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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下决心 虽然有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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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言在先,她也没有当场与月咒承诺,只说容她想一想,便逃也似地出了那间屋子。
她果真去隔壁认真想了一个时辰,月咒虽然是带着目的来碧蟒山,可这出发点也不算坏,换做是她,若是江墨言病重,她可能也会不惜代价去盗药。
何况他的恩情是真的,她不能不报答。
但是碧蟒山那些蛇皆有灵,它们都是极有可能修炼成小仙的,都是她的子民,她怎能因为报恩就让自己的子民送命?
既要报恩,又不想让自己的子民送命,世上若有两全之法,少不得她自己需付出些代价。少女当然很犹豫,因为这事涉及神蟒一脉的一个秘密……多年来,本就人丁单薄的神蟒族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若是她不小心暴露,等着她这条天仙小蛇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她拧着眉头,木雕似地发着呆,待她回过神来,那太阳已升得极高,到了碧蟒山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
身为碧蟒山的少主,自然应该言出必践,自然应该爱护子民,自然应该有恩必报。她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那么只要她小心一些,不暴露她的秘密,不会有事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远处的一座山峰隐隐发赤,峰顶有红云汇聚,天生异象,是修士破境之兆。
碧蟒山上除了江家,还有这些零散的蛇修,赤环就是这些蛇修其中之一,他原身是一条赤红色身上无数环形花纹的蛇,碧蟒山上赤环蛇极少,到了如今修成人身的赤环蛇只他一个,江墨言索性赐名赤环,连同赤环居住的那座山峰也命名为赤环峰。
赤环卡境界卡了五百年了,此番突破真仙境江霁是真的为他高兴,这碧蟒山上的蛇都是她的子民,赤环不仅是她的子民,还是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的蛇。
【桃源院】
红云散去,清风徐来,赤环居住的山峰上漫山桃花,一间院落里桃花落了满地,树下是一张极长的赤红色蛇皮,其上有斑斑血迹,红衣男子眉眼清朗,一头长发只在尾端用红绳松松地绑了,正站在桃花树边眯眼看着高升的太阳。
王女驾着片云飞过来,那身红衣格外显眼,男子远远地看见她,不由得弯了嘴角。
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笑眯眯地唤他的名字,奔到他面前恭喜他,赤环几乎已经在等她冲过来,可是今日她只是抿嘴笑了笑,道:“赤环,你终于突破真仙了呀。”
心里藏着事,今天的江霁不如往常那么有活力,赤环看着她慢悠悠飘过来,站在他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漂亮又带着些愁绪的模样,虽然她在笑,但是一起待了这么多年了,她什么心情他会看不出吗。
赤环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五百年,可算是突破了。”
江霁伸手进她的乾坤袋里摸了会,终于摸到了给他准备的贺礼,这个玉扳指是她上次从铁甲府买的,她记得赤环总嫌乾坤袋累赘,索性去铁甲府给他定做了这个和乾坤袋差不多的玉扳指,以后他戴这个就可以。
赤环顿了顿,看着那扳指没有伸手去接: “贺礼?”
江霁点头,同时心里一咯噔,他不会是嫌这个扳指便宜吧?于是她强调:“这扳指和乾坤袋一样的,我去铁甲府定做的,很贵的,为了买它我都好久没去千珍楼了!”
赤环失笑,两只手指从她手里夹走那扳指,将它戴在手里,左摆右摆地看了会,甚是满意:“确实不错。”
见他喜欢,江霁也挺高兴,只不过她刚刚做了一个决定,现下来看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也不想久待,再与赤环说两句,她便要告辞。
听她说走,赤环的手僵了下,抬眼看她:“江霁,你是不是惹事了?”
“啊我没有……”江霁见他表情严肃,心里又是一紧,生怕被他看出端倪,忙否认,“是前两日清漪潭出了些事,我有点累。”
清漪潭出事?赤环皱眉,追问:“清漪潭怎么了?”
江霁目光躲闪,支吾:“唔,就是白眉蝮想出来呗……”
清漪潭有禁制,赤环当然清楚这一点,白眉蝮若只是想出来当然是束手无策的,可是既然她说出事,莫非禁制出了问题?
