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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素心 ...
素心以往,之子于归。——题记
一.竹马
公元前267年,赵国邯郸,廉氏家宅。
正是春光烂漫时节。阳光融融,桃花渡落一池春水,连着风都是带着香甜。
廉家的小公子颇长矛一震,春光照得刃头一点明星,正停在对手鼻尖。
“起来!”他笑着喝道。
地上的对手和他年纪仿佛,形容瘦小,着装粗糙,看来是个家奴。此刻被击倒在地上,也不哭不闹,只是慢慢地擦了擦蹭伤的手掌,然后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廉颇。
廉颇皱了皱眉头,显出几分不耐烦:“我叫你起来,听见没有?”
小家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公子……很是厉害。”
廉颇哼了一声,面有得色。
小家奴低声道:“然而公子,您莫非只求武艺吗?”
廉颇一怔:“什么意思?”
小家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语气却平稳,既不显出畏缩也不像是讥笑:“公子,以武为功为武夫,以智为功方是大人。公子只想止步于武夫?”
廉颇神情一变:“你胡说些什么!”
小家奴微微昂起头:“公子只会打架罢了。”
那一杆长矛“啪”地击在他脸上!
“你再说一遍?!”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公子不过是会打架而已。别的,公子还会什么?”
廉颇一掼长矛,飞身扑上去:“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等两人被分开,小家奴原本还算得清秀的脸已经花得一塌糊涂。廉颇倒没有受伤,只是咬着牙,双目血红。
“我不要再见到他!”他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嘴角是尖锐的弧度,“把他带走,带走!”
小家奴拿着袖子,慢慢地擦着脸,不声不响地站着。身边的廉家家主看了他一眼,良久,叹了口气,领着他走了。
出门前,小家奴忽然回头,向着廉颇扫了一眼,眼角沁出一丝笑意来。
狐狸一样的,明澈又晦暗的颜色。
二.故人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的神情太独特,廉颇觉得,他是没有办法认出那人的。
自惠文王十六年大破齐军以来,这位资历尚浅的将军几乎是瞬时声名大震,天下无处不宣扬他的智谋、武艺,民间更是将他奉为神灵。
然而就在他班师回朝未久,大事就来了。
秦王说,想要赵国的一块璧。虽然说着要拿城池来换,但是傻子都知道这是秦的一个谎,根本就是想凭着国力强横来抢。
至于是等他来抢还是自己送上去,区别就是挨打早晚罢了。
廉颇咬着牙,看着朝野上清一色写着“送啊送啊”的脸,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这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大不了打一架,看看谁赢了谁老大算了!
“臣以为……”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惠文王颇有点惊诧地看着他。
廉颇清了清嗓子,缓下声气:“臣以为,秦国虽说强横,但并非独霸。若是将璧拱手相让,岂不是煞了我国的颜面吗?”
惠文王微微皱眉:“依卿所言,当如何才是?”
廉颇愣了一愣。
旁边有人低低笑出声来。
“臣以为……”他谨慎地措辞,“首先应明了,这璧,我国究竟是换还是不换。”
“将军讲得好大一句废话。”旁边的臣子讥讽道,“我等纠缠半日,讨论的不正是换不换的问题吗?”
惠文王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想来是对这位将军的插话抱了不小的期待,最后得的却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回答。
廉颇神色瞬时尴尬下去。
那位臣子犹自穷追不舍:“现在我等讨论不定,那至少需要给秦一个答复才是。廉将军戎马生涯,可曾见过如晏婴一般可以使秦之才?”
