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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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山是良师，也是益友，在秦简在黑客空间创建第一个账号，在限时竞赛中结识这位业内翘楚之后，这位人称“神锋无影沈惜山”的前辈对他屡屡提携。
可以说，如果没有沈惜山的提点，恐怕秦简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为如今的“Hatter”。
他们一般交流都是通过论坛，这次沈惜山用他之前留下的紧急联系方式沟通，恐怕是从什么渠道知晓了他遇到的危机。
秦简稍加思索便回了消息：“是针对我的，有点麻烦，不过我现在没事。”
“晚上发现我们合作的项目云端突然报警提示你那边网络连接已断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连接，我担心你那边突然断网出了事情。”
秦简读罢顿了顿：“我被人盯上了，具体原因我怀疑和这边几天前的杀人案有关，我是证人，应该是有人想要灭口。”更详细的信息还是尽量不要提，网络角色和真实身份最好不要重合。
“小子，需要我的话尽管开口吧。”
秦简眉头舒展开来，沈惜山的帮助还真是及时雨，警方那边还没确认可靠，他手里握有线索，却缺乏算力，正愁没办法尽快找出凶手，恰好沈惜山来问，可以拜托沈惜山来解决了。
秦简手指飞快敲出一行字。
“论坛里细说，我的大型机暂时用不了了，可能需要你帮我找个人。”
他还记得为了攻击Kevin的家庭系统，他从社交软件上找到了漏洞，社交软件并不如黑客云集的论坛可靠，还是用论坛更让人安心一点。
他把从微型影音记录仪里提取到的凶手照片，还有监控系统中提取出的语音，一起打包发送给了沈惜山。
见秦简聊完了，衣犹豫着开口。
“还要再听一遍吗？那个嫌疑犯的声音？”
秦简展眉一笑：“不用了，衣，你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日子。”
“啊？”衣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AIH载体并非原本属于她的序列号，“什么情况？”
“入侵到家里的那个罪犯，纵火烧掉了整栋房子。”秦简调出新闻展示给衣。
“哇！太过分啦！”衣惊呼起来。
“乖，你先适应适应新环境。”秦简强打起精神安抚衣。
“嗯……”衣委屈巴巴地隐去了身形。
又过了许久，秦简才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这次与他通话的终于不是之前那个女警官了。
例行公事的问询之后，电话那边的男警官有说了一堆漂亮话，秦简大概明白，肖笑笑那边已经经由家里的途径向警方施压，如果警方内部有奸细，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通电话之后，秦简才把手里的线索提交给警方。
总算安心一点了，秦简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去餐厅用了迟到的午饭。
很明显衣已经习惯了新的家庭系统，不同款式的厨艺机器人也能在她的安排下做出味道一致的饭菜来。
在陌生的地方，也让秦简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面前的意面只吃到一半，秦简就收到了来自沈惜山的论坛私信。
都说“神锋无影沈惜山”，称赞他手法犀利，不出招时踪影全无，出招则锋利至极，秦简如今也不得不拜服于他的技术。
没想到他仅凭几张截图，这么快就找到了犯人。
沈惜山说，半年前，这个自称“Дмитрий”的男人就住进了C片区第七十五大道19号，虽然《隐私法》颁布之后市内监控器数锐减，不过小区门口的监控还是拍到了他。
没想到嫌疑犯竟然就住在C片区，秦简本想直接通知警方，但毕竟这种非法的线索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还是只能自己先去探一探。
秦简出门买了一台微型无人机，准备在第七十五大道19号附近放飞无人机，确认嫌疑犯的行踪，最好再“失误”坠毁进入这套房子，请警方出面取出。
秦简把无人机塞进单肩包，裹上厚围巾遮住半张脸，往第五大道赶去。
就在他停在19号附近准备偷偷放飞无人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影从19号走出来。
