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谓我念长安》姜也白

1、第 1 章 大

　　大楚，京州城。
　　建安王府院内。
　　两个月大新鲜出炉的长安郡主，正躺在自家母亲怀里，微张着小嘴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母亲发间的流苏步摇，发呆。
　　做为大楚建国以来最小的郡主，姜亦歌表示，这都是祖父混的好。
　　姜亦歌祖父姜穆，乃大楚定远将军。姜老将军戎马半生，助永明帝统一四海，十年前被封为建安王。
　　现下，老王爷只有一个儿子姜柏程，早已封世子，孙辈只有一个还是小婴儿的孙女儿。不久前永明帝一高兴，封才两个月大的小女娃为长安郡主。
　　同其他小婴儿不同，姜亦歌一出生就眨巴着大眼睛，虽然啥也看不清。接生婆子看着怀里这只浑身白皙软嫩的乖巧小婴儿，狠了狠心，一巴掌拍在软软的屁股上。小婴儿一愣，不可置信般瞪圆了小葡萄眼，张嘴大哭，嗷嗷的。
　　彼时，对门的叶国公府，传来相似的一阵嗷嗷哭声。
　　小亦歌在母亲精心喂养下，一日日变圆。世子夫人江氏看着自家女儿白嫩的小脸，心里不禁感慨，小婴儿真是可爱。
　　然而，小亦歌五个月大时，白天仍是一只乖巧小婴儿，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发呆消遣。可一到半夜子时，小亦歌就开始哭，哭得震天动地，怎么哄都不行，子时一过，就啥事儿没有似的继续睡。夜夜如此，整整折腾了好几个月。
　　建安王府一众大人：……（脑子疼）
　　闹着闹着，小亦歌刷地就快一周岁了。
　　而不久前，世子夫人去对门叶国公家做客，和年纪略长些的国公夫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叶国公夫人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叶宁昭，还有一个快一周岁的小女儿叶宁熙。两位母亲欢喜的说起自家娃，这才惊讶的发现，两孩子竟然是同一天生辰，还是前后脚出生的。
　　近来两府都预备操办起抓周事宜，两位夫人一合计，两孩子生辰相近就是缘分，干脆让娃娃们一起抓周，再有趣不过。
　　叶国公府的老国公夫妻三年前相继去世，新任国公和小亦歌的世子爹是同僚，关系十分亲近。两府人都赞成一同抓周之事，商量着届时在王府热热闹闹地操办。
　　两府一阵忙活，很快就到抓周这一日。
　　这日清晨，世子夫人江氏从床上抱起迷迷糊糊才睡醒的小姑娘。小亦歌睁开大眼，看到自家漂亮母亲，开始咿咿吖吖说着话。
　　江氏看女儿说得认真，一面笑着配合的出声应和，一面给她擦脸。洗漱完，江氏便给女儿穿上红色小袄，戴上白色的兔子帽。
　　小亦歌瞅了眼身上的红色衣服，抬头向母亲诉说自己的不满。奈何大人根本听不懂小人的话，小亦歌撇了撇小嘴，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不喜欢穿这个色，可愁死个娃。
　　江氏亲自抱起小亦歌走至花厅抓周的地方，见着叶国公夫人正等在那里。
　　国公夫人怀里，也有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袄裙，戴着和亦歌同款式的兔子帽，可能还没睡够，接连打着哈欠。
　　小亦歌瞧向粉色小人，眼睛一亮，张嘴就说话。迷茫的小宁熙听着声儿，一瞅，看见与自己同类的小人，一开心也咿咿吖吖地说着，仿佛回应一般。
　　“嗷嗷呀嗝……”
　　“咿呀咯吖……”
　　两小姑娘热火朝天的唠起嗑来，相见恨晚般，旁边大人们忍俊不禁。
　　抓周一切准备就绪，两小人被抱起放在花厅中间一个大圆桌中，圆桌周围放着好些物件。
