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灯明[重生]》儀有钱

17、自卑 不管是什么

　　罗白深吸了口气，在心中不断地念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语，努力将自己的怒火平息了几分，“哪里都不一样！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你自己喜不喜欢人家，你心里没数吗？”
　　夜舒搅动着粘稠度正好的白粥，“我现在很混乱，甚至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叫不知道算不算？你是不是做设计做多了，把你脑子搞坏了？”
　　夜舒将喝了不过两口的白粥推到了一边，“小白，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喜欢过别人，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别的朋友，我不知道友情与爱情的分界线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现在的林青顷于我而言，很特别。”
　　罗白听出了夜舒言语里透露出的柔弱情绪，她不知道夜舒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就以夜舒过去的性格来说，那是即便摔破了头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处于混乱状态的。
　　她突然觉得夜舒变了，变得有了人间的感觉，也有了人情味。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罗白就算重度抑郁症自杀也不找夜舒排遣痛苦的很大的一个原因——因为那时候的夜舒活得太超脱了，脱离了世界，脱离了情绪。她就像是一道冰冷程序，设定一个目标值后，反复运行。
　　她无法感同身受别人身上的感情痛苦，她是一个箭头型的目标人物。
　　不过，在林青顷出现后，夜舒的人生程序显然发生了部分扭转。
　　“你昨天和她发生了什么？”
　　夜舒抿了抿嘴，在韩姨时而偷瞄的眼神中，她平时第一次感到了赧然的感觉。于是她直接起身，快步朝着自己卧室走去，“你等我一下。”
　　刚刚夜舒的话，韩姨多少听到了几句。她还真没有想到，夜舒这个脾气的性格，竟然能承认林青顷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看来夜家，不久就要有喜事了。
　　韩姨心里乐的开花，转身瞧见夜舒没怎么动过的白粥，半喜半忧地摇了摇头
　　罗白在等夜舒走路的这会儿功夫，程茜将烤箱中新出炉的糕点端了出来。罗白朝她挤了挤眼睛，对着她用口语说道——她们俩真有戏。
　　程茜笑着将还带有热度的蛋糕送到罗白的嘴边。
　　夜舒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好了。”
　　罗白注意力回到了手机上，“可以说了？”
　　“恩...”
　　夜舒三言两语将昨晚的事情概括说完，其中也包括她今早起床时色迷心窍做的事情。
　　罗白在电话另一头听得直乐，她还以为夜舒做了什么大事，结果却是只看了两眼，把林青顷那个脸皮薄的给吓走了。
　　不过她这会儿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林青顷这丫头对夜舒绝对也是有感觉的。不然怎么可能主动搂抱了人家一晚，结果被回看了眼身材就羞的慌不择路跑走？
　　这可不是直女能干出的悖论行为。
　　罗白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俩人相处的太别扭，以至于发展情节太精彩，远超于她与程茜的故事。
　　夜舒被电话那头“鹅鹅鹅”的笑声笑的内心发促，“你能不笑了吗？”
　　“不能，鹅鹅鹅，你们俩太好笑了！一个比一个纯情，你们俩加起来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女生谈恋爱一样。”
　　夜舒心中暗道她们俩加起来哪只五十岁，明明已经过一百了...
