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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山村 这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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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我刚下飞机打开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快把我手机打爆,我先接了家里老头子的电话。刚接起,中气十足的吼声便传了过来,估计老爷子气得够呛,我还没出声,他已经在那头吼起来了“裴言你在哪儿,限你半小时内给我滚回学校!”这要求,就算我人在在北京我也做不到啊,我实话实说“那估计不行,我现在在江新,刚下飞机。”
我把电话拿开点距离,果然,老爷子那边暴跳如雷“你行啊裴言,打架闹事,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老裴家就没有出过这种孬种,有本事,你就给老子一辈子别回来…”“谁是孬种了,陈家那废物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吧。”“你还敢说,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是脑子被驴踢了吗,下手那么狠,赶紧回来给你陈爷爷道歉…”知道后面还要说些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给陈锵那龟孙子道歉,那不可能,没把他打残就算对得起他爷爷了。
这个喜欢开口说老子的,其实并不是我老子,他是我老子的老子,也就是我爷爷。他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我老子,常年不在家,打我记事起也就过年能见上一次,呆不了几天又回部队去了,大概这就是“身居高位”的代价吧。我的小叔只比我大十岁,打小就聪明,也很有自己的主意,大学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金融,后来去了美国深造,回国后就自己开公司,从事国内最热的金融业和地产业,年纪轻轻,混得风生水起。我是爷爷带大的,从小和小叔感情就特别好,知道他最近接了新项目,负责修建江新市的国际机场,所以打算过去看看他。
我看了看未接来电,有庄景那小子的,我回过去“我的哥啊,总算通了,你不是被你家老爷子卸腿了吧?这都几点了,你真不来学校了?这可不能啊,弟弟我还在学校受苦呢,你可不能独享清福啊!”废话还是这么多,我直接给他说我在江新,他不信“怎么可能,这才几点啊,你怎么可能起得来?”真是,我就愿意不行啊。“爱信不信,我下周回来。”我打断他的絮絮叨叨,走出机场。
看了看剩下的几个未接来电,不是很想理,把手机扔兜里。上了出租车,我给师傅报了地名,眯了眼开始补觉。不是我愿意早起,实在是昨晚揍陈锵时,被那小子撸墙上碰了个大包。本来没觉得有啥,谁知道半夜开始发作,疼得我一直睡不着。想着昨晚陈锵被我揍的那惨样,估计这回得惊动学校和家里了,我想了想,还是订了最早的飞机,懒得搭理这些破事,反正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知道小叔他们公司在江新的地址,事前也没有给小叔打电话。我走进大厦,前台小姐很有礼貌地拦下了我问我找谁,我只好告诉她我找裴总。估计看我着年纪轻轻地也不像是来谈正事的,看我这架势跟裴总关系匪浅,她也不知道该拦还是不拦。我也懂这些公司的规矩,不难为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小叔打个电话,就看到张秘书拿着文件袋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张秘书看到我,非常诧异,急忙走过来“少爷,您怎么过来了?裴总现在去现场看项目了,要下午晚点才能回来。要不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我刚在车上补了一觉,现在精神好着呢,想了想,问张秘书是要去项目现场吗。张秘书说有个规划图现场需要,他就是专门回来拿的,现在就要给那边送去。
我说“那走吧!”然后我转身往外面走,张秘书跟了过来,小心地问我“您是要去现场找裴总?有什么急事吗?”我瞥了他一眼,回答他“有急事,要亲自见你们 “裴总”。”张秘书精着呢,听我这么一说,知道我是有点不耐烦他了。过了几秒,他斟酌着对我说到“少爷,我还是叫司机送你去酒店等裴总吧。”
我停下,就看着他不说话,庄景曾说我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唬人的,我现在倒要看看这小子的话是不是真的。张秘书估计也是被我看的有点发慌,把心一横直接说:“项目现场那边正乱着呢,您也知道这边要修国际机场,征了不少地,还有一所学校,这种大工程免不了纠纷。裴总今天就是去现场查看进度去了,附近村民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声,都要来找裴总讨说法。而且那边是真的穷乡僻壤,离江新市三个小时车程,连个像样的饭店也没有,您过去也是找罪受,要不还是在江新酒店休息吧。”
“我有急事要见小叔,一起去吧。我保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见着人我就走。”我知道张秘书担心什么,毕竟我平时的名声也不是太好。车子来了,我没有管他率先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去。张秘书看我坚持,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坐上副驾驶,带我一起过去。路上,张秘书从前面小冰柜里拿出水,又在旁边储物柜里拿出面包,递给我,我只接了水。他看我不搭理他,笑着对我解释到“我主要是怕您过去有啥闪失,你要是少根头发,裴总回来铁定饶不了我。”我看着他也笑了笑,回他“你找个地儿,我就在附近等就行了”,实则心里想的是:我信你个鬼!
山路崎岖,全是在村道上转。张秘书一点没有夸张,我们坐了三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快到时,路上我看到路边有个牌子上写着,回山村,这名字起的可真是形象!虽然车是顶级好车,司机也是专业的,但是一大早起来赶飞机,加上一路的奔波,到现场的时候我只感到腰酸背痛,头上的包好像更痛了,我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坚决不在张秘书和司机的面前丢份儿。
下了车,张秘书让司机陪着我在外面等一下,他先进去看看情况。临走时他问我“您找裴总有什么事啊,要我去给裴总说一下吗?”我瞥了他一眼,随意答到“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我叔了,想看看他。”我看到张秘书脸明显抽搐了一下,阴霾了一天的心情瞬间好了,嘿,小爷我还治不了你,小样!
