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杜鹃啼血 2 ...
-
国土,寄人篱下,地不利人不和。
张沛将地上二人背上一个怀里一个地带走了,苏涅歆也没有去追。
他与面前的少女萍水相逢,不知她的底细,只是怕她遇到的真是坏人受到侵害,以防万一,也没有必要对三个大汉下重手。他内心冷漠平静,习惯善良。虽然他没有多喜欢善良,但善良是个改不掉的习惯,他只好宠着。如果今天这个姑娘被带走,即使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伤害,他今后想起来一定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何况这个少女长得人畜无害,让他心生爱怜。
不过他久经沙场,每次看到的都是老大受伤了,手下把老大带走。却很少看到手下受伤了老大会搭把手的。人心总是经不起考验的,但经得起考验的人心一定是坚定的、善良的,即使那人说话总是像刀子扎人的心。也许那三个大汉也不是坏人,只是立场不同。
“大哥哥,你真好。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少女拉着苏涅歆的手撒娇道。
“你跟那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少女目光黯然:“我姓酒,叫酒且歌。”
少女虽然表面上文不对题,但一个姓氏却足以表明她的身份,当今中原姓酒的只有梓浮国皇室。
苏涅歆看着少女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和绝美的面容,对她的话相信了大半。至于为什么有人追杀她,他不想多问,好不容易脱离了权利的斗争,他不想再卷进去。
柳啸灵给少女点了碗面,酒且歌抱着面大快朵颐。虽然她吃得很快,衣衫破烂,却不会让人觉得吃相不雅,倒让人觉得面条很香。苏涅歆抱起自己的面细嚼慢咽,美人在自己的面前他当然不好意思继续像在边塞一样狼吞虎咽,样子还是要装的。
吃完饭苏涅歆给酒且歌买了套衣服。买完衣服接近傍晚,他打算带着少女去客栈让她洗洗干净,睡个好觉。
“客官几间房?”小二谄媚地问道。
“一间房。”未等苏涅歆作答,酒且歌说道。小二投来暧昧的眼神。
苏涅歆咳嗽了一声,敲了敲酒且歌的脑袋瓜子半开玩笑道:“一间房,你睡地我睡床多不好,虽然我现在没有工作,开房间还是有钱的。”他转过头对小二道,“两间房。”
小二看着苏涅歆叹道:“公子你这样是要孤独终老的。”
苏涅歆但笑不语,可他没有注意到酒且歌眼中黯淡彷徨的神色。
晚上,苏涅歆在屋子里泡澡洗去了一身疲倦,上床睡觉。可闭上眼睛全是柳啸灵的样子,狂妄的、自负的、哀怨的……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柳啸灵是否真的可以独自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强敌。
睡不着觉,苏涅歆索性坐起来点上蜡烛翻看随身携带的典籍。他将自己在暮雪国的宅子卖了,卖的钱存在通恒钱庄。
这个钱庄从中原统一时便存在着,历经三百年越做越大,如今盛极一时。在梓浮国、初言国、暮雪国都有分店。
“啊——”隔壁突然传来酒且歌的惨叫。苏涅歆听闻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可他赶到时只看到窗子大开,风吹动着黯淡的窗帘。
窗外流光飞舞,树影斑驳。
苏涅歆走到窗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口中念起咒语,紧接着他把并拢的手指从眼前扫过,再看窗外时隐隐有金光在不远处亮起。
夜半三更自然不会有灯火,每个人身上都是有气象的,气象是与生俱来的。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气象,皇室有皇室的气象。刚刚远处的金光就是酒且歌身上的气象。只有开启天眼才能看到一切景物的气象。
苏涅歆左手扶着窗棂,一用力便笔直地从二楼落下,紧接着如同离弦的冷箭般弹射出去。
凛风镇外钟翎山,层林掩映,有雾气在林间穿梭。一男子身穿黑色劲装,驾着马车从狭窄的山道上向山巅驶去。
紧接着他的耳朵动了动,不知听见了什么,他神色一凛,勒住马,停了车。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黑衣男子狭长的眸子微蹙道。
苏涅歆从暗处现身,红色的衣袍被东风吹得猎猎作响:“轿子里的人你可以带走,但她身上的衣服是我给买的,一百两。”
沐离看着眼前人暗道天公不作美,他深知此人武功厉害,已入化境。不过沐离心知一件衣服根本不值这么多钱,苏涅歆在讹钱:“衣服扒下来还你就是了。”
“我一个男的你给我我也穿不了,而且谁知道你有没有用你的脏手在干净的布料上摸过,我不要!”
