意地忏悔年少时对她的所作所为。
　　他想要拉她一把。
　　起码尽量对她好一点。
　　不是出于同情，也没有因为她有不愉快的过去所以能原谅她的现在之类的想法，正因为他曾是加害者，所以才试图挽回。
　　“相比过去而言，更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会变好的。”
　　Kevin没有打断秦简的话。
　　秦简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他。
　　秦简好像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对昨夜的事耿耿于怀，全程都用一种大局在握的心态与他聊天，游刃有余。
　　而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堵截了逃跑路线的羚羊。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似乎调反了。
　　Kevin不禁怀疑，是什么让秦简有了这样的心态。
　　一段往事，就能让人看透他吗？还是秦简另有打算，才如此坦然地与他对话？
　　秦简揉了揉头，垂下眼轻声道：“你昨天喝太多了一直说话，我本来也有话要说，但是根本没找到机会。”
　　“我其实纠结了挺久要不要说，不知道说了会带来什么后果，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把话一直憋在肚子里比较好。”
　　“你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我来吗？”秦简问。
　　Kevin对视秦简，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个意思……秦简之前所言非虚，真的是安琪旧识？
　　秦简悠悠开口：“我曾经姓左。”
　　Kevin倒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左青剪……”
　　“好久不见。”秦简笑着说。
　　Kevin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秦简，左青剪，如此相似的发音，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怪不得秦简刚见面就对安琪如此好奇，单刀直入地询问他是否知晓“安琪”此人；后来也对安琪产生过分的好奇，还自称是安琪旧识；他面对血腥气时过于激烈的反应；他彻底改换过的身份和进行过全脸整容的外貌……
　　这样就全都解释清楚了。
　　“我本以为你应该回去了。”Kevin低声说。
　　秦简笑笑：“我大概回不去了。”
　　Kevin看着他有些疑惑。
　　左青剪是左家娇生惯养捧在天上的小少爷，逃婚之后过了风头再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现在做了黑客又有什么大不了，凭借左家这一世家巨头的势力，自能保他安全无虞。
　　“既然我已经单方面听了你的事情，”秦简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与我相关的事。”
　　秦简挥了挥手。
　　衣出现在他身边，眨着眼微笑。
　　这是那次和他视频通话结束时一闪而过又有些熟悉，名为“衣”的AIH……
　　怪不得。
　　“左青衣……”Kevin认出了这个外形。
　　那个在玻璃无菌房里的女孩，左家小妹。
　　生活在专属于她的华丽城堡，却终生不得接触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左家的灵敏嗅觉血脉相承，虽然听起来宛如超能力一般令人羡慕，但这灵敏嗅觉归功于是遗传性的过敏感病症，过敏感病症越强烈，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越高，分辨能力越强——左青衣原本应该是三兄妹里最有天分的一个，只可惜她的过敏感病症实在过于严重，以至于她必须生活在严格无菌无尘的空间中。
　　“她死了。”秦简合上眼，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Kevin还来不及惊讶，就听秦简继续道。
　　“我告诉她我要离家出走，她为了拦住我跑出了无菌房……”
　　“那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后来我就离开了左家。”
　　“是我对不起她。”
　　Kevin视线里的秦简倚靠在墙上，语气云淡风轻，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是那双眼睛里有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Kevin正在他贫瘠的社交技巧里筹措词语，秦简却笑着对他说：“一起吃早餐吗？家务机器人刚买就坏掉了，希望你不介意由我来动手。”
　　Kevin去用冷水洗了洗脸，坐到餐桌旁等待早餐。
　　秦简把一碟煎蛋和几片烤面包放在他面前，紧接着是一盘烤肉，一份水果沙拉，一杯牛奶。秦简面前也是相同的事物。
　　Kevin插起一片烤肉，蘸了甜辣酱，送进嘴里。
　　秦简眨巴着眼问：“味道如何？”
　　Kevin甚至懒得抬眼，只点了点头。
　　“真是敷衍啊，哪怕假意夸赞一下我也会很开心的。”秦简埋怨地笑笑，开始吃煎蛋。
　　Kevin毫无反馈，心里还沉浸在秦简所言旧事所带来的震惊之中，沉默着把早餐消灭殆尽。
　　秦简也无趣地扫荡餐碟，不再开口说话。
　　Kevin比秦简吃得快，吃完之后就坐在桌边等秦简吃早餐。
　　秦简挑眉。
　　Kevin沉着声开口：“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秦简故作不解。
　　“你变了很多，”Kevin看向秦简，“但你没必要试图对我好。”
　　“你不是也变了很多吗？”秦简笑得轻松，“这对我而已只是最平常的社交态度，你没必要表现出有压力的样子，好像我奉献所有毫无所求一样，我可不是圣人。”
　　Kevin正要说话，耳监突然响了起来，Kevin接通了电话，安静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一时间竟然显得非常乖巧，秦简看着他，仿佛记忆中的少女穿越时间重新出现在面前。
　　两人坐在有落地玻璃窗的餐厅里，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射进来，给人镀上柔和的光晕。
　　转瞬之间，Kevin手一扶桌沿，下一瞬就蹲跨在桌上，手里明晃晃的餐刀紧贴秦简的脖颈，稍一用力就能划破动脉。
　　Kevin的脸居高临下地对着秦简，双眼微眯，一双眸子深沉如雪夜寒潭，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秦简却只是稍稍前探脖颈，几乎要吻上Kevin的唇。
　　“靠的太近我真的以为你是在索吻哦。”秦简毫不在意地眯起眼笑着说。
　　“安分点。”Kevin手下稍稍用力，刀锋靠着的地方沁出鲜红的血来。
　　“让我先来猜猜发生了什么……”秦简舔舔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记得上次你放过我了，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次这个时候通话，大概是其他人又知道了什么——应该与早就过去了的那些事没关系，或许是昨天你和我走得太近了？”
　　“不过好在这次你们同样没想要我的命，如果想我死，我现在不会活着说话。合理推测，现在的状况，大概是想要武力胁迫我做什么，用某种方式让我不再是隐患——要我加入你们？条件又是什么？”
　　Kevin冷静地赞道：“聪明。”
　　Kevin拿出一张牌，缓缓翻开牌面展示给秦简——方片K。
　　“纸牌屋最初的设计是用桥牌中用到的五十二张纸牌对应人，不过现在纸牌屋的阵容日渐庞大，达到二百余人，所谓的牌只是一个象征，从2到10的数字组都是杀手，A组那群搞发明的疯子负责装备，J组负责全部内勤事务，Q组负责医疗，K组是唯一一个只有4人的组别，代表纸牌屋最强战力。”
　　“那我真的很荣幸认识你，能让你说这么多话我感到更荣幸了。”秦简轻笑。
　　Kevin忽略秦简的轻浮态度，眯着眼注视他，目光锐利。
　　“希望你接受邀请加入纸牌屋J组，纸牌屋能帮你保密，也会保证你的安全。相应的，我相信你会乐意与之前战胜你的Jack进行一些交流，也会乐意接受向Jesse，戳火人现任CEO，展示创业计划从而争取资金人力支持的机会。”
　　“你一直都在为创业做准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