秦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进是退，他就站在那人出小区的必经之路上，眼睁睁看着这个穿着连帽大衣，帽子下还戴着口罩的人与他擦肩而过。
扑面而来的气息清冽如雪山上浸泡着松针的冰泉，只不过更多了一丝血腥味。
这是谁的味道不言而喻，血腥味的意义让秦简不由得惊慌起来，秦简回过头去，人已经走远了。
秦简扯下围巾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膛左边的器官剧烈地跳动着，有节奏的“砰砰”声在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了。
时至今日秦简终于解开了萦绕在Kevin身上有关他身份的谜题。
Kevin初见他时神秘兮兮地把他带到货车车厢里，没能让他探到哪怕一丝对方的身份，他们两人的相遇从开端就充满神秘感。
Kevin周身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面对凶杀案时的处变不惊，他家庭系统后的另一重神秘系统，帮助他与自己对抗的那位手段高超的黑客，对游览校园这件事十分热衷，他用过的咖啡杯上竟然没留下丝毫指纹，他强化过的身体和精巧的格斗手段，在夜里异常轻浅的睡眠，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
Kevin是个杀手。
在KTV那次相遇，应当是Kevin担心他的杀手身份泄露，对他进行查探；凶杀案时展现出的敏锐直觉和镇定自若的表现，是杀手的基本素养；他家庭系统后的另一重系统，应当是对身份的掩护；那个他身边的神秘黑客，应当是合作者或者朋友的关系；突然进入学校并游览校园恐怕是出于什么任务；对杀手而言小心指纹流出也是正常现象；强化身体着实是职业需求，若无格斗手段傍身恐怕活不到现在；轻浅的睡眠恐怕也是职业习惯，需要虽说准备好应对敌人；身上的血腥味，则大概率意味着Дмитрий的死亡……
这一套推论宛如拼图一般严丝合缝，几条线索互相制约也互相印证。但偏偏有一条线索像是多余的拼图一样被遗漏在外，无论如何都无法塞进整幅拼图中去——那就是安琪。
那个性格文弱的安琪，真的能有勇气同人私奔？安琪与Kevin身上如出一辙的气味又作何解释？可是身为杀手Kevin和记忆里那个安琪又实在难以重合在一起。
让人头痛。
这位Kevin竟然抢先找到了Дмитрий并且下了杀手，以雷霆手段迅速了结这件以酒吧杀人案为中心的危机，只不过是秦简最不想看到的方式，秦简本想将其绳之以法。
自己之前竟然借住在Kevin家里，还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大肆探索，如今想起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通过刚刚那一个擦肩就确认了Kevin的身份，不知道Kevin有没有认出他来。
如果Kevin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他的杀手身份，还会让他活下去吗？
秦简头痛欲裂，只好暂时放下这些思虑，专注眼前。
他拨通了男警官的电话，让他带人来第七十五大道19号。
过了一会儿，警车赶来，进入房屋内调查一番后，男警官告诉他，屋内非常整洁，没有打斗痕迹，但家庭安全系统被破坏，近几个小时的监控记录消失了。警方刚刚已经通过了嫌疑人与Дмитрий的容貌对比，确认他就是酒吧杀人案的凶手。他们会继续追查Дмитрий的线索。
秦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心中自有打量。这时候Дмитрий恐怕已经被强碱化成液体，通过浴缸流入城市排水系统了，警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抓住这位凶手。
秦简回了住处，百无聊赖地翻看有关这起案件的资料。
温馨之家的Louis给他发了消息，感谢他送去的新钉扣机。
秦简猛然想起了Louis曾经提及的□□。
□□也需要经济维持，S市的□□主要依靠贩卖毒品和非法药剂赚钱。KAKO不就是一种新型毒品吗？
酒吧杀人案的中心不是杀人案，而是毒品！
媒体跟着警方那边一直说什么酒吧杀人案的，恐怕警方揭过毒品一事没有提及。搞得他差点忘了水箱盖背后的胶带痕迹和告白男的成瘾症状。
