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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回家 感觉到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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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一阵凉意,焰娘反应过来,想要把这人的脑袋推开,双手却绵软无力,只能软弱地出声“卿洵,不要。”
卿洵闻言,停下动作,眼睛猩红地看了她一眼,“好,一切听焰儿的”。说完便一把搂住她,努力平稳着呼吸。等自己平静下来,便亲亲她的额头,给她整理好衣服,再抱紧她。焰儿需要时间,他便给她时间,她等了他的真心,足足等了十年,如今就算要他还她十年又何妨,只要她愿意留下。
焰娘温顺地待在他怀里,之后要怎么办,她也不想再想。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留在他身边。
“焰儿,今日服药没?”这死木头真的是很会破坏气氛。
焰娘支支吾吾半天,“有…”
卿洵见她眼神躲闪,便心里了然,“焰儿,帮我把衣服拿来。”
“干嘛?”
“回静竹轩。”
焰娘见他作势要下床,忙抱住他的腰,“哎呀,我真的不要紧,要不然我让雀儿把药送来便是了,你不要出去。”
卿洵笑笑,“焰儿,我想回静竹轩了。你不让为夫回去吗?”
焰娘脸腾地红了,这木头刚才还说什么都听她的吗,才一会就嘴上占起人家便宜来。拗不过他,便将他扶起来,替他穿衣服。卿洵像个衣架子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等她给他穿衣服,从来不摆的少爷架子,这会在她面前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她忙着给他套衣服,系腰带,他忙着嗅她的发香。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扶他出门,卿洵似乎真的很虚弱,大半力量都压在焰娘身上,以她现在的身子,着实有些吃力。打开门四处张望,院子里哪有明昭的影子,想找丫鬟帮忙,结果连丫鬟也不见了踪影。焰娘只能咬咬牙,扶着他往前走。还没出院门,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焰娘只能停下来,她得去找人来帮忙。
卿洵本来悄悄嘴角含笑,倚在她身上慢慢往前走,他才不在意要走多久,身边这人香香的、软软的,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走下去他也愿意。结果焰娘兀地停下来,卿洵才回过神来,发现焰娘累得气喘吁吁,还努力撑着他。瞬间内疚得不行,忙直起身子,一把拦腰把焰娘揽进怀里,“累了?对不起。”
“诶?”焰娘看着卿洵有些不解,这刚才看起来还弱不禁风的二少爷怎么一下子站的笔直,不仅不用扶,还能给她靠?
等她反应过来,卿洵已经搂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焰娘又好气又好笑地接着他的力,往静竹轩走。
走进静竹轩,明昭坐在外间的客座上品茶,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焰娘不敢看他,小声地叫“二哥”。
明昭脸上不带笑,声音满含笑意,“二位真是不简单啊,一个不吃药,另一个也不吃药。我去拿个药的功夫,两人还’私奔’了?”
焰娘看看卿洵,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便把头埋得低低的。
还是明昭打破了这尴尬“二位赶紧吧,先把药吃了。”
卿夫人当日先行启程回了竟阳。焰娘再没提回龙源之事,明昭也体贴地不多问。
休息了两日,卿洵身子已大好,三人亦决定启程,雀儿哭哭啼啼地要送他们上船,焰娘有些不舍,卿洵便允了。
行至江边,远远瞧见一红衣女子等在码头,雀儿一边叫着娇子姑娘,一边扑进那女子的怀里。娇子见卿府来人,松开雀儿,迎了上来。
明昭一笑,事不关己地先行上船,站在船头望着这边,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那女子见卿洵走过来,盈盈地一福身,“奴家娇子,见过卿公子”。
“何事?”感觉焰娘动来动去,想要从他怀里移开,卿洵搂着纤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奴家数次相邀,未能见到卿公子,听闻卿公子今日启程,特来相送。”娇子话是对着卿洵说得,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倚在卿洵身侧的焰娘。
正要答话,江边突然起风,卿洵忙拢了拢焰娘的披风,又把帽子给她盖上。担忧地问到“冷不冷?”焰娘摇摇头,卿洵还是拉开自己的披风,把焰娘裹住抱紧。
而后才复又抬眼看娇子,回道“有心了,告辞。”
说罢,便欲转身带焰娘上船。不想焰娘却一动不动看着那红衣女子。看焰娘这般,卿洵万年不动的冰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自己就差没把心肝掏出来,这丫头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焰娘上前一步,柔声道“娇子姑娘。我是焰娘。”
娇子福身,“见过焰姑娘。”
“娇子姑娘,如若想要自由,便让卿洵…”
“多谢焰姑娘,但是不必了。娇子出身风尘,也当归于风尘。”娇子打断焰娘的话语,收起眼里的失落,依旧是倔强而傲气的模样。她是一个骄傲的女人,自尊不允许她强求心不属于她的男人,更不可能接受这男人的施舍。
两个极美女人站在江边,发丝随风舞动,眼神碰撞,心绪了然。许久,焰娘也盈盈一福身“娇子姑娘保重,后会有期。”娇子微笑着还礼,目送焰娘和卿洵上了船,那个男人,眼神须臾未离开身边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上船,挡风,掀帘,直到进入船舱,也未曾回头,自始至终只留给她一个笔直瘦削的背影。
大船起航,朝落日的方向驶去,直至变成一个小点,娇子的泪才落下来。雀儿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眺望,一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抬眼看去,娇子姑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雀儿乖巧地踮起脚给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娇子姑娘,不难过,还有雀儿陪着你呢!二少爷和焰姑娘要带雀儿回竟阳,雀儿没答应,雀儿舍不得你。”
娇子姑娘低头对雀儿笑笑,“走,姐姐回去给你做桂花糕”。看着雀儿雀跃的样子,娇子摸摸她的头,牵着她往回走。
她终于知道,卿洵每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是为什么,也终于知道他看得究竟是谁。单单从刚才卿洵看那女人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不对,她连输的资格都没有,她一直都是那个女人的替身而已,如今正主回来了,卿洵自然不会再瞧这个替身一眼。其实,卿洵一直没来春满园,她就已经猜到几分,她早已如风尘,懂得不该纠缠的道理,也自知这男人从不属于她。今日一别,既是为了让自己死了这份心,也是为了最后的告别,娇子是个通透的女人,今日码头的一幕幕已经很清楚的告诉她,她与卿洵缘尽于此,卿洵再不会踏入春满园,自己与他或许此生再无缘相见。
船舱里,卿洵把水杯递给焰娘,“焰儿,喝口水。”
焰娘不接,坐在窗边看着岸边的树往后退。卿洵有些不知所以,“焰儿?”