等张秘书走后,我就从车里出来了。司机是小叔这边公司的司机,我也没见过,他见我下车也没拦我,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我们停在了一所中学的正门口,此时正是下午放学时期,学生们鱼贯而出,我站在一边揉着头一边看着围墙。
围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排字,“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穷什么也不能穷教育”,特别醒目。学校代表着一个地方的教育和文化,其实更隐约体现着一个地方的经济水平。这真的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并且贫穷落后。出来的学生基本都是镇上和附近村里的学生,大部分都穿着洗得发旧的校服,红白相间的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男女都一样,有些并不合身。他们背着书包出来,三三两两一起,走路中规中矩。
这真是一个还没被开发的地方,可是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无数的国际航线从这里起飞降落,带着小镇走向另一片繁华。看着我这个穿着格格不入的陌生人,大部分学生路过时会转过头来看两眼,但是仅此而已,又接着往前走了。真是无趣!
这时我看见了一个女孩,确切的说只是一个背影,然后我的眼睛就再也没能移开。她穿着和周围学生一样的校服,高高瘦瘦,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她与周围的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背后的同学对她议论纷纷,她充耳不闻,只是一个人往前走,背影看起来孤寂,有些倔强。
我看到她被她妈妈拉着走了,不知不觉脚也跟着她们一路走,待到我反应过来,已经跟了她们一段距离了。我往来时的路看,学校早已不见踪影。我捶一下额头,shit,见鬼了!我这不成了跟踪狂吗,幸好没被发现,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怕小叔找我,我算往回走时,这时就听见一阵惊恐的尖叫,我转头去看,不得了,那女孩的妈妈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掉水里去了,女孩子正在往河边赶,估计是想下去救人。此处正是大河的上游,水流湍急,人一下去肯定没命,见那女孩向往水里跳,我急忙冲上前,在最后一秒把她拉了回来。只是因为惯性,我两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我停下来时,正压在她身上,我赶紧起身,我这身板真担心把她给压坏了。过了好几秒她也没有反应,我叫她,她慢慢睁开了眼,我才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她直接晕过去了,我这才真急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往学校赶。司机还在原地等着,我抱着她上车,直接开去了镇上的医院。
我坐在镇上医院的简陋的病房里等着林知苏醒,医生说她没事,只是精神受了刺激。对,我已经从医生护士和旁边的病人口中,知道了女孩叫林知,没有父母,收养她的外婆刚去世不久,还有一个疯母亲。旁边的人还在感慨她命苦,小小年纪还要照顾一个疯子,只有我知道,她的疯母亲刚刚也没有了,现在她才是孤身一人了。
林知此时静静地躺在床上,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刚刚只顾着着急,都没有仔细看她的样子。她的眼睫毛很长,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头发散了披在枕头上,睡着的样子给人感觉非常纯净。之前有一部大火的电影名叫坠落天使,此刻,我觉得她才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小叔赶来的时候,我正把病床前地开水壶接满,去楼下给她买了点粥放好,等着她醒来。我做这一切,顺其自然,等我坐下时,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对林知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得背影一样,瞬间被吸引住了,或许是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臭名昭著”吧,想到这儿,我自己也笑了。
忙了一天,此时的小叔没有了往日人前的贵公子哥气派,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臂上,进门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刚才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小叔看了床上的林知一眼,然后张秘书就点了一下头走了。我知道,不用半个小时,张秘书就会知道林知的一切并汇报给小叔,他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他看到桌上的红薯粥,伸手端过来准备喝,被我及时拦住了。他气急:“你这小子,我晚饭还没吃呢。”切,我午饭还没吃呢。我看了眼林知,小声说道“楼下就有卖的,一会儿我们出去吃。这是她的。”小叔不满地撇撇嘴,“这丫头几世修的福气啊,能得我们裴大少亲自伺候,这可是老爷子和我都没享受过的待遇,渍渍渍”我看他口气酸的不行,知道不把他伺候好了,以后我有事别想找他帮忙。林知一时半会也醒不了,我也有点饿了,起身叫上他出门吃晚饭。
我们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的电话又来了,打给小叔的,我知道肯定是问我的,说了一会儿,小叔让我听电话,我接过来,叫了一声“爷爷!”老爷子估计还没消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下一次了,听见没有!”我想了一下,对老爷子说,“我不上学了,就在江新这边跟着小叔做项目。”“胡闹,毛还没长齐就想飞。赶紧给我回来!”我知道老爷子肯定是这反应,“我是认真的”,说完我把电话拿给了小叔。
我听小叔在这边保证一定会送我回去,让老爷子别生气,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我:“说吧,又打什么歪主意呢!”知我者,非小叔也。不过现在我什么也不会说,我低下头继续喝粥。小叔坐近了一些,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言啊,我们裴家下一代就指望着你了。以后你爸爸妈妈还有我的这些,可全都靠你了。你已经长大了,做事情再不能再像以前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演戏呢!“小叔,你今年才二十七,现在开始准备明年儿子就有了。还有,别用你这深情款款来对我,留给你的女朋友们吧,搁我身上浪费。”“你个臭小子!”小叔本来拍着我的肩膀的手,顺手就挥在了我脑袋上,正好打在我头上的包上,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们在医院买了药出来,小叔终于想起问我“你和陈锵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提起他,我就烦,还能因为什么,那小子犯贱呗!见我不出声,他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回他“不回去了!”我当然会回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