　　“笑够了？”
　　罗白“恩”了一声，“鹅鹅鹅...好了好了，我笑完了。说真的，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觉得自己只想把她当朋友？”
　　夜舒不发一言，她不确定朋友与恋人的分界线。
　　罗白知道夜舒的情况，“要不我问你几个问题？帮你理一下思路？”
　　“问。”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女人或者男人，抱着林青顷睡了一晚，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夜舒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放在了阳台的栏杆之上，“不可以。”
　　罗白听见夜舒用谈判时的决绝语气说出几个字时，差点被御的软了腿，“很好，下一个问题。你想每天见到林青顷吗？之前隔了半个月都不见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阳台上的热气阵阵，夜舒沉默了一会儿，“每天见面倒不至于...但是最近半个月没见，再见到她的感觉很好，非常好。原本累的快喘不过气的感觉，被见到她时的惊喜全部冲散了。”
　　罗白将蛋糕丢入口中，“全靠我，人家才会愿意去找你，知道吗？下次别半个月不理别人，就你那种行为，人家对你再有感觉，也会被你气跑的。”
　　“我知道了。”
　　夜舒回想起半月前的想法，娓娓说道：“其实我是故意用工作把时间都填满，让自己没闲心思去找她的。”
　　“人渣！”
　　“不是你想的那样。半月前是林青顷亲口和我说的，她说希望我不要做超过正常礼仪界限的事情。所以我担心自己做出奇怪的行为，导致她反感我...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罗白看着身旁的程茜，听得感慨，“夜小舒，你在自卑？”
　　“有一点吧，毕竟除你之外，我没有交过别的朋友。那时候我很担心自己的行为是不符合正常社交礼仪的，就像今天早上一样...不自觉地举动，结果把人给吓跑了。”
　　程茜察觉到了罗白的目光，她将一块涂有奶油的蛋糕送入罗白口中。
　　罗白口中甜的发腻，“夜小舒，不管是什么感情，都最忌讳患得患失，若即若离。”
　　夜舒长出了口气，“我知道了，关于界限的问题，她已经和我差不多聊开了。”
　　“哦？没想到小羊也有自己主动出击的时候！”
　　夜舒走回房内，头脑清醒不少，“她可不是小羊。你的问题还有么？没有的话我就去公司了。”
　　“哟！过河拆桥呢？”
　　“没有，今天晚上出差，还有工作要收尾。之前内部动作太大，现在要开始开始稳根基了。”
　　罗白“叹”了口气，“还说不是过河拆桥？听你的语气，你这是想明白了？”
　　“没想明白，不过也差不多了，先从朋友做起吧。今天早上把她吓跑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罗白嗤笑了一声，“我说夜小舒，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打定主意的时候，讲话会特别快？”
　　夜舒的嘴角扬起，“我有吗？”
　　“当然！不过说真的，夜小舒，你现在这样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我会保持的，老白同志。”
　　罗白满意地挂断电话，半躺在程茜怀中，“我们夜小舒终于要嫁出去了，老夫好欣慰啊...”
　　程茜捏着她的耳朵，“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罗白得意抬眼，转念却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然拿起手机，“你说的对，看戏得看全套！我得再给大师打个电话！”
　　夜舒将手机收起，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林青顷从夜舒家狂奔而出后，直到头脑混乱的走出两里路后，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别墅区，根本拦不到车。于是她站在树荫底下，郁闷地拿出手机，准备叫滴滴。
　　然而在她按亮手机屏幕瞬间，她看见了桌面上一颗巨大的地球...
　　这手机不是她的！
　　是夜舒的！
　　她拿错了手机！
　　一想起刚刚离开时的尴尬气氛，她的手指迟迟不敢给自己的手机拨号...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大白的备注，还有一张大白的底图。
　　林青顷犹豫了下，并没有接。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备注为大白的号码持续不放弃地继续拨打
　　。她担心误了夜舒的急事，只能先接起了电话，“你好？”
　　“你总算接电话啦！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罗白急切地声音从电话里冲破而出，将林青顷的声音差点振聋。
　　“小白？”
　　罗白强忍笑意，假装自己不知一切，“对，是我。大师，你在哪呢？夜小舒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程茜在旁边听得无奈，在罗白朝着她挑眉的过程中，抬手直接将一块蛋糕送入了口中。
　　林青顷一想起早上的窘况就觉得局促，“我...你，那个手机，我拿错了...”
　　“哟！手机怎么会拿错了？”
　　“我昨晚住夜总家...我们俩手机很像，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林青顷越支支吾吾，罗白打趣的心越盛，“不是呀！夜小舒怕错过电话，从来都是手机不离身的，怎么可能拿错？哎呀，你们昨天...该不会是睡一起了吧？”
　　夜舒手握着方向盘，鼻间隐约还能闻到林青顷昨晚在车内余留下的香水味，她的心在晃漾，慢慢朝着前方驶去。
　　别墅园区去市里只有一条宽敞的六车道，因为地处偏僻，又是夏末，所以往日里行道上没什么人。但今日，夜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树荫下蹲着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影。
　　夜舒的视线一扫而过，车子已然滑行向前，超过了人影所在的位置。但是开出不到一百米，她猛然踩下了刹车。
　　后视镜里蹲着的人瘦瘦一只，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夜舒原本不想触碰的情绪被她放在脑后，她将档位一变，车子迅速后退，稳稳地停在了人影前方的侧道上。
　　“小白，你放过我吧！”
　　林青顷忍不住哀嚎，她被罗白折磨的头疼，前方的刹车声竟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直到一双高跟鞋踩出“哒哒哒”的声音，出现在她垂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