“她为何穿着我以前的衣服?你送的?”焰娘斜藐着卿洵。
“嗯……”卿洵拿着水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穿成那样吗?”焰娘看卿洵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你喜欢,我就喜欢。”卿洵认真地回答。
“嗯,我是喜欢啊。那我以后还是每天穿成那样出门?”
“……”
“那赶紧让人把上次那些红纱拿过来,我要换衣服。”焰娘见卿洵不说话,决定气气他。
“……焰儿,云锦姑姑说你身子弱,不能穿那些纤薄的衣物。”卿洵撇开头,不看她的眼睛。
“我现在就喜欢了,怎么着?卿洵,你不是说我喜欢,你就喜欢吗?拿来让我穿!”
“衣服云锦姑姑带回竟阳了。焰儿,船上风大…就先不穿了?”卿洵声音越来越低,在焰娘听来,竟有几分委屈。
“那回竟阳让人送来!嗯?卿洵?”
“……好……”
船靠岸竟阳,卿府下人早已等在岸边,卿夫人命人传话,“请白隐先生前往啸坤居为卿九言诊治,其余人等,不得打扰,择日再见”。
听见下人传话,卿洵神色不变,焰娘在一旁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卿洵,我二哥一来,你与我这个外人一道变成了闲杂人等,哈哈哈哈哈。”
卿洵被她欢脱的样子带起了笑意,把头埋在她发间,轻吻她的耳朵“你是我的女人,是内人不是外人。”
见焰娘不答话,卿洵也不强求,扶着她的腰把她带到岸上,\"焰儿,我们回家。\"
焰娘心里甜丝丝的,最近卿洵总是冷不丁地说一些腻死人的话。以前他冷冰冰地嫌弃她她倒是很擅于应付,现在他这般模样,焰娘以前没见过,现在也实在不知道如何招架。这几日都只是假装听不见、听不懂,沉默以对。
回到卿府,静竹轩的各个房间都已经打扫干净,丫鬟都是不熟悉的面孔,其实也不怪她们,过去的九年,卿洵为了躲着焰娘,在竟阳待的时间屈指可数,焰娘为了追随他,也甚少住在府里。
走进以前偶尔回来住过的卧房,陈设一如从前,壁上仍挂着杨芷静的画像,焰娘看着画,唉,这木头对这小师妹真是情根深种啊。
回头,对上卿洵关切的眼神。焰娘笑笑“卿洵,带我去锦衣阁挑衣服。你答应了的。”
“好。”卿洵也不多话,牵着她出门。
以前有武艺傍身,未曾感受到竟阳卿府之大,如今完全凭自己的脚力从静竹轩走到锦衣阁,焰娘有些吃不消。走了一半,卿洵看她停下来,便扶着她的腰,想用轻功直接带她从房顶过去。不料焰娘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站到路边的石块上,嗲嗲地朝他伸手“你背我”。
卿洵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一甩衣角,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体贴地把高度调整到焰娘正好趴下的位置,干净利落地背起她稳稳地往前走。
“卿郎,你背人家,人家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卿洵只觉得以前的焰儿好似回到了自己身边,娇滴滴的唤他,粘着他,指使他做着做那。他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这一刻焰娘如果让他去死,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好。
焰娘轻轻地唱起“月色兰”,一曲未必,已行至锦衣阁门口。
二人还未走进锦衣阁,云锦已看到来人,放下手中的针线走过来吗,向二人行礼,“二少爷,二少奶奶”。其他绣娘也跟着云锦上前行礼问安。
焰娘听到云锦的称呼已经有些无措了,想要说些什么又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是卿洵丝毫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她只能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只听卿洵回声道“云锦姑姑,我们来拿些焰娘穿的衣服。”
云锦也不多问,把来人带往后院。