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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前月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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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万象初新。苏涅歆骑着飘逸的白马,带领随从从幽州赶往京城。
金銮殿上暮雪国皇上柳啸灵骨节分明的手携着狼毫笔在奏牍上疾书。柳啸灵眉头紧锁,额前几缕乌发随着他的动作纠缠着他的睫毛,可他全然忘我,无暇顾及。
苏太尉苏涅歆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俊美异常。行礼起身苏涅歆呈报:“初言国在边关幽州城接连挑衅,可现在与初言国开战只怕隔壁虎视眈眈的梓浮国要坐收渔利。还望大王定夺。”
柳啸灵右手手指翻飞间将狼毫笔搁置在一旁笔架上,抬起头眉开目绽看着苏涅歆。可看见他一脸端庄严肃的样子一转头又唉声叹气:“没曾想你一回来就问我这种的问题,毫无温情。如此简单的问题你也来问我,我要你何用?”
苏涅歆瞳孔微缩,薄唇紧抿:“问题简单?那战场你上,你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让我帮你解决,你活着干嘛?”
柳啸灵单手托腮,支撑起头看着苏涅歆。苏涅歆身材颀长,气度不凡,原本平淡无奇的深蓝色官服穿在他身上熠熠生辉。许久不见他很想知道苏涅歆的肌肤捏起来如何,是否一如既往水润弹嫩。他只觉得小腹一硬:“少年,你简直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欠调(空)教!”柳啸灵戏谑道。
柳啸灵捉起伏案上的笔筒,将里面的笔朝苏涅歆倒去,每支笔沾染上柳啸灵的内力劲气变得气势磅礴。普通人只要稍稍沾上一支身上便是一个洞,苏涅歆穿花拂柳间巧妙地躲开了柳啸灵的攻势。
苏涅歆站定掸了掸官袍上的灰,抚平了皱纹淡淡道:“一如既往的套路,你烦不烦。”还未抬起头苏涅歆感觉有一道劲气朝自己怼来,他一个转身堪堪躲过。转过头定睛一看柳啸灵侧躺在地上,正托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苏涅歆不由庆幸自己躲过了熊抱。
苏涅歆转过头看看伏案到地上的距离,又打量了地上七零八落的毛笔。他转过头看着装模作样的柳啸灵,摇了摇头叹道:“青年,你的肋骨应当很疼吧。一把年纪别瞎折腾,骨头散架就不好了。”
柳啸灵闻言唉声叹气地翻身,面朝上,捂着心口,仰望屋顶,哭天抢地:“苏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伤人,没有人情味,呜呼哀哉!”
“边关的事如何解决?”苏涅歆把话转到正题上。
柳啸灵一看苏涅歆没有搭理自己,慵懒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尘土道:“我的将士只能听我统帅,我的疆土只能由我坐享,我的子民只能任我欺凌。谁若是攻我士兵,霸我国土,欺我子民绝不姑息。死里打!”
苏涅歆看着慷慨激昂的柳啸灵,摇了摇头:“既然你意已决,你的江山、士兵、子民你去保护吧。虎符给你,我先滚为敬。”说罢他将虎符从怀里掏出,向柳啸灵扔去。
柳啸灵一伸手,将护符接过握于手中,使出内力化解苏涅歆在虎符上留下的劲气,黯然看着掌心道:“你当真如此恨我?”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柳啸灵看着自己握着虎符的手掌,即使他努力化解劲气,虎口上还是破了,流出了血。答案苏涅歆也许早就说过了,只是他一直不肯听。柳啸灵只觉眼前一暗,他另一只手扶着墙防止自己倒下去,他还有百姓和最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京畿凛风镇,刚卸下官服的苏涅歆穿着粗布衣服走马观花。他十五岁被柳啸灵从废墟般地战场救下后,因为绝佳的军事能力年纪轻轻便被柳啸灵任命太尉。从职三载,任劳任怨,夙兴夜寐,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有空看看自己守护的大好河山。也许很快这里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能做的只是走之前多看一眼入夜前的暮雪国。
苏涅歆欲穿过一条巷子走到另一个街道。突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拉住了他的胳膊。苏涅歆在人群里属于挺拔的存在,老者堪堪及他的肩,他便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老者。
老者白发苍苍,手执写着“算命”二字的竹竿。
“老夫掐指一算,公子当为天人转世。”老者用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苏涅歆礼貌地推开老者的手,淡淡道:“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居然要掐指才能算出来,我建议你改行。”言罢他转身走开。
走了不远,苏涅歆又看到老者在自己的前方不远处冲他微笑。苏涅歆这才发觉老者的异常。
“来者何人?”苏涅歆定了定神色道。
“普通的告密者而已,梓浮国欲复苏上古魔头张佳源夺取琉璃美人。”
听到“琉璃美人”苏涅歆瞳孔不由地收缩,他咬牙道:“与我何干?”
