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孩子》龙虾啊

16、第一卷 六个人 第十六章 夜空的花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前冲着第一排的好学生大喷口水，我和卢月在后面偷着乐。和上次一样，仍然是卢月说得多，我在一边听着。
　　她爱听曹振川的故事，我就搜肠刮肚跟她讲，从曹振川在文学社念诗，一件一件讲到他做的冬瓜排骨汤，卢月在一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随意从舍友聊到学习，期间她把手机递过来，我看了一眼标题，“英仙座流星雨今日来袭”。
　　卢月开口问道：“瑞皓，你想不想去看？”
　　我点点头，问：“咱们下课去？”
　　她摇摇头，说：“现在就去！”
　　我指指讲台上的老师，小声说：“怎么现在去？”
　　她示意我不要出声，拉起我的手，领着我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今夜的月不明朗，星星格外亮。正值夜晚，又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只有我们两个。我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后面载着卢月。
　　我一边骑车一边问：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高点的地方吗？”
　　卢月点了点头，说：
　　“我指给你。”

　　我和卢月一路骑到教学楼，坐电梯到六楼。卢月和我走到走廊最尽头，指着一扇关上的铁门问我：
　　“试试能推开么？”
　　我看了看铁门上的斑斑锈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过，使劲推了推，铁门吱吱作响，门外有锁链晃动的声音，我开口道：
　　“不行，从外面锁住了。”
　　卢月看了看四周，指着窗户说：
　　“咱们从这过去！”
　　说完卢月推开窗户，先翻了过去，然后冲我挥挥手，说：
　　“快过来啊。”
　　我把窗户推大一点，攀上窗沿，卢月从那边接住我。我俩坐在地上，并排坐着等待流星。
　　夜晚的北京仍然保持着白天的高效率，车流灯海映上了天空，我俩睁大眼睛望着天空，看到眼睛酸了也没看到流星。
　　“我先睡会，看见流星了叫我起来！”卢月说着，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递给我一只耳机，说，“这个给你听。”
　　我戴好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朵听着卢月的呼吸声渐渐平缓起来。我闻着身旁传来的橘子味道，心脏又开始加快，我甩甩头，把脑海中其他的想法放在一边，专心望着天空。
　　一首歌过去也没见到流星，我也有些倦了，倚着旁边的卢月昏沉地睡过去。
　　就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卢月突然把我晃醒，说：
　　“怎么你也睡着了，快看看几点了。”
　　四处的灯光都已经落下，我一下子清醒，掏出手机一看，十二点半，教学楼已经关门了半个小时。
　　我开口道：“回不去了，怎么办？”
　　“看，流星！”
　　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天边一颗若有若无银亮线条划过，卢月继续说：
　　“大自然给了我们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我最喜欢的还是流星，因为我相信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愿望就可以成真。”
　　我点点头，她看着我脸上因为回不了宿舍的焦急，说：
　　“所以回不去也不是一件坏事啦，我们可以趁着今晚多许一点愿。”
　　又一颗流星坠落，卢月闭上双眼，北京的秋夜已经有些凉意，我把外套披在卢月身上，在她旁边坐下。
　　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已经熄了灯，只有无人的街道上有暖黄色的路灯飘摇，四下里寂静，偶尔有风翻动树叶的声音。
　　漆黑宁静的天幕之上，有星海万点，星空之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每一颗流星划过，就许下一个愿望。
　　这一夜与我们无关的人也许失眠，也许好梦，也许在看星星，也许在为求而不得的事发愁，我们在六楼的楼顶上，数着一夜坠落的星子。
　　第二天六点我回宿舍的时候，只有杭琦在黑暗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他看着我发黑的眼圈，问：
　　“你昨晚去哪了，一夜未归。”
　　我爬上床，跟杭琦说：
　　“除了地震火灾，别叫醒我。”
　　杭琦说：
　　“可是前两节课是陈真真的高数啊。”
　　我没理他。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我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发现洗发水用完了，跟杭琦借了他的洗发水用。
　　“你以前不都是用潘婷的洗发水么，怎么这次买的海飞丝？”我问杭琦。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随手买的。”杭琦有点结巴，我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杭琦一般只有紧张的时候才结巴。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洗完澡上楼的时候大爷叫住了我，又递给我一封信。算上前几天的信，一共来了三封，除了第一封以外我都没看过，统统扔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有些人或事，离开了就在也回不去，感觉也一样。”
　　这句话是曹振川说的。
　　王家旺出院以后，曹振川再也没有去医院找过程好，我们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甩出了这句话，转身就投入拯救单身少女的伟大工作中去。
　　奈何算上取消的军训，开学已经十多天，有想法的小姑娘大都已寻到良人。等曹振川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无人可撩。
　　有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曹振川仰天长啸：
　　“这学校之大，竟没有让我可以撩的妹子。”
　　我们几个刚靠近，想要安慰他，他又大喊一声：
　　“我要做把铲子，挖别人的墙角。”
　　我们冷着脸装作不认识他，远远的坐到一边。
　　“你和卢月怎么样了？”王家旺端着一份肥肠饭坐到我身边，“听说你们上次一起夜不归宿。”
　　“别提了，在楼顶冻了一晚上。”
　　我递给他一只烟，他摆摆手拒绝了，说：
　　“戒了不是，姜敏不让抽。”
　　我自己点起烟，突然想到了杭琦前几天的支支吾吾，说：
　　“你觉得杭琦最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换洗发水牌子的时候，他反应不大正常。”
　　王家旺仔细想了想，说：
　　“好像有点，前两天我半夜起来，看见他一直对着手机发呆。”
　　我点点头，透过烟雾望着坐在远处的杭琦，他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在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