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孩子》龙虾啊

11、第一卷 六个人 第十一章 一见钟情 雨放弃了辽

　　雨放弃了辽阔天空，下坠几万米，只为拥吻一次落叶，转身就要浸入宽厚的大地。
　　萨门鱼逆游了江河万里，兜转过南北山岳，在河流尽头短暂温存过后就直面死亡。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和你相遇，为了接触你的轨迹，不惜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穿山越海哼你的歌，却从没想过回头。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说爱你的时候没有迟疑，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没有犹豫，即使千难万难，也始终没有放弃。
　　王家旺遇见姜敏以前，我以为飞蛾只是飞蛾，火只是火，它们的相遇不过是命运玩笑。王家旺遇见姜敏之后，他像是只瞎了眼的扑棱蛾子，一头扎进名叫爱情的火焰。

　　曹振川之后的面试者，在他“耀眼”的光辉下，大都让人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接连几个人都表现平平。
　　喊到范伟伟名字的时候，小范刚想站起来，王家旺突然一伸手，把他按在椅子上，在他耳边低声说：“坐好，等会请你吃饭。”
　　范伟伟还在椅子上发愣的时候，王家旺已经走到了评委面前。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我隐隐有些兴奋，事情大概会变的有趣起来。
　　“你好，范伟伟同学，请问你对《鲁拜集》有了解么。”姜敏左手边的评委指了指面前的书，先问道。
　　“相比郭沫若翻译的《鲁拜集》，我更喜欢飞白翻译的，我可以现场朗诵一首么？”在得到评委点头示意后，王家旺突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粉白色蔷薇花，举在面前，冲着姜敏缓缓开口道：
　　“啊，地狱的威胁，天堂的希翼！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永辞。”
　　说完朝着评委一鞠躬，说：
　　“《鲁拜集》之六十三。”

　　“这是哪个专业的新生，好帅啊。”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在说话。
　　低沉的嗓音，配上王家旺还算英俊的面容，让在场的女生都有些微微的晕眩，姜敏却不为所动，一张脸冷若冰霜，似乎对王家旺的表现并不感冒，她指着那本张可久的《小山乐府》，带着考查的意味说：
　　“那你对张可久有什么了解？”
　　王家旺沉思一下，把蔷薇丢在一旁的桌子上，略带忧愁得开口道：
　　“我对张可久的了解不多，最喜欢他的那首《殿前欢·次酸斋韵》
　　“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只有雨打玻璃声和王家旺低沉的嗓音。
　　“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晚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鞍邦策，破烟月迷魂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一首诗念完，王家旺拿起那束蔷薇，略带挑衅地递到姜敏面前。姜敏没有生气，先前的一脸冰霜溶解成灿烂的阳光，绽开如洁白的山茶花，她接过花来，轻声说：
　　“这一关，算你过了。”

　　没有意外，顶着范伟伟名字的王家旺顺利通过了文学社的面试，曹振川理所应当的被拒之门外。
　　“看不出来你还对文学这么精通？”面试之后我问王家旺。
　　“哪有，我现查现背的。”王家旺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还好没问《海边的卡夫卡》，背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那你的花从哪来的？”曹振川不甘心地追问。
　　家旺指了指路边的花坛，说：“去上厕所的时候随手摘的咯。对了，要不要去吃烧烤，今天我请客。”
　　除了曹振川一脸忧郁地说要回宿舍好好睡个午觉，我和小范都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家旺有些高兴，一口大腰子就一杯啤酒，菜还没上齐就吃下去三四串腰子。
　　“你真要追那个学姐？”我问他。
　　“追啊，为什么不追？”他又就着腰子灌下去一杯啤酒。
　　“可是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啊。”我又问道。
　　“你经历过一见钟情么？”王家旺吃下一口腰子，冲我伸出手，“来根烟，哥跟你说道说道。”
　　我避开他一嘴的腰子味，丢过去两根烟，他点好烟，狠狠吸了一口，说：
　　“我第一眼看见姜敏的时候，上帝在我耳边说了四个字，在劫难逃。”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越过飘散的烟雾，看向渺远的天空，我有些好奇，他眼里的上帝，是不是姜敏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先她从朋友做起。”小范用一口奇怪的福建话发问。
　　“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怎么做朋友？”
　　我把手里的一串腰子塞进王家旺嘴里，说：“别说骚话了，先想想怎么追人家吧。”
　　王家旺嘴里嚼着腰子，口齿不清地说：“哥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别给我塞腰子了，太味了。”
　　王家旺躲过范伟伟塞过去的腰子，和他嬉笑打闹在一起。
　　“哎对，曹振川那边怎么办。”王家旺突然开口问道。
　　“甭管他，他估计也就说说而已。”我说，“过两天我叫卢月带着她舍友出去玩，再带上曹振川，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把握了。”
　　“哎小范，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王家旺吐了口烟圈，一脸坏笑地问范伟伟。
　　范伟伟脸有些红，连连摆手说不了不了，逗得王家旺哈哈大笑
　　我伸了个懒腰，天色已经放晴，连续两天的阴霾被阳光一扫而光。我在心里筹划着和卢月出去玩的事情，不禁有些想念那个大眼睛小鹿般的女孩子。
　　街上的行人都收起了伞，迎着和煦的微风面带微笑，似乎灿烂的阳光下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好了，任谁都不例外。空气中充盈着恋爱的气息，虽然此刻已是秋天，却仍然有春天般的美好。
　　我收回目光，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眼前街边，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里，那个笑起来如同山茶花一般的女孩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大汉逼到墙角。
　　我拍拍王家旺的背，指着姜敏说：“你的一见钟情可能遇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