廉颇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吃下去。
他本来只是一个将军而已……一个将军,何苦那么多弯弯心思思前想后?什么问题,领军杀上去就是。
“公子只会打架罢了。”
语声清泠泠的,珠玉般坠地。他悚然一惊,四顾时却无人,当真是心里急出幻听来了。
打架……呵,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连架也打不好呢。
“使秦之才,臣这里倒有一个。”
声音是从边角响起来的。廉颇望了一眼,见是个宦官,也不大往心里走。毕竟朝臣和宦臣界线分明,不论这位是自己出风头还是有意卖廉颇一个人情,至少他们利益不冲突,这位宦者令不至于再回头捅他一刀就是。
他却没想到,那个将捅他一刀的人,马上就来了。
第一眼扫见蔺相如,廉颇真真什么其他心情都没有,过脑的只是这位青年身材修长举止从容,倒不像个舍人,反而像是贵族。
直到蔺相如抬头,眼神忽然间撞在廉颇眼睛里。
眉眼清秀。
莫名有些熟悉。
神情宁静。
也像似曾相识。
眼睛……眼睛!
眼尾上挑,狐狸似的一线,神色明澈又晦暗,隐隐约约沁出笑意。
廉颇心里咯噔一下。
“公子只会打架罢了。”记忆里那个声音说。
“将军只会打架罢了。”面前的蔺相如双唇翕动,无声地说。
三.秘闻
廉颇气呼呼地冲进家门。
沉重的大门被摔得啪地震天响,小径两旁的树簌簌抖个不停,满院子的鸽子都飞上了天。
仆役们低着头,各做各事,谁都没看他一眼。
习惯了。
廉颇心头泛上几分被忽视的落寞来。
心绪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咂,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家主的屋子。
“父亲。”他叩叩门,强捺下烦躁毕恭毕敬地开口。得了回复才推开门,一开口便直奔主题:“父亲当年把那个小家奴送去哪里去了?”
家主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小家奴?”
他心里“哎呀”了一声:“就是那个……挨我揍的小家奴。他去了哪里?”
家主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帛书,带着些诧异地看着他:“你问这做什么?”
廉颇想了一想,还是如实道来:“我今日见着个人,很是像他。”
“那又如何?”
“他要使秦。”
“哦?”家主眉头一挑,“好大胆子。可是哪家舍人?”
“是。”廉颇道,“宦者令缪贤的舍人,叫做蔺相如的。”
家主微微颔首:“那八成是那个孩子。”
廉颇追问道:“他是谁?父亲这般青眼于他?”
家主沉默了一会儿,没作声。
廉颇叹气道:“父亲。”
家主四面看了一圈,笑了笑:“也不是说不得。故人之子罢了。故人牵扯进了前太子章谋反的事,央我保他孩儿一命,不至于沦为奴仆。如是而已。”
廉颇撇了撇嘴。
家主又道:“不过我见你像是瞧不上他。”
廉颇恨恨道:“分明他瞧不上我,说我一介武夫。”
家主道:“并未说错。”
廉颇皱起眉。
家主道:“你如何不是自以为有一技傍身便无法无天?人家唇齿之间退万军之战,而你却要劳民伤财去打一架,不是武夫又是什么?”
廉颇闷闷地,沉默些许,还是应下了。
心里却不服气。
甚至生出两分你们都瞧不上我一定肝一发出来的心情。
四.完璧
廉颇这厢正指挥将士磨刀霍霍,那厢已得了消息,说蔺相如送璧去了。
没几天,又送璧回来了。
完璧归赵,不曾损毁。
他惊讶得一箭射歪了靶子。
“那蔺相如人呢?”他也没管那支箭,急匆匆地问。
封了官?得了赏赐?别给人刨出身世,否则自己可就跟着完蛋了。
小兵茫然道:“还未回来。”
廉颇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秦要把蔺相如宰了,这架还是得打。
当即又指挥部下磨刀霍霍去了。
结果约莫月余,蔺相如回来了,没多个豁口,也没少个部件,朝上见面时,只不过看来黑了瘦了些,想来是饮食不惯又舟车劳顿的缘故。
惠文王大喜,布衣之身直接加封上大夫,满朝文武无一不服。
当然,除了一个廉颇。
他觉得扯淡。
自己攻城略地杀敌百万,虽不致流血漂橹,至少也是个一将功成万骨枯,才换了个上卿坐坐。蔺相如这才几句话,怎么就是个上大夫了?