见他仍旧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江霁心里也不自在,她向来不习惯对赤环说谎,因为他太了解她,甚至连她说谎时的小动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好吧,其实是一些私事,你就别问了!”她终于架不住他这样看她,仿佛能看进她心里一般,也只能这样搪塞。
她这样说,赤环自然也不好再过问,只沉默了片刻,还是不放心道:“若是自己解决不了,便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
——
月咒一去多日未归,月族里支持他的长老也愈发着急,月咒四千多岁已是真仙巅峰,若能在近五千岁的当口突破玄仙,那便是最年轻的玄仙,前途无量,下一任的族长之位唾手可得。可是他竟这么多日都没有消息,仿佛蒸发一般,怎能令人不忧。
月族没有太阳,永远都是黑夜,黑夜里往往隐藏了很多,那燃着神火的街巷里端的是酒色迷离,安静替病人诊断的医女神色淡淡,碧色的双瞳里藏了无数秘密。
“孟婵,你果真不知道月咒的下落?”医女面前的老者一脸焦急,医女只是淡淡移开了眼神,抿唇,“孟婵不知。”
“你自幼与月咒相识,他母亲的病又是你看着的,你果真不知道?若是那孩子做傻事,我们尚来得及去找他,你切不可瞒着我们!”老者不肯放弃,仍然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医女低头写方子,一缕青丝垂落额前,她看上去娴静优雅。
月咒临行自然是将自己的去向隐瞒,他此去不算光明,却也是在与江墨言屡次交涉无果下做出的无奈之举,月族年轻一辈里的强者,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做这等事,从碧蟒山盗取一条灵蛇。
所幸他此行遇见的是江霁,太阳有西落趋势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推开,门口站着收拾了一番的少女,推开的门似乎带进一缕清新的自然之风。
“我同你去月族。”江霁说。
“什么?”他有些懵。
“我说,我陪你去月族救你的母亲!”江霁解释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碧蟒山灵蛇的药性,用不用灵蛇暂且不论,你先带我过去看看,我会带上一条灵蛇同往,若果真需要蛇胆,我也会救你母亲。”
“当然了,能不用就更好了。”她小声又嘀咕了一句,也确实用不上灵蛇的。
的确没有想到她会敢前往月族,月咒有些震动,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似梗了千言万语,可一句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能低声道:“我会保你平安来去,事成之后月族会以厚礼相谢,多谢你。”
这回可真的是自己做决定,自己要一万个小心。少女苦笑了下,父亲怨恨月族是有原因的,因为多年前,她的兄长,江霆,就是在月族出的事。
在月族出事,月族族长下令彻查月族,却最终也没有抓住凶手,正好这趟去月族,她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月咒母亲诊治,她也想知道当年的事。
“我去月族便不是江霁了,”少女道,“我是云游在外的医仙,你可以唤我一声云姬。”
云是江霁生母的姓氏,她此番取了母姓,也是怕自己神蟒的身份在月族暴露,引来些暗处的麻烦,月咒救她性命,险些把命折在碧蟒山,何况他也不知神蟒族的秘密,没必要对她下手,她应该是可以信任他的。
“多年前我兄长在月族出事,我也不敢在月族暴露身份,还望你体谅,”江霁道,“你伤得重,再躺一躺吧,我们过两日再动身。”
月咒笑了笑,对她的顾虑当然表示理解,道:“云姬,我身体无碍,明日便可走。”
她撇了撇嘴,这人可真不会爱惜自己。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淡淡点了头,道:“明早我来找你。”
他既然不会爱惜自己,那今日便好好睡一觉吧,她看了都觉得辛苦,身上伤的那样重,为何脸上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晚上她在屋子里摆弄她的梳妆匣,如鸽血一般的红宝石嵌在金耳坠上,她看得喜欢,却又觉得太过艳丽浮华而不敢戴出去示人。只能看了又看,摸上几下,再意犹未尽地将其放回去,发呆片刻,执起那日晚上未完工的桃木,想要接着将木雕刻好送给隔壁的青年。
她的手向来灵巧,雕出来的小玩意儿总是栩栩如生,她在脑海里过了几遍自己原身的模样,就想雕出来送给他。
不是她自吹自擂,这山上最好看的蛇自然是她,神蛇的每一块鳞片都宛如清透的红玉,她的眼睛就像是黑色的珍珠裂开了一条缝,她的蛇身很长,看上去不算粗也不太细,是种匀称的美,她变回原身的时候,那些灵蛇更喜欢绕着她。
碧蟒山的少主应该言出必践,应该爱护子民,应该有恩必报,可是答应他,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她也有一些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