沐离不由地咬了咬牙,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他曾协助初言国在战场上对苏涅歆进行偷袭。苏涅歆的武功和手段他也领教过,在苏涅歆的手下他撑不过十招,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拿钱消灾了,大不了回去找雇主报销就是。
沐离如此想着从怀里掏出仅有的一百两银票的钱袋朝苏涅歆扔去。苏涅歆打开看了看,不满意地蹙起了眉头,紧接着抬起头戏谑道:“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一百两黄金。”
“一件衣服你跟我要一百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
“我不是在抢吗?”
沐离明白了苏涅歆的来意,他一个杀手怎么可能有一百两黄金,看来苏涅歆想带走车上的姑娘。可他想到自己还被他骗走了一百两银票,气得想讥诮怒骂,可面前的人比他厉害了太多,他只好咬咬牙,青着脸笑道:“想不到堂堂暮雪国太尉竟如此爱贪小便宜,想劫人不可以直说吗?给你就是了。”
苏涅歆从车上将酒且歌抱下,探了探鼻息,她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一切安好,只是沉沉地睡过去了。
“驾”幽深的竹林里突兀地响起驾马的声音,苏涅歆放下酒且歌,一个闪身又到了沐离的面前。沐离又勒住了马,翻了个白眼,心中默叹“阴魂不散”。紧接着又笑着脸迎上了苏涅歆:“不知苏大官人还有何吩咐。”
“当杀手有意思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没钱你又要去杀人了。”苏涅歆将钱袋扔给沐离,沐离一把接住,钱财失而复得,沐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苏涅歆又道:“官府有通缉告示,你伸手不错,智力非凡,有靠赏金吃饭的资格。”
“道不同。”沐离驾着马车疾驰而去。在他的认知里官府不过是最大的□□,纵然有表面的正义安定民心,但里面的水不比江湖浅。通缉令上也不全是坏人,更何况通缉令的赏金远远比不上当杀手的赏金多。
苏涅歆回到先前酒且歌躺着的地方却发现酒且歌已经不在那里了。
苏涅歆探过酒且歌的鼻息,也把过她的脉,当时她睡得很沉,不可能自己走动,一定是有人将她抱走了。
苏涅歆只得再一次开启天眼,只见山巅有金光,金光忽明忽暗,十分微弱。苏涅歆不由地心头一紧,酒且歌有危险!
钟翎山巅,树林遮挡的深处立着一间破旧的小茅屋。月落西山,暗处的鹰鹃叫声凄厉。
苏涅歆走进小茅屋,他借着月光看到酒且歌躺在地上。酒且歌的胸膛被挖出一个大坑,里面的心脏不见了踪影。苏涅歆走上前把了把脉,三魂七魄一个不少,她还没有死透。
苏涅歆从怀里拿出一张金符纸,口中默念咒语,以食指为笔,牵引钟翎山的灵气凝聚指间,在符纸上刻下密密麻麻的字。紧接着他将符纸放进酒且歌的胸腔,符纸汲取了酒且歌的血变成了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心脏周围血管自动粘连上。酒且歌的胸口重新开始了正常的运转。
苏涅歆将酒且歌的胸口缝上后打量四周,月落西山却在西面的墙上有一道像月光投射的白光。
苏涅歆指间泛起蓝色的闪电,紧接着他将闪电朝白光弹去。
“噗通”一声,白光掉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位白袍的仙人,被电击后的仙人头上冒着青烟,他从嘴里呼出长长的浊气凄惨道:“不要这么狠吧,我只是个听墙角的。”
“白无常道友,好巧。”
地上的白无常睨了一眼苏涅歆不由地惊诧,天眼告诉他面前的人就是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