他看着蔺相如平静笑着的侧脸,越看越觉得不爽。
几乎想要拂袖而去。
蔺相如仿佛觉察到什么,偏了头,正对上他的眼睛,眉尾轻轻一挑。
“将军,臣可不会打架啊。”他嘴唇微动,气息拂乱了颊边一缕发丝。
五.文武
公元前280年,赵国邯郸。
深秋时节,已颇有几分寒意。廉颇站在朝廷上,听着秦军的战况,身上更是一阵阵发寒。
石城已经攻下了。
见鬼。
“故而……”惠文王顿了顿,谨慎道,“秦王邀孤赴渑池相会,孤是去,还是不去?”
群臣沉默。
惠文王似是已然料到了这个局面,苦笑了一下,叹出一口气来。
……罢了,此时不出头,不知会怎样被人看扁了去。
廉颇咬了咬牙,开了口:“臣以为,当去。”
这回没人笑。
廉颇道:“如若不然,就是实实在在向秦示弱了。”
“示弱又如何?”有人低声反驳。
廉颇横了一眼过去:“此次拔石城,虽说是兵力不敌,然而秦以奇袭,也有讨巧的地方。我国兵力,事实不比秦差了多少,若是真正争斗,胜负还两说。如今有保国体国威的方法,如何要巴巴儿地向秦摇尾乞怜呢?”
对方哑然。
不错,今天发挥挺好。
“臣,附议。”蔺相如漫声道。
廉颇扫他一眼,两分诧异,旋即又转成不屑。
如今口才那么好,倒大部分是跟蔺相如争了三年争出来的。
切,文人。
蔺相如挑眉看他,接着轻轻一笑。
廉颇别开脸去。
就听见蔺相如道:“大王去,臣请从之。”
廉颇一怔,心头蓦然间扯了一下,缺了一块似的索索抖起来。
六.赴会
一队士兵随着廉颇停下了,还有一队列开阵,围好了中间的惠文王和一众臣子。
天色晦暗,秋风簌簌卷地,寒意重得几乎要流下来。
廉颇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陛下。”他涩声道。
惠文王微微笑了一下。
廉颇慢慢道:“陛下此去,前途难料。秦有虎狼之心,臣请陛下准臣以下诸言。”
惠文王心里明了他想说什么,强压心绪道:“卿但说无妨。”
廉颇道:“陛下此去至渑池,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臣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
惠文王眼角微微一抽。顿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廉颇道:“如事真至此等地步,待国内得定,臣愿亲领三万死士,直逼咸阳,以壮国威!”
蔺相如猝然抬头,双目逼视廉颇,眼里那丝笑意化为乌有。廉颇被他看得越发不安,索性再拜道:“陛下,当行了!”
天色晦暗,阴云锁紧了天空,连一丝光亮也透不出。
至别,蔺相如不曾说过一句话。
七.归国
整整一个月,廉颇没睡过一个好觉。往往听着屋外漏子滴滴答答,秋风凋落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似乎只是转瞬天角便白了。或者有时候能睡去,梦里边缭乱的不是血火,便是尸骸。
有一回梦见秦王,拈须而笑,酒杯里满满的,递给赵王时,一樽琼浆瞬时竟化成血水。
还有一回梦见蔺相如,是幼时清秀又倔强的样子。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听见自己大叫着。
蔺相如却是微微一笑,眉眼清致得像是一幅画:“不,公子,你打不死我的。”
廉颇还未来得及反应,蔺相如便自语道:“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恍恍惚惚一月。
廉颇已经做好了立太子的准备的时候,蔺相如回来了。
完整的。
惠文王也回来了。
正常的。
接到消息的那个下午,廉颇倒头就开始睡,直到仪仗队到了邯郸城外,他才换了衣服去迎接。
次日早朝,蔺相如被拜为上卿。
所有人都觉得名至实归。
廉颇也没说什么。
只是出宫门时,蔺相如刚刚想同他打个招呼,就见廉颇一夹马腹,一骑绝尘而去,反倒落得他一身浮尘。
众目睽睽。
蔺相如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说话。
八.不睦
新官上任三把火。
蔺相如倒是低调,默默地就把朝服换了,偶尔上个朝,其余没什么变动。据说府邸也没换,马车也是旧的,见了人也还是微笑着礼一礼。
都没什么新官有他这个态度,别说三把火,三句话都不曾多说。
只不过众人看看廉颇,再看看蔺相如的时候,都隐藏了笑意。
还有哂意。
抱着看笑话的心思。
所以蔺相如来敲廉颇的书房时,廉颇硬是站在门口,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
蔺相如不动声色道:“将军,我是来拜会伯父的。”
“哦哦。”廉颇忙应了。语音未罢就恨不得给自己甩一耳光,这语气蠢蠢的倒像是吓傻了一般。
蔺相如暗自笑笑,再平静道:“顺便经过将军书房,愿与将军聊两句……将军不让臣进去吗?”