　　两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后互相叽里呱啦交流了一番，便各自爬向心仪的东西。
　　小亦歌抓着一对儿成色上好的翡翠玉镯，咧嘴一笑。旁边，小宁熙正使劲张开手握住一根小马鞭。
　　世子夫人：看来我女儿是个有眼光的小女孩！
　　国公夫人：嗯，女孩子家的霸气点才好。
　　……
　　周围的人开始说着吉祥话，两家大人又是一阵忙碌。
　　傍晚，叶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拜别时，两位小人儿还在叽哩咕噜的说着话，仿佛颇为不舍。
　　这一日，为两人以后的深厚友情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因着两个小人的关系，建安王府和叶国公府交往更加密切。两小姑娘还不会走路，就由着大人抱着去对方家里串门，直至一岁多。
　　快两岁的姜亦歌和叶宁熙已经能够走得相当稳，说话也清清楚楚。
　　建安王府有老王爷夫妻、世子夫妻和小女儿，而叶国公府只有夫妻二人和一双儿女。两府人数都不多，加上关系甚是亲密，姜亦歌和叶宁熙的两岁生辰便又是一起过的。
　　两人往后的每年生辰亦是如此。
　　******
　　小亦歌三岁时，就对自家爹娘说想要住自己的院子，这样就可以邀小伙伴宁熙一同过夜。
　　世子爹：不愧是我懂事的亲闺女！
　　世子夫人：……？
　　江氏叮嘱下人收拾好早已备着的院子，这处院落位于王府东面，占地极大，环境清幽。
　　老王爷亲自为小孙女儿的院子题名，清辉院。
　　院内和房间所有布置都问了姜亦歌的意见，江氏很是懂女儿，她很早就发现自家女儿人虽小小的，却极有想法，眼光也独到。
　　因着女儿还小，江氏便派自己身边的万嬷嬷和两个沉稳的二等丫鬟来姜亦歌院中伺候。
　　姜亦歌搬进清辉院的第二日，就拉着叶宁熙一同过夜。
　　两小姑娘用完晚饭，洗漱好后，齐齐躺在大床上开始夜聊。
　　姜亦歌和叶宁熙之前是一起约好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院子，叶宁熙的院子还未收拾好，所以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至凌晨，说到实在熬不住才睡过去。
　　翌日辰时，万嬷嬷走进内室，撩起天青色罗帐，见着两个小姑娘还在睡，便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直至巳时，江氏来清辉院看两个小家伙，才发现两人竟然还没睡醒。
　　无奈地叫醒两个小姑娘，江氏问道：“你们俩个昨晚什么时辰睡的？”
　　迷糊的姜亦歌：……嗯？
　　闭上眼睛又想睡的叶宁熙：……呼…
　　江氏：……倒霉孩子
　　小亦歌抬手揉了揉眼睛，头上一缕呆毛轻轻晃着，“娘，今天早上有小笼包子吗？”
　　“你呀……”江氏笑着点了点女儿的小脑袋，知道自家这个小话唠昨晚一定是拉着人家熬夜聊个没完，“娘这就让人给你们重新备好早饭，快点起来。”说完，就出去吩咐。
　　小亦歌感受一下肚子，嗯，饿了，赶紧叫醒差点又睡过去的叶宁熙，万嬷嬷快步走至床边给两个小姑娘穿衣。两人穿好衣又洗漱，收拾完赶去吃饭。
　　过了几日，叶宁熙的院子终于收拾完毕，姜亦歌兴奋地跑去叶国公府过夜。
　　两小姑娘又话聊了一整晚，次日早晨睡得个天昏地暗。
　　两家爹娘表示，太无奈了，随她们吧。
　　不久，初夏将至。
　　这时候的天气较往年更加闷热，姜亦歌极其怕热，整天待在屋里不出门。
　　清辉院，主屋窗前被一小片竹林遮了起来，窗内一张小塌，不远处放着一个冰盆，塌上一个小姑娘虚虚地靠在玉枕上，眼巴巴瞅着冰块，恨不得钻进冰盆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