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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六个人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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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一个周末下午,海风也沾染了夏日的浮躁。
我躺在新家的床上,厚重的窗帘遮挡住阳光,营造出一个适合午睡的环境。
在我盖着薄毛巾被半梦半醒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闭眼把手伸向床头柜,却不想打翻了先前放在那儿的半杯水。
就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忽然看清了来电显示。
“铲子”
一个我许久未见却熟悉至极的人。
铲子是我的大学舍友,学名曹振川,别名可以叫狗。
如今我已经毕业三年了。
这三年六个人始终没再聚过首,即使偶尔路过彼此所在的城市,也只是匆匆吃一顿饭,喝两杯酒,就告别忙自己的事业。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只是对于我来说,如果不做出一番成绩,是始终不敢面对那段花样年华的。
宿舍群也从刚毕业三天两头的讨论聊天,变成了家旺偶尔转发的段子。再到小范偶尔帮抢的车票。
至于杭琦,他是从来不会出现的。
“瑞皓?”电话那边传来铲子的声音,不知隔着多远的他,声音仿佛也因为距离有一点点失真。
“是我,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没换手机号,下午有空么,我快到你那里了。”
“你来我们这出差?”我有点好奇,毕竟我们这里是一个海边的偏僻小镇,平时少有人来到这里,不管是来工作还是工作还是旅游。
不出我所料,铲子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问清他到的时间后就挂了电话。不必去问地点和原因,前者是因为我们这座偏僻小城只有一个火车站。而后者,是我即将知道的。
时间还很宽裕,我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刚刚下午三点钟,在火车到站之前,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自己。
我提前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放热水,在这段时间,我将屋子简略收拾了一下,擦干净先前撒在床头柜的水,把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总之,我做了一切能掩饰一个单身男人狼狈的工作——我不愿以这样的面目示人,尤其是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大学舍友。
蒸腾的雾气提醒我水已经足够温热,我走入浴室,眼镜瞬间模糊。那一刻我有那么一点恍惚,仿佛在模糊中时光又回到那永生难忘的四年时光。下一刻寒冷就让我打了个冷颤,眼前的温馨也随之破碎。
我摘下眼镜,发现了冷气的来源——卧室的空调还在低声轰鸣,19度的空气透过未关紧的门缝分享我的温暖。
这一热一冷中,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去的日子如同泡沫,即使表面看起来再美好,也难以再次触碰。
我甩甩头,把花洒举过头顶,用热水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爱思考的哲人。
雾气依然在升腾。
我洗过澡,穿好衣服,环视一圈被简略收拾过的家。一切都显得干净且井井有条。这明显不属于我风格的情景让我满意的很。
于是我穿上鞋拿好钥匙,准备出门去火车站接曹振川。临走前我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浅绿色钟表。
四点十分。
打车去火车站只要半个小时,这意味着我大可放慢脚步,在路上慢慢揣测老朋友突然到访的原因。
七月的风吹来还是热的,即使头发并未干透也不怕感冒。提前在手机上预定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我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钻进车里,掺杂着塑料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火车站。”我轻声说道。司机发动车子,没有用语言回答。
我有些诧异的望向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形象出现在我眼前。发际线略微有些高,头发稀疏,皮肤粗糙。不管从什么方面看,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中年人形象,和我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
对,和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精确到眼角发散的皱纹和鬓角微微发白的头发。恍惚中我以为自己身处梦境,我抓了抓头发,湿润感和痛感都清楚明白地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听音乐吗?”带着中年人沧桑的声音从司机那里传出来。
“可以。”
我也好奇一个这样完美符合中年人特质的皮囊下是一个怎样的灵魂。
司机那里好像笑了笑,车里略微有些昏暗,我只看见他嘴角仿佛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笑什么呢,我从心里揣测,身上的一套衣服都是为了见老同学精心挑选过的,出门前特地从穿衣镜里瞥了一眼,不算得体却也不至于引人发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迟来音乐终于响起,伴随着dvd旋转的细微杂音,熟悉的前奏响了起来。
“《Sweet Child O‘Mine》!”我脱口而出。
“对。”这时车转过一个路口,西斜的阳光照亮了车内的昏暗。我此时才完完全全看清了司机的笑容,生硬的胡茬和发黄的牙齿。他现在的笑容绝不会让我同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带有嘲讽的笑联系起来。
也许他刚才从没笑过,我想。于是我收敛疑惑,专心听这首我最喜欢的歌。
She's got eyes of the bluest skies
As if they thought of rain
I hate to look into those eyes
And see an ounce of pain
我在学校的时候还常听这首歌。自从毕业以后,我每次再听到这首歌,就想起从宿舍望向窗外看见的那一小片蓝天。
五分五十秒,歌曲结束,那片蓝天也从我眼前消失。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难受,也许是洗澡的时候着了凉。
“记得回去吃一些药。”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