“进……请进吧。”廉颇让开门口,请蔺相如进来,往案上摆了些待客的饮食。蔺相如并膝坐着,抬头看着他忙碌,忽然间道:“廉将军还记得在下?”
廉颇手上一顿,知道他问什么,也不再敷衍,没看他,低声道:“幼时顽劣不懂事,冒犯将军了。”
蔺相如失笑:“你我都知道,你说话向来不是这个风格,何苦弯弯曲曲遮遮掩掩的。”顿了顿道:“你如实说,我当时的看法,你信服了没有。”
廉颇想了想,想开口,又忽然顿住,最后一咬牙,恨声道:“不服。”
蔺相如道:“如何不服。”
廉颇瞪他一眼,昂然道:“我征战杀伐,方有如此地位;你不过逞口舌之劳,如何能也有今天这个地步?”
蔺相如笑了笑:“还有吗?”
廉颇一怔:“没、没有了。”
蔺相如和声笑道:“傻子。”
廉颇拍案而起。
蔺相如不动声色道:“我还是那句,以武为功为武夫,以智为功方是大人。你以战克敌,我以言辞退兵。你动辄兴兵几万,我不过以我一人之身涉嫌,你说,何为智?
“其二,我以言辞驳论,总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而你拿命带兵去搏,你怎么可能不受伤?甚至会时时刻刻走在死亡一线上。比如这次我等赴渑池之会,你诀时说,若是我等不回,你就领兵围了咸阳……”
他嘶声道:“你如何能让在意你的人放心啊……”
廉颇周身一震,霎时说不出话来。
蔺相如深吸一口气,推开案子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他低声说。
九.将相和
次日午后,廉颇敲了蔺相如的门。
蔺相如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精壮男子裸着上身背负荆条,站的端端正正,好一个目光如炬。
蔺相如笑道:“怎么,将军背荆条到在下府上来了?可是来……做什么的?”
廉颇一语不发。
蔺相如看了他很久,最后摇摇头,让开门。
“衣服也不穿。”
顿了顿。
“进来吧。”
我给你穿上。
后记
廉颇一生威名赫赫,自壮时从军,便从无败绩,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
至赵悼襄王时,廉颇为小人所谗;未几,蔺相如辞世,廉颇被罢将,遂负气投魏。在魏,廉颇不受重用,十分郁郁。后,赵国战事吃紧,赵悼襄王遣唐玖再聘廉颇;廉颇仇敌郭开私赂唐玖,唐玖遂虚报赵王。廉颇终不为用。
之后,楚闻廉颇在魏,请任楚将。廉颇在楚,虽得重用,然心怀故国,不曾立大功。楚王由是渐渐疏远。
未几年,一代名将廉颇,终老于楚。
从学《廉颇蔺相如列传》开始——或者更早一点?廉颇蔺相如就是心里的不二cp。试想,两个人从不和到和,从互为仇敌到刎颈之交,多么跌宕起伏的小甜饼故事!?( 'ω' )?
但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却是悲哀的。蔺相如之后便是廉颇老矣不能饭,辗转几年,一代战神终老异乡。
想来唏嘘。
但是这对糖我还是嗑(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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