这起杀人案背后应当是□□势力试图侵入片区而产生的斗争。所以Дмитрий才会如此紧张地想要灭口，就是害怕酒吧杀人案再起波澜，影响到□□的暗中争夺。而Дмитрий在进入他的房子之前，与人通话大概就是在为此争执。那个警方叛徒女警官，也不是莫名其妙要掩护杀人凶手，而是她本人，就与□□有关系，为了□□遮掩此案才对，怪不得没有媒体提及毒品一事，恐怕从女警官这里就把案子里的毒品绕了过去。也怪不得Kevin这个杀手会出动，抢在警方之前杀死了Дмитрий，恐怕也有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线索的想法。
没想到□□之间的势力倾轧竟然能搅出这么大的波澜，他卷入其中险些丢了性命。
这个S市的另一面，还真是波澜起伏。
不过放眼世界，真的没有完全和平的地方。经济受挫后，战争就是一个发泄口。世界多地屡屡发生摩擦，小战役连年不断。世界强国联合体与联邦之间的冷战从世界经济危机开始时就已经拉响，持续了这么多年，关系维持着一个微妙平衡，只要这个天平略微倾斜，战争一触即发。
唉……
在秦简发觉了Kevin 的真实身份并为之感到惶恐的同时，一向冷静的Kevin也出人意料地有了一丝慌乱。
Kevin没想到会在Дмитрий的家门口与秦简擦肩而过。
虽然秦简围了一条棕色的厚围巾，把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可是Kevin还是看到了他右耳上那枚耳钉，在自己手里反复拆装了许多次的东西，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根本不至于专门调出定位确认秦简的身份。
Kevin戴着帽子和口罩，面对着车内的后视镜，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在窥探着他。
不知道秦简有没有认出他来。
大概……他听到秦简在他身后骤然停下的脚步声。
秦简很聪明，从之前酒吧杀人案时他机敏的反应就能看得出，他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Дмитрий的住址，差一点就赶在他前面。
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更进一步，推出了他的身份——杀手。
一旦他认出了Kevin，加之目击了Kevin从Дмитрий家出来的情景，Kevin必然沾染上谋杀Дмитрий的嫌疑。好在就算有嫌疑，警方也永远拿不到他杀人的证据，Kevin缓缓揭下覆盖在掌心的硅胶护膜，丢在了一边。
一个职业杀手一旦彻底暴露身份，会发生什么？
他不相信秦简会对此缄口不言，当作秘密硬生生吞下去。
该怎么办？要以防万一灭口吗？这种程度有必要这么做吗？
Kevin冷冷地直视镜中的身影，一向不出纰漏的他，竟然在担忧是否被人认出，并为可能引发的后果感到慌乱。
真是可笑。
Kevin拉开外套，腹部鲜血淋漓，Дмитрий手段老道，他全身上下受了不少伤。
Kevin眼睛眯了眯，表情冷漠的脸上更加了几分危险的神色，拨通了Jack的电话：“Дмитрий死亡，任务完成，帮我联系Q组。”
“你受伤了？”Jack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能伤到K组成员的人，放眼S市实在不多。
“Дмитрий很老辣。”Kevin如实说。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的事情需要持续关注。”Jack冷冷说道。
Kevin没有回应，掏出一卷止血胶带，掀起衣襟，往腰上缠去。
“还有别的事情吗？Дмитрий没有供出什么线索吗？”Jack问。
“没。”
Kevin没有提及秦简。秦简就算确认了他的杀手身份，也没有线索推理到组织这边，他可以自己解决。
“好的，Q组派人已经出发，在你家汇合。”Jack说道。
通话结束，Jack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屏幕陷入沉思。
最中央的屏幕上仍在循环播放一段录像，那是从秦简的微型影音记录仪里提取出的一段材料。
屏幕漆黑，只能简单分辨出屋内家具和灯饰的轮廓。
增强处理过的声音却耐人寻味。
“一个班都是商界背景又怎样，又不是把一个班全杀了，怕什么。”
“Роман，你现在越来越胆小了。”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好了好了，我会尽可能做的像是一场意外。”
这个Роман，是他想的那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