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灯明[重生]》儀有钱

18、唯一 她怎么可能

　　她的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脚背向上，最后落在了夜舒的脸上。
　　树荫下，夜舒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呆滞而委屈地举着手机的林青顷，原本晃荡的心中突然涌出丝缕的无形线，将她紧紧缠绕。
　　“罗白的电话？”
　　林青顷望着背光而立的夜舒，眼神呆滞地点点头，却是没有起身。
　　夜舒半弯腰从她手中将手机拿了过来，“罗白。”
　　罗白被夜舒突然带着杀气出现的声音吓得差点将手机扔掉，她求救般地看向程茜，最后却是收到了程茜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回馈。
　　“我错了，夜总！小人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想和大师开个玩笑！”
　　罗白的认错态度很好，但是夜舒没有一点认可的意思，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青顷没起身的意思，夜舒只好搭着自己的裙子，半蹲了下去，“早上的事...对不起。”
　　“恩？”
　　林青顷的视线虽然在夜舒身上，但是眼神飘忽，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我说...”
　　林青顷拦住了夜舒再次出口的道歉，她站起身，“别说这个了，你有空吗？可以麻烦送我回家吗？这里好像叫不到车...”
　　“是我疏忽了，这里平时没有出租车，叫车也比较困难。走吧，我送你。”
　　二人一直往车的方向走去，气氛沉闷。
　　夜舒不清楚罗白与林青顷说了什么，先前害羞逃走的林青顷这会儿已经不害羞也不生气了，对她的态度也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认识时不冷不火的样子，“罗白她...”
　　林青顷见夜舒又把话题往回聊，她的声音不受控地提高，“夜总，天气很热！我脑子很乱，能让我静一下吗？！”
　　话音一落，林青顷自己先一步的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意识到，刚刚她竟然朝夜舒发脾气了！
　　夜舒似乎并不在意，藏匿真实的情绪对她已经是稔熟于心的事情，“好，走吧。”
　　林青顷坐上车，夜舒从包中拿出那只属于她的手机，还了回去。
　　单方面的发泄让原本沉闷的气氛变得愈加尴尬，林青顷心有愧疚，决定打破僵局，“夜总，为什么罗白的备注是大白？”
　　“大概是觉得两者的本质很像吧。从小到大，罗白是唯一能让我觉得安心的朋友。”
　　林青顷侧靠着椅背，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唯一吗？”
　　“恩，唯一的。”
　　林青顷很想问，那我呢？
　　对于你而言，我又是什么？
　　然而她转念一想到自己与夜舒仅有短暂相处的时间，这些问题，她便再也无法问出口了。
　　夜舒没有察觉到自己给出的答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林青顷的内心，于是在接下来半小时的路程中，她收获了一个情绪比之前更加低落百倍的林青顷。
　　“前面左转。”
　　除了指路，一路上夜舒没有再听到林青顷和她说什么多余的话题。车刚一停下，夜舒就发现林青顷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你怎么了？”
　　林青顷感受到了夜舒的手自然的搭上自己的肩膀，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慢慢将肩上的手推了开，“没事，可能没睡够，先走了，夜总。”
　　夜舒被推开的手僵在空中，直到车门发出关闭的声音，她才慢慢收回了手。
　　那道背影已经步入小区，逐渐没了踪影。
　　林青顷顶着烈日急走了两里路，再加上早午饭都没吃的原因，如今一进家门，她就觉得脑子开始一阵阵犯晕。
　　“滋。”
　　手机在她进家门时响了起来，是汪丹丹的电话。
　　“青顷，你醒了吧？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公司这次竟然给我们配了专门的服化团队！我们是五点的飞机，我大概两点带团队去你家，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做一个机场造型了！”
　　林青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好。对了，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
　　“蔬菜沙拉行么？防止明天出席时装周的时候状态不好。”
　　“都行，你看着买吧。”
　　挂了电话，林青顷在沙发上抬脚躺平，她现在脑海里乱成了一片。
　　在夜舒出现之前，罗白正在电话中用各种话语试探她的恋爱取向。可是她哪有什么取向，两辈子加在一起快五十岁的人了，也没遇到过一个让她动心的。
　　不对，除了一个人之外。
　　若是她先前还没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在经过昨晚的事情，还有罗白的电话，她现在几乎已经很确定自己的感觉了。
　　她对夜舒有了超过朋友的占有欲，还有心动感。
　　就在刚刚，当夜舒毫无预兆的逆着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耳朵里已经听不到罗白任何的聒噪声音。脑子里的理智仅余一丝，剩下的皆是在叫嚣着自己的贪念——她想独占眼前的人。
　　直到夜舒说，罗白是她唯一的朋友。
　　那她又是什么？
　　感情本就敏感的林青顷，突然生起了惧意。心中所有的火热都被浇熄，她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连她的朋友都不算，又怎么配喜欢她。
　　于是她推开了夜舒的手，用冷漠的态度武装自己，以此报复夜舒那刺入她心脏的回答。
　　她究竟该怎么办？
　　夜舒踏入顶层，叶琳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夜总。”
