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少爷 那人一身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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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子苓带着脏兮兮的觉明回了府，却像是捡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直到迈进家门的那一刻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
觉明知道褚子苓一定很有钱，可跟着人走到了褚家的府邸，还是有些被这气派的门面震慑住了。
“觉明，怎么了？”注意到觉明的不安，褚子苓温柔地问到。
觉明扯住褚子苓的袖子，隐藏住心中的欢喜，怯生生问到：“恩公，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
“是啊。”褚子苓眼底带着几分觉明看不懂的怜惜：“不过我会保护好你的，所以觉明不必害怕。”
觉明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偷偷留宿在寺庙里的时候，曾经观察过那些前来参拜的信徒。他不信神佛，所以不明白那些人心底是怎么想的，竟是心甘情愿花大把的银子前来祈愿。如今褚子苓的笑容刻在脑海里，觉明渐渐有些体会到这种心怀信仰的感觉了。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虽然不够耀眼，但能够照明便已足够。
褚子苓带着人先去沐浴，又吩咐下人去准备些可口的饭菜。他想着觉明肯定很饿，等一会更衣出来之后，要先填饱他的肚子。
褚子苓盯着床前的昙花，渐渐勾起一抹满足温馨的笑。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想着余生，还有一个可爱的少年能陪着自己负重前行，心头越发甜腻。
此时的褚子苓对情爱之事还未开窍，只当自己是将觉明看成了已故的幼弟，怜爱有加，倍为呵护。
等觉明洗完澡，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连头发都没擦，直接迈开步子走出了屏风。
褚子苓本来倚在烛火下翻看医学典籍，听见声音便缓缓抬起头来：“这么快便洗好了？”
待看清屏风后莽撞走出来的觉明，褚子苓只觉心头似是漏跳一拍。
觉明顶着一双鹿眼，皮肤白皙滑嫩，浑身上下透着奶气，沐浴后，发丝乖乖地贴在脸旁，更添柔和。
“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觉明一定是要恶心上好一阵子的，可奈何从褚子苓嘴里吐出，却像是潺潺细水，好听的让人全身酥软。
觉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褚子苓跟前，对着褚子苓那双隐隐有些痴迷的眼神并不排斥，反而恨不得褚子苓伸手过来摸摸自己才好。
褚子苓也确实这么做了。
觉明舒服地仰起头，身后像是长出了一只尾巴，摇啊摇，可爱的样子看得褚子苓越发心痒。
下人来敲门，说是来送饭菜。
觉明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桌子上的莲子羹、桂花糕、糖醋鱼、八宝鸭目不转睛，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待下人布置完，褚子苓才拉起觉明的手走到餐桌前。
他帮觉明夹菜到碗里，递过去道：“随便吩咐了一些菜色，不知可不可口，等你来的时间长了，便知你的喜爱了。只是现在委屈一下罢了。”
不委屈不委屈！觉明的口水淌了一地，再不咬上一口，就要吞了自己的舌头，当下拿起碗筷大块朵硕。
褚子苓怕他噎着，倒了水放在他身边，又取来干净的布，帮觉明擦头发。
觉明受宠若惊，幸福来的太快，真怕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场美梦。他一面偷偷流泪，一面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竟然觉得咽下去的泪水都是甜的。
褚子苓爱抚着觉明的发丝，爱不释手。二人相视一笑，像是有了默契一般，虽然不再开口，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安祥和珍惜。
饭后，觉明打着哈欠靠在褚子苓的身边，任由他如何推拒，就是死缠不放。直到夜深，褚子苓终于忍不住厉声道：“多大的人了还不知羞？赶紧去睡觉！”
觉明无辜地看着褚子苓，小心翼翼问：“恩公，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吗？我有点害怕。”
这话就是在放屁，他连偷包子、打野狗、捉老鼠都不怕，怎么会怕一个人睡觉呢。可谁叫褚子苓好骗，一见他这副撒娇的模样，心里立刻软了下来。
“那······那便与我睡在一处？”褚子苓耳尖微微发红，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总不必介意些什么吧。
“好嘞！”觉明喜上眉梢，立即窜到了床上，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动作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蓄谋已久。
褚子苓盯着床上的觉明只觉好笑。他褪了衣衫，慢吞吞上了床，刚躺下就觉得腰间被黏上了一个肉团子，软乎乎、贱兮兮。
“觉明不觉得挤吗？”
觉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转，露出两只兔牙：“不觉得呀！”
“好吧。”褚子苓认命的躺在那一动不动了。可是正想入眠，却感觉到胸口被人拱啊拱，不舒服地睁开眼，见觉明那只小脑袋跟个皮球一般在胸前来回蹭，蹭的褚子苓脸上微微发热。
“干什么？”褚子苓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当即露出几分不悦。
觉明却不以为意，卖着乖道：“恩公，以后我要一直唤你恩公吗？”
褚子苓沉吟片刻，若是日后觉明一直以恩公相称，确实疏远了些。抬起手在觉明的脑袋上揉了揉，方道：“在府上，你可唤我少爷。出了府，你便唤我姓名就好。”
“那少爷到底叫什么？”
“褚子苓，觉明唤我子苓便好。”