他没有得到回答,老者消失了。
苏涅歆叹了口气,继续前进穿过巷子,来到了另一侧繁华热闹的街道。
苏涅歆中午刚到京城就去呈报边关战事,这会儿腹内空荡荡。他饥肠辘辘地来到一家开在路边的面店,点了碗肥牛面。三年的边疆生活让少年行为变得粗犷,也因为他真的饿了,所以当肥牛面端到桌上他开始狼吞虎咽。隔壁桌有人正在小声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梓浮国内乱,那四王爷夺了皇上的权,杀了大皇子酒焚剑。”
“听到了点风声,不过好像梓浮国皇上也不是什么善类,在位时没少欺负百姓。”
“你道听途说怎知其中的玄机,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能是废物,废物只能当王爷,你当先帝是傻子?我看这不过是四王爷为了上位抹黑皇帝的谣言。”
苏涅歆听到此处不由地侧目,什么样的人能如此明辨是非?只见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羽扇纶巾,举手投足间尽是豁达之意。
正当苏涅歆看着中年男人发呆时,突然他的胳膊肘被人拽住。就在苏涅歆以为又是巷子里遇到的老者时,他却听到了一句脆生生的“大哥哥,救救我,我以身相许。”
苏涅歆转过头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正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她雪白的小脸上沾了灰尘,衣服破破烂烂,与路边的乞丐无异。可一切的狼狈在她身上却使她看起来宛如谪仙。
在小姑娘身后三个大汉正手提长刀走来。他们步伐沉稳,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气势汹汹。
带头的张沛掂量着苏涅歆。苏涅歆身形算不得魁梧却颀长,紧缚的衣衫隐隐勾勒出他强壮的线条。张沛不知道苏涅歆的斤两,他握了握手里的刀:“小子,你最好别碍事,这是我妹子,我要带她回家嫁人。”
苏涅歆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把嘴里正在咀嚼的面条咽下去,站起来迎上张沛:“妹妹怎么可以乱认?你父母把你生得这般黑不溜秋,满脸油腻怎可能生出如此标志的妹妹?像这般裹块破布依旧貌若天仙的定当是我的妹妹。”说罢苏涅歆转身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酒且歌的头。酒且歌身高到苏涅歆的胸口,见苏涅歆肯帮她,立刻机灵地在苏涅歆的怀里蹭了蹭。
周围一群好事的路人围观他们议论纷纷。
“你说这姑娘到底是谁的妹妹?”
“这姑娘美,公子俊,他们肯定是一家,那个五大三粗的倒长得像作恶多端,说不定是想强抢民女呢。”
“太可怕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然也有人敢这么做!不知道那位细皮嫩肉的公子打不打的过,要不我们帮帮他们吧。”
张沛感到憋屈,自己辛辛苦苦追捕了这么久的人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厚颜无耻地认作了妹妹。他却要遭到世人的诟病,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说服众人。
人言可畏,眼看着周围百姓义愤填膺的样子,他急得脸都红了,蹙着眉挥起了长刀大吼一声:“我父母就是生的出这么标志的妹妹,你有意见啊?”紧接着又对身后二人喝道,“愣着干嘛,给我上!”
身后两名壮汉便挥起长刀和张沛向苏涅歆二人冲去。
苏涅歆从怀里掏出两枚碎银分别向张沛身后二人丢去。
二人凶残不过一秒,被砸中后身形一顿低下头捂着腿。张沛见二人不动了,转过头怒喝“怎么了?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头儿,我腿上的骨头被击碎了。”一个喽啰如此说着,另一个也跟着附和。
张沛不由地瞠目,暗道:当今中原,能将暗器练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国王柳啸灵只有太尉苏涅歆。
但苏涅歆长年戍守边疆,面前的人只能是柳啸灵。如今他脚踩暮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