　　夜舒看了一眼笑的谄媚的叶琳，不知为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青顷昨天躺在她身侧时问她是否喜欢叶琳的话语。
　　她觉得荒谬，她怎么可能喜欢叶琳？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也该是林青顷那样的。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笑意忍不住从眼中溢出。
　　叶琳见夜舒笑容真实，她本就靠近的身子，更加贴了上去，“夜总，我们今天晚上五点飞机去时装周，行李都理好了么？”
　　韩姨在夜舒出门的时候已经在帮她整理行李，“恩，我还有事忙，你晚点让公司的专车帮我去家里拿一下行李。晚点你再确定一下要带去时装周要用的所有资料，仔细核对可能到场的所有潜在合作商，如果能约上的尽量安排见面。”
　　叶琳如今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在无关于吴家的事情上，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将工作做好。因此，对于琐碎的简单小事，夜舒如今最放心的人反而是叶琳莫属。
　　叶琳仔细地将夜舒吩咐的工作记录在笔记本上，“好，所有的合作礼服都已经提前几天空运过去了。”
　　说到这里，叶琳顿了顿，“夜总，还有件事我之前忘了告诉您。因为前段时间林青顷捆绑炒作的问题，我半个月前已经拒绝了他们公司所有的合作申请，包括高定礼服的租借。”
　　叶琳表面坦然，心里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先前夜舒就已经给了她直接拒绝品牌合作的权力，但防止出错，所以她一直不敢随意拒绝合作。但这一次，却是叶琳第一次真正不通过夜舒直接做出了拒绝合作的行为。
　　在她眼中，夜舒虽然已经同意了发声明的事情，对林青顷表现出的也是极端负面印象。但面对林青顷，她有股莫名的危机感。再加上这是第一次使用夜舒给予的直接权力，她难免会觉得紧张。
　　夜舒眼中闪过冷光，她差点忘了，上一世为了培养叶琳，她手上给叶琳放了挺多直接的权力。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她再对叶琳纵容下去，她怕是会将自己再玩死一次。
　　于是她对叶琳笑了，“做得不错，不过你毕竟入行才一年左右，可能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以后合作案的通过与否，必须从我这里再走一轮终审。有问题么？”
　　“没问题！”
　　虽然被收回了权力，但那些本就不属于她职位的权力被收回了也不妨碍叶琳的好心情。
　　近期夜舒的行为明显的让她感觉到了奇怪的距离感与疏离感，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否哪里露出了马脚，被夜舒发现了自己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或者说是她在工作上出了错误，让夜舒产生了不满。
　　半个月来，她过的胆战心惊。但这会儿，她既得到了夜舒的肯定，又得到了关心，心中的恐慌削减了不少。还好，夜舒看起来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一切都没有改变。
　　夜舒转过头，笑容消失了一干二净。
　　这一次国际时装周的规模极大，估计全国范围内稍微有点能力的娱乐公司都会将自己旗下的艺人以各种合作形式送出去，炒作热度。林青顷虽然被经纪人打压，但是公司内部的资源多少还是会分配到她的头上。
　　虽然知道林青顷要去国际时装周，但因为时装周上品牌之多，所以可能分散在不同场地，二人见上一面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夜舒郁烦了几分。但是当她走进办公室，瞧见昨晚林青顷从罗白家中提来的便当盒时，她的心中的积郁却是慢慢被融化。
　　她提起便当盒，走到叶琳的面前，“下午司机去我家拿行李的时候，让他帮我把这个带回去。”
　　叶琳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便当盒是昨晚那个伪装严实的女人送来的，她心中的嫉妒情绪倾泻而出，但是面对着夜舒，她不敢直接表达，只能低下头，藏起自己的情绪，接过了便当盒，“好。”
　　夜舒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么？”
　　叶琳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我我...有吧...”
　　“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应该从朋友做起，还是直接发起攻势？”
　　也许是因为夜舒的眼神太过专注，叶琳一对上那双眼睛，就仿佛自己陷入了一团旋涡之中，“如果是夜总，应该都可以吧。”
　　什么叫她都可以？
　　夜舒挑了挑眉，她觉得叶琳的答案毫无参考意义，转身便抛在了脑后。
　　“夜总！”
　　叶琳在夜舒进入办公室前，大喊叫住了她。
　　夜舒恢复了往日里不冷不淡的模样，“有事么？”
　　叶琳鼓起了勇气，“夜总，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
　　“叶琳。”
　　夜舒将叶琳要出口的话语堵了回去，就在刚刚的一刻，她感觉到了叶琳身上展露出虚伪的卑微。就像上一世在她办公室，叶琳毁了她的一切后，还央求着自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她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将向叶琳报恩当做自己梦魇的救赎，而叶琳则是利用她，帮助吴家得到篱落。
　　谁的目的都不单纯，只是她棋落下风，输人一筹。
　　现在的叶琳还没有七年后的锋锐气场，被夜舒的气势一压，她的勇气与声音一起渐弱，“夜总...”
　　夜舒看不惯叶琳畏缩的模样，她迈开步子，朝着办公室走去，“我随口问的，你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