褚子苓。觉明在心中默念着，觉得这人长得好看，连名字起的也这般好听，真是天下无双的可人儿。念及此处，觉明越发感叹自己的运气好，眼皮渐渐沉重，睡意渐浓。
褚子苓环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等人睡沉，才收回已经麻木的手臂。将觉明的头小心地放在枕上。他注视着觉明并不怎么端庄的睡颜，心头生出些许期待。
次日清晨，觉明早早睁开眼睛，小手在身旁一摸，却发现枕边的人不知何时离开。他懊恼地起身，听见屋外响起舞剑的声音，连忙跃下床，奔到门前。
暖阳斜照，剑光如同碧波之上翻腾起伏的鱼鳞，觉明惊叹不已，盯着褚子苓变幻莫测的剑招目不转睛。
那寒剑似是与褚子苓融为一体，刚柔并济，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雷霆万钧。
不知过了多久，褚子苓收了剑，取来帕子擦拭脸上的细汗，正瞧见呆呆站在门口一脸傻气的觉明。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伺候的下人却是一惊，匆忙垂下头去。大少爷是府上出了名的冷面鬼，见人这般一笑，倒是手下一抖，差不点连手里的茶水都端不住了。
“少爷！”觉明轻快地唤了一声。
褚子苓走至他跟前，点了点他的额头，宠溺一笑：“真应该让你去好好照照镜子。”
觉明头发蓬乱，睡眼朦胧，皱了皱鼻子，像是刚从山洞里爬出来的小老虎。
“少爷，你会舞剑？教教我好不好！”觉明雀跃道。
“为何？”
觉明脱口说：“等我学会了武功，就不怕被人欺负啦！谁敢欺负我，我就狠狠教训回去！”
褚子苓对待觉明很是宽厚，只是听得他这般说，却板下了脸来，义正言辞：“学武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如果没有一片仁心，舍本逐末，就算武功再高，也会被人耻笑，剖腹藏珠。”
觉明似懂非懂。他向来遵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心性，何曾明白这些奥义，只是知道褚子苓不爱听这样的话，以后自己便不说好了。
褚子苓柔柔一笑，正想牵着人回房间洗漱，却听远处传来喊声。
“大哥！”
褚子苓脚下一顿，虽然表情控制得极为妥当，但觉明还是能察觉到他眉宇间的不悦。
循声望去，那人一身大红披风面如朝霞，身上金丝软绕，像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一般，毫无保留地肆意绽放。
与褚子苓面上的清冷不同，红衣少年浓眉飞扬，仿佛天生一双笑眼，奔将至跟前，很是热情。
“大哥，昨日你送南星的礼物，南星很喜欢！”
褚子苓回忆起那不过是在街头随手拾来的小玩意儿，连长什么模样都快忘了，嘴上淡然道：“南星喜欢便好。”
“咦？”南星注意到藏在褚子苓身后的觉明，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凑上前来：“这小娃娃是谁？”
南星唤着觉明“小娃娃”，实则他也没比觉明大多少，觉明略带嫌弃地撇嘴看他，南星果然少爷脾气上来，抬手去掐觉明肉嘟嘟的小脸。
“你还敢翻白眼？”
“放手！”
觉明扯开南星的手，作势要咬人。
褚子苓连忙拦住，将人挡到自己身后，语气严厉：“不得无礼！”
这话虽然是像在指责觉明，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褚子苓心有偏颇，刻意维护。但南星可是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哪里看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抽回自己的胳膊，暗道好险。
“好凶哦。”南星皱着鼻子露出了略带委屈的表情。
那觉明仗着褚子苓对自己疼爱有加，非但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还露出半张脸，朝着褚南星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褚南星张牙舞爪，气得鼻子里都快冒火了。
褚子苓见状连忙上前：“好了好了，南星，你过来一趟，不会就是为了来谢我的贺礼吧？”
褚南星素来闲不住，而褚子苓却喜静，二人自小便玩不到一起去。虽说褚南星十分尊敬自己的大哥，可禁不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若是无事，他是断然不会放弃贪玩的机会跑来找褚子苓的。
“是爹让我来找你的。”
褚子苓听后，面容也跟着严肃起来。他这个父亲褚寒水，手掌孤月城大权，执各大门派牛耳，威名震耳，连儿子们都畏惧他三分，不敢与之亲近。
褚子苓俯下身对着觉明说道：“我去去便来，你在这等我。”
觉明听话地点了点头。督见头顶的褚南星朝自己吐舌头，直接撇开头，留个后脑勺给他。
“我们走吧。”
二人一红一白笔肩而去，渐行渐远。
觉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只脚晃荡得好不开心。
晌午过后，他未见着褚子苓回来，有些无聊地托起下巴，举起茶盏，溢出来的水却烫得他松开了手。
气恼之下，右眼皮又跳个不停。
他平静片刻，但觉心口闷闷的，不太舒坦。果不其然，透着窗子，老远就看见一个颤颤巍巍的郎中提着药箱往门里走，身后紧紧跟着的，是被几个人架着抬回来的褚子苓。
红斑点点，是从褚子苓身上淌下来的血，一张惨白的脸无力的垂下。
觉明惊恐地赶上去，连声询问：“少爷！少爷！醒醒啊！这是怎么了？”
褚子苓的后背皮开肉绽，显然是被人用皮鞭抽出来的印记，觉明难以置信，他想不到在褚家，谁会对这个少爷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当下气愤不已，红着眼，恶狠狠地问：“谁打的？”
郎中把人平放在床上，没有理会觉明。
下人们也识趣地纷纷离开，只有被忽略的觉明还被遗弃在屋内，仿佛他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娘亲······娘亲，好疼。”褚子苓口中隐隐传来呢喃的细声。
郎中轻轻叹出一口浊气，言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觉明立在床头，外人看着褚家的少爷，只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坐拥富贵，谁又能想到，这背后的血和泪？
觉明困顿不已，这是他第一次明白，褚子苓当初对自己说他在褚家举步维艰，并不仅仅是一句推托之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